《遗忆思颜》 夕筱笙

13、第 13 章

　　在我的再三催促下，元直终于答应了今日带我去诸葛府登门拜访，所以今日一大早我便开始起床打扮。想到呆会就能见到他了，我心中是抑制不住的喜悦。精心为自己挑选了一件青色底韵的青花刺绣长裙，腰际缠绕着的是色泽光亮的璎珞，随着脚步的移动发出一阵阵悦耳的“叮咛”声。一头的青丝被我分成两股用两根黑头绳扎成了标准的马尾，最后又将它们收拢绾成两个球，用两根波浪状的头绳将其固定。
　　一切弄好以后，我满意地打量起镜中此时面带微笑的少女。镜中的女子有着少女特有的嫩滑肌肤和红润的双颊，细长的眉毛衬着灵动的双眼显得更为水灵。
　　看着镜中的自己，我灿烂地一笑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用夸张的口型说着：“纪安然，加油！”然后很白痴的做了个鬼脸，提起裙角一路小跑着走出房门。
　　刚将房门推开，早已站门外等候着的元直便快速地将半倚在门框上的身子直了起来。将怀中的剑一拢，身子侧了过来：“收拾好了？那我们现在……你……你是月英吗？”语气突然一变，元直一脸不可思意的直盯着我看。
　　莞尔而笑：“怎么？这样不好看吗？”稍稍停顿了一会儿我又接着说：“元直，你娘没告诉你这样盯着女孩子看是很不礼貌的吗？”说完强忍住笑意一本正经地看向他。
　　“刷”的一下，元直的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耳根。窘迫的将身子转了过去：“我到外面等你。”说完逃一般的奔出客栈，只是一晃眼就没了踪影，留下身后笑得前俯后仰毫无淑女风范的我。
　　这一路上我都捂着肚子毫无忌惮的放声大笑，毫不避讳坐在我身后一脸懊恼的元直。他现在是敢怒不恨言，满脸憋得通红却又不能说一句话，想到他此时的心境，我又忍不住笑开了。
　　“吁~”一声轻唤，追忆很听话的止住了脚步。到了吗？下意识的侧过身子向大门看去。当目光接触到门匾上那三个醒目的大字时，我的心跳一下子漏了一拍，整个大脑也开始嗡嗡作响。
　　诸葛府？他现在是在这里生话吗？想到他现在就在里面，我的心不由一慌。见到他后我该说些什么呢？他现在愿意见我吗？我就这样盲盲然地进去会不会让他更加讨厌我？或者说，那个人或许根本就不是他，他怎么可能为了我来到这个地方了？想到这里，本是怀着重见他的喜悦心情一下子变得惶恐不安。
　　站在大门前，直勾勾地瞅着朱红色的大门。想进去，却又不敢进去。就在我犹豫不决之时，一直站在我身旁的元直拉起我的手，走向大门抬起手抓起门环重重地叩了下去。
　　“月英，今日是你陪我登门造访诸葛兄。你和他在这里相遇只不过是巧合而已。”元直的话音刚落，门就“吱呀”一声被一位看起来很有精神的老者打开了。当老者看请来人后，急忙将大门大打开恭恭敬敬地将我们迎了进去。看他那样子，元直似乎在这里很尊敬。
　　元直向老者微微颔首微笑后，也不容我接话便拉着我走进府里。他看出来我害怕见到王了？我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正当我一脸挫败的低着头踏着元直的脚步，思绪万千的走在这座陌生的府邸时。走在前面的元直突然停了下来，我一个没留神重重地撞到了他的身子，额头上方也马上传来一阵疼痛。刚想开口抱怨他怎么没支一声就停了下来时，一个柔和的嗓音却先我一步响了起来。
　　“元直，你好久都没有到我这里来走动了。怎么？你要寻的那个人找到了？”说到最后，语气中有一丝喜悦一闪而过。
　　元直恭敬地向他鞠了一躬：“伯父，还没有。只是昨日从这里经地时突然想到一些事想请教诸葛兄，于是今日便前来拜访了。来得唐突了，还请伯父见凉。”说完又向他深深地鞠了一躬，想必这个一定是元直向我提起过的诸葛玄了。照元直的说法这个男子应该是他的伯父了。
　　“哦，你是来找亮儿的啊！可真不巧，他一大早就和均儿一起出去了。不如你先到偏厅去等他一会儿吧！看时候他也该回来了。”
　　“什么？他出去了？”一听到他现在不在府中，我头脑就不经大脑思考便冒出了这句话。话音刚落我就后悔了，因为此时我能感觉到那个柔和嗓音的主人将目光定格在了我的身上。
　　硬着头皮将头抬起看向他，我尴尬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他怎么这么早就出去了啊？看这天气就要下雨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带伞。”说完还故意干笑了两声，希望能缓解一下气氛将目标转移。可事情的发展趋势却未能如我愿，在我无趣地停止了独自一人的干笑后，周围的事物一下子就静止了。
　　安静！诡异得让人发毛的安静。空气中的尴尬成份也一下子达到了顶峰。真是个烂理由！我在心里不由狠狠地暗骂了一通自己。
　　懊悔地抬起头看向那个陌生男子想再说点什么，可当看清眼前这位白衣轻衫男子时，脑袋却不由嗡地一下变成空白一片。
　　世间竟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吗？恍惚之间，我竟有种见到王的幻觉。可是我知道，他觉对不是王。他给我的感觉不对，他浑身散发出阳光的味道，温暖且慈祥。再细看下去这才发现，就边眉眼之间也是有很大的区别的。在他脸上没有专属于王的王者之气。也没有王特有的冰冷气息。
