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忆思颜》 夕筱笙

11、第 11 章

　　“我不信”
　　“为什么不信啊？”
　　“追忆绝不是那种贪生怕死的马儿。”语气坚定
　　“这么确定？”挑眉问道。
　　“是的”，一脸认真的说着。“月英，你就快点告诉我你刚才到底对追忆说了些什么吧？”
　　“我真的很想知道是什么样的话可以连我的喝斥都不听的追忆，只因你的一句话便如此轻易地安静下来。”
　　“你真的很想知道？”
　　“是，”使劲地点了点头
　　“那好，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必须先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好。”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
　　“楚晏，你为什么要杀死那两个人？”说话间我将身子转向身后看着他的脸：“我要听实话。”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啊！我只是受人所托。”眼神闪烁不定，就连语气也带有几分心虚。
　　“我要的是实话！”音量稍微提高了点。
　　“月英，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些？”眼神不再躲闪，反而与我的双眼相对。
　　“我只想知道他俩真正被杀的理由。楚晏，别骗我，我能看出那两人看你的眼神充满了惊恐，他们和你好像以前就认识一样。”双手覆在他紧挨马缰的手上，我尽量温和地说：“楚晏，请记住，我永远都是你最亲的人请你一定要信任我，我永远都不会害你，想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只不过是因为月英很想了解你现在的状况，我不希望楚晏会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我不是！月英，小时候你的教诲我都记得，我也明白你为什么要将我送入少林，你希望晏儿要仁慈，所以你会让我每日诵经,你怕晏儿没爱心，所以你会找来各种各样的小动物让我细心去照料。你怕晏儿长大后受欺负，所以你总是为我找最好的老师教我武功授我学识，晏儿从来都不曾忘过月英的教诲，这些年来晏儿从来没有无故伤害过一人。如若那两人不是到了十恶不赦的地步，晏儿绝对不会出手杀了他们的。
　　我之所以会撒谎骗月英，只是因为刚才我并不知道那个小女孩就是你。我只是为了不让她觉得有欠于我，所以我才要说那番话的，我……”说到最后竟有些语无伦次了。
　　将他的手放入掌心，竟发现有一层薄薄的汗珠。他紧张什么？怕我怪他，还是怕我不相信他？
　　轻启朱唇：“好了，你不用解释了，我信你！你除了那两人也算是替天行道。只是，我很奇怪你刚才脸上的那张面具竟可以让你散发出死亡的气息，让人望而却步，莫名的为之胆颤。”
　　“你说的是这个？”从怀中小心翼翼的将面具取出放在我的面前，“这是诸葛小兄弟为我做的，你说我的样貌太过于亲切，不能让人惧怕。于是便做了此面具赠于我。自从有了此面具那些坏人见了我后真的会莫名的产生恐惧，说起来，我还真应该好好感谢他。”
　　仔细抚摸着这张面具质地很柔滑，但却又的的确确是实体，有硬度。它的款式很普通，并没特别之处。但这张面具却由内而外散发出逼人的寒意，从中竟能感受到地府的阴寒之气。但这面具却并不地府之物。
　　将面具递回楚晏手上。我将身子转正随手摸了摸马头：“这个制面具的人真是个天才，有机会一定要会一会他。”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制做出如此逼真的阴寒之物。
　　将身子往楚晏身上拢了拢：“楚晏，我们快点进城吧，我冷了。”
　　话音刚落，背上突然一暖，他用他的胸膛紧紧地贴在我的背上。
　　“月英，这样好点了吗？我们现在就进城。”长鞭一扬，追忆便飞奔着向丛林奔去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对追忆说了些什么呢？”头顶上方再次传来他的声音。
　　“也没什么，就是告诉它我是你的妹妹。”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又往他身上靠了靠找了个最舒适的姿态满意的笑了笑。这追忆的速度果然不是吹的，坐在马背上迎面吹过的风刺得脸火辣辣的疼。
　　“就这么简单，楚晏，有些事情你是不会懂的。”说着将眼闭上，不再说话。只听见耳边的呼呼风声和马蹄飞快奔跑的“滴嗒”声。
　　爹爹，你现在还在疯一样的在到处寻找月儿吗？月儿留在山神庙的红头绳你能发现吗？月儿现在就去找你了，请你千万别再替月儿担心，我现在很好和楚晏在一起，我会很安全的。只是，现在月儿好想你……。

