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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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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前两天,他刚开始能走的时候,因为在床上躺得骨头都散架了,他强烈要求要下床遛遛。
孟子栖知道他是个不安生的主,只好同意,跟在辛辞身后防止他站不稳摔倒。
山洞里本来就不大,除了三间卧室,厨房和沐浴的地方也没什么可以溜达的地方,孟子栖又不许他出山洞,只好沿着洞壁走来走去。
说起来辛辞也觉得奇怪,可能是为了避人耳目,从洞口到能住人的地方有一段很长的距离,若是他这个速度走得一柱香的时间才能走过来,可是一进洞口很是狭窄,绕了几个圈之后才变得宽敞明亮,洞壁上还挂着鸽子蛋般大小的夜明珠,看起来奢侈得咂舌。
真不知道孟子栖从哪里搞来的这些,说不定是从哪偷来的。
这还真不怪辛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确实是孟子栖从一个疯狂敛财的暴发户家里顺来的。
可是有一段距离却又变的狭窄,将近百八十步的距离,有一侧像是要隐藏什么似的用布遮起来了,而且孟子栖一直站在那一侧,仿佛故意不让他注意到这个。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辛辞也不例外,心里有个小爪子在挠来挠去,痒痒的厉害,让他忍不住频频注意。
灵光一现,辛辞心生一计。
“孟兄!”辛辞这么叫着,一副自己快要摔倒的样子,身子向幕布那侧倒去。
孟子栖当时也不知在想什么,见辛辞要倒,忙伸手抓住他。
辛辞趁机一把抓住遮住什么东西的布,一个用力将布扯了下来。
结果看到布下面的东西他就后悔了,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而把他扶正之后孟子栖就放开了他,辛辞看看这些石像,再抬头看看阴影中看不清脸只能看到嘴角抿成一条线的男人,莫名有些尴尬。
原来这块布下面遮住的不是什么奇珍异宝,而是一个个栩栩如生的石像,都是他的样子,各种动作、各种表情的,除了身体比他小了一号,石像逼真得就像活生生一个他一样。
辛辞拄着个拐棍往前走了两步,心情复杂。
他只是扯掉了盖着五六尊石像的布,如果不出他所料,前面那些被布盖住的也是这些。
他动了动嘴,想说什么又找不到措辞,直到孟子栖将掉到地上的布拾起来重新盖上,也不看他,轻声说:“走吧——”
这次孟子栖完全没有迁就他的意思,长腿一迈就走远了。
幸好辛辞也没有追赶他的意思,若有所思地跟在后面。
“你说那些石像啊....”阳屏无意间被辛辞问起的时候,正是他要走的这一天,两人聊天聊到这个。
这么想着,他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辛辞,惊喜道:“这么说来,公子刻的那些石像还真是跟你很像呢!”
“公子只有在清晨起来会刻一会儿,一般情况下是不让我们看的,所以才拿布遮起来。”
“有一次我不小心撞见了,公子跟我冷战了一天呢。”说到这件事阳屏很委屈,“我只是觉得他很累了,给他送杯茶水。”
“那辛公子你一定和我家公子认识很久了吧?公子还真是对你情谊深厚...”说着揶揄地看了辛辞一眼。
辛辞也在想这件事,但他心里也满是疑惑。
认识很久...了吗?
而且若真是阳屏所说的,再结合那人平时所作所为,莫非那人真是....在意自己?
辛辞捻了捻有些发热的耳尖,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为什么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再加上困扰自己很长时间的梦,种种迹象看来,自己好像真的跟他有过什么交集。
辛辞失神地想着,脚下一个不小心被石头绊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果然,他扯着嘴角笑笑,伤筋动骨一百天,没有休息够,逞强还是会受伤的啊。
一阵马蹄声传来,辛辞咬咬牙站起身来,先前看去,正是自己兄长来接自己。
“小辞!”辛骏先看到辛辞,从马上跃下来快走几步扶住摇摇欲坠的辛辞。
“大哥...”辛辞想笑笑,但下巴酸酸的,完全做不了表情。
辛骏看了一眼小弟,知道这人身体状态不好,将他抱上马背,“有事回去说——”
也许是终于见到了亲人,辛辞精神防线终于崩溃,意识也有些模糊,他只记得自己拽住兄长的袖子,说了句,“请不要打扰这个地方。”
辛骏正回望这座山头,此时听平时嚣张弟弟这个郑重地说,更是心疼,不知道辛辞离开家的这些日子遭遇了什么。
想到当时在山寨里见到的那些神志不清的行尸走肉,辛骏紧了紧手中的缰绳。
那道身影确实是孟子栖。
他每月这一日都会去看一位孟家的后人,然后到爹娘的墓前看望。
当年虽说孟家被抄家,但孟家军皇家却是一根手指头都没动。
可是孟家军都是孟家世代培育的军队,皇帝也是想到了驯服这支军队的难度,可是又怕遣散了万一东山再起后果将会一发不可收拾,于是便将孟家军两千余人的精兵队伍流放到各地。
这几年来,他不能动静太大,只能每月出去寻几位回来,当然他要尊重对方的意愿,毕竟若是跟他牵扯上关系,即使背负着孟家军的使命,也是与皇家作对,重则落脑袋的大事。
可确实是出乎他的所料。
到目前为止,他找到了五百多人,竟无一人提出异议,都表示要一心追随孟小将军直到死。
孟子栖虽然面上没什么表示,内心的波动可想而知。
幸运的是,他甚至寻回了自己的左右副将。
边灏一只胳膊搭在了孟子栖肩膀,“我说小将军,人都走了多久了,要是舍不得,怎么不拦着他?”