　　“完颜？”诸葛玄突然轻声呢喃了一句，像是在叫我的名字，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
　　心头猛的一紧，诸葛玄认识我娘？与此同时我也抬起探究的双眼看向他。正当我要开口询问时，元直却抢在我的前面说道：“伯父，这是我的表妹尔音。她曾经听我提起过诸葛兄的惊世才能，但她却一直不信。今日知晓我要前来拜访诸葛府，所以硬求着我把她一块带来见证一下。我又不好拒绝，所以……伯父，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了。”
　　嗯？怎么不告诉他我的真名呢？难道他真的和我娘有什么过节？就在我疑惑不解的时候，诸葛玄又开口了：“怎么会呢？亮儿一直自命不凡毫无谦虚之态，正是要有像尔音这样的人来挫挫他的锐气才好啊。再说了，尔音长的很像我的一位故人，让我打心眼里喜欢这孩子。元直，既然尔音喜欢学习，那你以后就多带她来和亮儿一块学习吧。这样对尔音和亮儿都是有好处的。”说话间视线却从未从我身上挪开。他的眼神里包含了太多东西，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既然元直不愿说出我的真名那一定有他的原因，我相信他这样做也是为了我好。用余光看了一眼元直，我接下他的话说到：“伯父，您好！我叫尔音，请您原谅尔音的唐突拜访。”说完还不失地向他鞠了一躬，以表示我心中的歉意。“我实在是太想知道表哥口中的诸葛亮究竟是何本事可得我表哥这一武夫如此称赞，所以一时好奇想前来看看。实在是太冒昧，还请伯父原谅。”
　　“呵呵，你这孩子，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年轻人就应该多多交流以获得更多的才识。既然你那么好学，你就留在府上多住几日吧。这府上别的没有，要说书嘛那还是有几本是可以拿出来看看的。再则，元直也已好久没有到府上来坐坐了，亮儿甚是是想念呀！”诸葛玄说完一脸和蔼的看向我，眼里包含更多的依旧是探究。
　　“好呀，那恭敬不如从命了。有书看我当然愿意留下啦！那尔音在此先谢过伯父的盛情款待。”也不等元直开口我便将此话说了出来。开玩笑，这么好的机会让我留在府上和他朝夕相处我有什么不乐意的呢？
　　元直见我乐意留在这里也不好多说什么，拱手一抱说道：“那元直和表妹打扰了。”
　　见到我们愿意留下来，诸葛玄也乐了：“呵呵，府上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那我现在就安排人去打扫出两间客房来。”说着就招来了两个下人耳语几句，话音刚落那两个下人便匆匆离去。
　　呵，这诸葛玄也是个好客之人。看见他一脸的真挚，刚才的不自在和尴尬一下子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地信任。怪不得元直待他如此尊敬。
　　“元直，尔音第一次来府上，你就带她到处去转转吧！待会如果累了的话你就带她到你以前来时住的那间厢房的左边那间去休息吧。我已经叫人去打扫了，待会就可以住进去了。还有，你们的行李要不要我叫人去取啊？”
　　连这些小细节都想得如此周到详细，想必他在这里生活得一定很好。看了看身前的诸葛玄，心中对他的好感一下子增加了好多。
　　“不，不用麻烦你了伯父。我们的行李并不多，我待会一个人去取就好了。”听见诸葛玄说想叫人去取行李，元直马上出言拒绝了。也是，住在这里吃他的喝他的，如果连这点小事也麻烦他的话，那就太不应该了。
　　“那也好。我也怕这下人去办不好。那你先带着尔音到处去转转吧。我还有事先出去一下，待会午饭的时候我会派人来叫你们的。”
　　“知道了伯父。”元直说完又向他鞠了一躬。
　　“哎，你这孩子。都说过多少回了叫你别这么多礼可你就是不听。你把这里当成你家就好了，哪有这么多礼可行啊？下次不许再这样了啊!不然我真的会生气的。”说完佯装生气的样子。
　　“是，伯父。”说着又想弯腰，却被诸葛玄的眼神给硬生生的制止住了。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看得诸葛玄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这孩子呀，什么都好就是礼数太多。”说完后了不再理元直而是低下头看着我说道：“尔音，你就好好的参观一下这里吧！我想亮儿应该就快到家了吧，你再等会儿。还有，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叫下人去弄。”
　　“不用了，谢谢伯父。我什么都能吃的。伯父，不要因为我的到来而给您添麻烦，这样的话，尔音会不安的。”
　　“怎么这么说呢？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这诸葛府已经清净了好久了……”说着目光移到远处，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往事。“还记得当年，哎，好多年以前的事了不提也罢。你们先四处转转吧，我要出去了不然就真的来不及了。”说完转身向外走去。
　　“伯父走好。”看着诸葛玄走远的背影元直突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