　　“吃饱了吗？‘楚晏从刚才饭菜一上桌就一直举着筷子一脸吃惊的看着我毫无矜持的吃相，待终于等到我放下筷子，一脸满足的摸着肚子斜靠在椅子上悠闲的喝着乌农茶时，他才困难的挤出了几个字。席间他未动过一下筷子。
　　“嗯，好饱！”摸着胀鼓鼓的肚子，我看了一眼桌上所剩无几的饭菜。暗自偷笑的偷看了一眼，此时一脸心痛的楚晏，呵呵，这桌饭菜花了他整整十两银子。小二来收帐时脸都笑得快四分五裂了，像抽风似的收了钱屁颠屁颠的走出了雅间。
　　也不能全怪我呀！我实在是饿的受不了，也怪这里的饭菜实在太好吃了，埋头吃起来后竟忘了还有一人也饿得快不行了，等吃饱后抬起头时才知道满满的一桌菜已经被我吃得七七八八了。
　　不愿再看到楚晏幽怨的眼神，我赶紧差开话题：“楚晏，你现在的名字叫元直？”
　　“咦？你是怎么知道的啊？”一扫刚才的郁闷，楚晏开始对我刚才的话产生了兴趣。
　　“你忘了刚才那两个人就是这样叫你的啊？”我将身子趴在桌上，一手撑着头看向对面的楚晏。这孩子的思想真是够单纯的，喜怒哀乐全流露在脸上，要不是那张面具，这孩子真的很轻易的就被别人给控制住了。说起来那张面具还真帮了他好大的一个忙呢！等找到爹爹以后，我一定要去见识一下那个诸葛。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现在被一家经商人家领养改名徐庶，字元直。月英以后不能再叫我楚晏了，在人前你只能叫我徐庶。不过你要是不愿意，人后你还是可以唤我晏儿的。”
　　“经商人家？他们对你好吗？”
　　“嗯，娘对我很好。”
　　“娘对你很好，那你的爹呢？他对你不好吗？”心头突然一紧。
　　“月英，你别误会，我没有爹的。爹早在我被娘收养之前便患病去世了，不过，娘她待我真的很好。她不仅没有阻止我来找你，她还帮着我四处打探你的消息。可是却怎么也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你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过，幸好今天遇到了你。不然，我怎么也不会想到，时隔九年的你竟然已成这副模样。不过，不管怎样的你都很好看。
　　我真的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我可以站在月英的面前保护着无所不能的月英。”说完开心地笑了起来，露出了他洁白的牙齿和两个深深的酒窝。
　　“那楚……不，现在应该叫你徐庶了。你娘现在在哪儿呢？你现在找到了我，会回去见你娘吗？”其实我想对你说的是，你还会陪我去找爹爹吗？
　　“不了，我还要陪月英去找你恩公呢！明日我会写封信找个信吏帮我捎去给我娘，告诉她我已经找到你了，让她不用再到处去寻你的消息了。我会把我要陪你去找恩公的事告诉她，我想她会理解我的。”察觉到我眼中的愧疚，他又忙说道：“好男儿志在四方，陪你去找恩公也是一次难得的励练机会，就算没有遇到月英，我也会再在江湖上漂泊几年的。家里的事我根本就不懂，就算呆在家里我也帮不上什么忙那我还不如和你一起去找你恩公呢！就当是你陪我一起流浪好了，只是跟着我会委屈了你呢！”
　　“徐庶，谢谢你！”
　　楚晏，安然真的不知道该怎样谢你才好！这样的你要我如何开口告诉你，我娘早已亡故的事实。
　　“呵呵……，其实也没什么的。”不意思的笑了笑，他的脸又泛起了红晕！
　　“对了，刚才见你一口饭都没吃，你现在肯定饿坏了吧？”想起刚才自己的吃相，我尴尬的吐了吐舌头。
　　“我不饿，真的。”说完还故意敲打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可肚子却很诚实的叫了起来，好像是在不满主人的不诚实。窘迫的将头低下：“月英，你还是早点睡吧！我呆会自己到厨房找点东西吃的，这点饥饿对我来说没什么的。你早点休息！”说完不等我答话，便大步向门外走去，开门的一刹那他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又将身子折回将一包东西递到我手中，然后什么也没说便向外走去。
　　“徐庶……”在他跨出门的一瞬间我叫住了他，听到我的叫喊，他身子一停将头扭了过来看向我。
　　“晚安！”
　　几秒钟的停顿，他又将头转了回去：“我的房间在你的隔壁，有什么事你叫我一声我就会赶过来，还有，月英晚安。”说完便逃一般的走出了房间。
　　呵，这个孩子！
　　低头看向手中的物体，这是一只白色的香囊，上面绣了一枝傲骨的梅花。梅花绣得异常的逼真，就连花心中的花蕊也可很清晰的看清它的纹理。整个香包的构造很简单，整个白色丝绸界面就只绣了这么一枝梅花，单调却又不失雅致致这正好是我所喜爱的风格。
　　我本是爱梅之人，待看清这只精致的梅花案香包时，更是爱不释手。将香囊凑到鼻前，顿时一股清幽的梅香扑鼻而来，这味道好熟悉是爹爹身上的淡淡的梅香。