孟子栖依旧面无表情。
钟严则是用剑鞘敲敲边灏脑袋,“要是不想被将军揍,我劝你还是闭嘴好一点。”
边灏还想说点什么,却见自家小将军将自己的肩膀抽走,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边灏:“...”
呵,岂止不会揍我,理都不会理我呢。
可当他们跟着孟子栖进入山洞之后,就被吓坏了。
边灏戳戳旁边的钟严,小声问:“将军这是干什么?”
钟严离他远点,抱臂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此时孟子栖面上毫无波动,手下的动作却是凶狠有力。
只见孟小将军将一个狭窄道路旁的布掀了起来,抽出自己的剑疯狂地砍杀布下面的石像,似是泄恨,又似毫无头绪地单纯看砍来砍去,看得边灏一阵心惊。
直到孟子栖将所有的石像全部砍完才罢休。
心惊胆战的边灏极力隐藏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孟子栖一个不顺心就将他砍了。
啧啧,果然还是不要多情才好,不然像小将军这样情绪多变的感觉他还真不想体验。
不想此时孟子栖突然恢复正常,一脸和颜悦色地邀请两人进去坐坐。
虽然变脸很是诡异,但两人都表示还是这样的小将军令人安心。
边灏在和小将军商量禹城的动静时,钟严正细细打量孟子栖。
那人还是喜欢着一身浅色长袍,以挽额半束着黑发,清隽俊美的脸庞,眼角斜勾着,态度温和却又显得疏离,似乎看起来和几年前没什么不同,可真要说起来,怕是这周身的气势变了。
几年前的孟渑非正是风华正茂书生意气的时候,那时小将军还不知收敛,凌厉而俊美是一提到小将军首先会想到的词,而现在则不同,除了外形上更加成熟,性子也没那么倔强刚烈,像是更加内敛缓和了,除了...
除了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大概是压迫的久了。
边灏讲正事还不正经,巴拉巴拉跟孟子栖讲了一堆废话,孟子栖倒是好心情地听边灏这些年的风月往事,钟严忍不了了。
他比边灏要年长上几岁,更是比孟子栖大十几岁,算上来这孟家的小将军都是他看大的。
他毫不手软地上前赏了边灏一个暴栗,“有事说事,无事闭嘴,小将军可没这么多时间听你说废话。”
边灏极为大惊小怪地向孟子栖控诉这些年来饱受这人摧残的罪行,孟子栖见怪不怪地笑笑。
“从今以后便不要称呼我将军了,孟某受不起。”孟子栖轻描淡写说道。
边·跳脚小丑·灏愣住了,但也没问什么,跟钟严对视一眼,双双下跪,“我边灏(钟严)任孟公子驱使!”
孟子栖赶紧将两人扶起来,“那小弟谢过两位兄长了。”
之后倒也没说什么客套的话,只是唤了阳屏出来看茶。
阳屏躲在屏风后面不肯出来,小心翼翼地唤了声公子。
孟子栖调笑他:“怎么,这名字叫阳屏这人怎么也跟屏合二为一了?”
阳屏听此言心道公子现在心情好,自己从实招来说不定还可以留一条全尸,结果他刚张口就被孟子栖打断了,“辛公子他...”
“快来见过这两位兄长,以后就是自家人了。”
阳屏忙不迭地行了礼,心里却咯噔一下。
公子总是这样,无论何事都不喜形于色,若是这事真小了说不定还会发发脾气,但要是碰上大事却没事人一样,看公子现在的作态,他弄丢了辛公子的事怕是没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