　　不得不承认今晚多亏了这袋香包，如若不是这包香囊，我真不知在离异的这里该怎样入睡。
　　今晚，整夜好梦。

　　“元直哥哥，这是哪儿啊？”站在街旁的屋檐下，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听着热闹非凡的叫卖声，我怎么也想不出，如此繁华的景象怎么会是爹爹口中所说的民不聊生，尸横遍野的东汉时期，难道八年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大事？
　　“这是阳都的闹市，也是现在全国唯一一块没有被官府压榨的县城了。这里似乎一直都有一股强大的势力所扶持着，没人敢来这里收税。更没有人敢来这里闹事了，也正是因为这样，这里的人才可以在这里平静地生活这么久。这里和外面比起来，真可以说是天堂了。”徐庶左手握剑，右手牵着我的手走进了闹市区。
　　“我们这是要去哪啊？”满是惊奇的打量着四周地摊上的物品，我心中暗自稀奇，这里的人可真够阔绰的。就连摆地摊用的木架用的也是上好的楠木。买卖的东西更是我闻所未闻过的，看着满街奇形怪状的物品，我一会拉着徐庶上前去摸摸这个，一会儿又拉着他后退去看看这儿。
　　看着我拉着他满大街的乱跑，徐庶笑着摇了摇头：“月英，我还要去把信交给信吏呢！晚了信吏走了我的信就不能送出去了。等我将信交给信吏后，我再带你回来年好吗？月英想要什么我都买给你。”
　　“真的？”
　　“嗯。”他点了点头。
　　恋恋不舍地将手中把玩着的陶瓷放了回去，我再三叮嘱老板一定要帮我留着它。看着老板答应了我，我才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徐庶往前走去。
　　闹市的尽头有一条小巷，他带着我径直走了进去，在最后一家房门前停了下来转身蹲了下来他看着我说道：“月英，你就在外面等我，我进去一下马上就出来。出来后我就带你去闹市买你想要的东西。”
　　“好”我乖顺的点了点头。
　　看着我笑了笑，他便大步走向屋门，进门后还不忘回头看了我一眼，我赶紧做了一个你放心的表情便坐到门坎上，无聊地看抽巷头打发着时间，心头却盘算着呆会我要买什么东西。
　　突然，我眼睛定格在了巷头，身体像触电般的瞬间麻木，大脑也突然一片空白。刚才那一闪而过的身影是如此熟悉，虽然不知为何会小了如此之多，但我确定那人一定是他，那个让我魂牵梦绕的人。
　　下一秒钟，我像发了疯般冲出了小巷，拼了命的朝那人消失的地方追了出去。
　　王，是你吗？你是舍不得安然所以和我一起来到这里了吗？可是你为什么不来找安然呢？知道吗？安然好想你，真的好想、、、、、。
　　“轰”一道闪电从天边划过，接着豆大的雨珠像断了线的珠了向地面砸了下来。
　　街上的人突然乱了脚步，那抹白影也在这时走进了人群没了踪影。焦急的将人群拨开，我急忙跑到他刚才的消失的地方，左右环顾街上早已空无一人，哪还有他的踪影。无力的滑倒在地，任由雨水打在身上，我竟使不出一点力来，才发现，自己原来已跟着他跑了这么长一段路。可是，他终究还是不见了。
　　心中一肚子的委屈全都涌了出来，泪水也在下一秒夺眶而出。
　　“为什么？”竭尽全力，我仰天大叫了一声。
　　“王，你难道忘了纪安然这个人了吗？你说既来之，则字之，所以给了我纪安然这个名字，知道吗？这么多年来我最喜欢的便是我的名字了。因为，它是你给的。你没告诉我要我离开地府的原因，但是，我相信你！你一定有你自己的难言之隐。我也相信让我离开一定是为了我好。
　　可是，既然你已来到了这个世界，你为什么不来见安然？就算让安然看你一眼也好啊！安然的心意，你一直都懂的啊？
　　地上的雨水已积了很深，哗哗的大雨掩过了我的哭喊，我就这样一个人无助的趴在地上，绝望的抽泣着，没人听见，亦没人看见。
　　习惯性的摸了摸胸口，那里曾经是我挂黑玉的地方，每次遇到伤心或难过的事时，我只要摸一下胸前的黑玉，所有的伤心难过都会烟消云散。可是，现在的胸前早已空空一片。
　　王，知道吗？你连我最后的希望也夺走了呢！
　　安然几度以为，是不是时间久了，安然就可以慢慢地忘掉你。可是，我还是错了。今日见了你，我还是义无返顾的追了出来。原来安然对你的心不会随时间而改变，原来当初的一切依旧历历在目。
　　王，怎么办？安然忘不掉你呀！
　　“轰隆”一道闪电劈下，大雨下得更加没了约束。
　　王，你看连天都为我哭泣了呢！可是，你为什么还不出来呢？你就忍心让安然一直淋雨吗？
　　身体忽然一轻，我下意识的将眼睁开，可眼前却是白茫茫的一片伸出手乱摸一下，手便无力的垂下。
　　“王，你终于来了。”微笑着将眼缓缓地合上。王，对不起，安然现在不能和你说话了。安然现在好累。我只要稍微休息一下就好，就一下。到时候请你一定要叫醒安然，一定要叫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