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南有殊书》艾苛

18、第 18 章

　　书恒身子抖了很久，狠狠的低着头，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大想知道他在想什么。

　　小小年纪，心思并不完善，却恶毒得紧。

　　翠英不应该那样简简单单的死的，她做了这般不人道的事情，应当要她来偿还的。

　　不知过了多久，书恒抬起头，眼睛全是泪光：“若是我没有价值，那你为何对我这般好？”

　　在这孩子心中，莫非所有对他好的人，都是因为有利可图？

　　是谁教的他这样？

　　我不大爱带丝绢，便将惊心的丝绢拿在手中，仔仔细细的帮书恒擦拭泪水，书恒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哭得十分动容，怎么也擦拭不完。

　　随即他抓住我的肩膀，狠狠的摇晃我的身子，狰狞着面目，十分可怕，咳咳咳，一个孩子脸上出现这样的情绪，委实不能说可怕。

　　他有些抓狂：“你说啊，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好，是不是因为你害死了姨娘，心中有愧，愧对我，所以才对我这样好。”

　　他哭得有些哽咽，惊心想上前拖开他，却被我阻止了。

　　他想哭，那便让他哭个够，哭够了就好了。

　　如今他还小，待他长大了便好了。

　　习武之人力气都大，比如……我。

　　所以我给了他一个后空翻，直接摔在床上，他便不哭了，只是懵逼的看着我。

　　果然，孩子什么的，还是要教训才行。

　　你看，一教训就不哭了，极好。

　　我笑了：“还哭吗？”

　　他大抵知道我的厉害了，砸吧了嘴，不敢哭了：“不哭了。”

　　看着他一脸服气的模样，我很是舒心，我觉得习武是一件好事情，至少我能管教书恒。

　　我凑过去摸了摸他的头，他身子一缩，我又笑了：“书恒，我对你好是因为你是我弟弟，无关其他，你总想着我会害你，你看，如果我想害你，我现在就能打死你，你说是不是。”

　　过了很久很久之后，书恒告诉我，那是我笑得最恐怖的时候。

　　书恒又懵逼了，但是还是点了点头，我也不大知道他到底懂还是没有懂。

　　不管怎么说，书恒都不敢对我过于凶猛了。

　　很多人都说，武力不能解决问题，但是现在看来，除了武力，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所以，我准备成为一个武力拥护者。

　　极好，极终生。

　　萧山长高了些，他长得比君玉竹还要白嫩，容颜也精致许多，或许是因为他的心中总藏着一些刻骨的东西，所以不管多好看，都比不上君玉竹身上那股脱尘的气质。

　　自打前几年他说要娶我之后，便再无下文，对我依旧冷冷淡淡的。

　　我就说嘛，小孩子的话当不得真，因为还小，所以机会很多，即便是知道自己说过这样的话，日后也可以说什么童言无忌。

　　委实好得很。

　　许是因为书恒的事情，所以我几日未曾去后山见和尚，和尚还是那副模样，喝着小酒，无事调戏一下萧山，见我来了，挑了挑眉：“我听闻你弟弟险些去了？”

　　我嘴角一抽，和尚说话都这般直接？

　　稳了稳心智，我微笑：“并未大碍，如何能去？”

　　和尚摇晃脑的看着我，有些无奈，有些叹息：“你们这些孩子，真让人难猜测，一个个的想得比我这个老和尚还多。”

　　若不是想这样多，怕是书恒真要去了。

　　爹爹恨书恒，我知道，因为娘亲便是因为姨娘去了的，他恨姨娘，自然也恨书恒。

　　爹爹和娘亲的感情当真是伉俪情深，以往我以为是个笑话，如今看来，他当真是喜欢娘亲的，不过犯了一个错，便再也回不去了。

　　这么多年他也未曾想过纳妾，可见他确实是记挂着那去了的娘亲。

　　我拿走和尚怀中的酒壶，和尚愕然的睁开眼睛，迷茫的看着我：“你做什么？”

　　我笑了：“和尚，你是不是爱过什么人？”

　　和尚一愣，随即狠狠的敲了我的头：“今日同萧山一般，背着沙袋跑山，往日两圈，今日便多加一圈。”

　　啧啧啧，这明显就是恼羞成怒了。

　　我却依旧拿着酒壶：“和尚，那个时候，你可是出家人？”

　　和尚生来，应该不是和尚。

　　和尚摸了摸头，痴痴一笑：“我生来便是住在庙里，你说我是不是。”

　　原来……他当真犯了色戒。

　　突然想起来小时候看的天龙八部，里面有一个和尚也犯了色戒，因着那一段剧情有些超乎小孩子的遐想，所以我记忆很是深刻。

　　和尚犯色戒什么的，实在是让人向往。

　　我摸了摸和尚并不光滑的脑袋：“和尚，犯了色戒便是俗人了。”

　　俗人就不可自称和尚了。

　　若是让旁人知道，那他可能要被唾沫淹死。

　　什么样子的身份，就只能做什么样子的事情，一旦逾越，便会被人说道。

　　和尚慈善一笑：“小屁孩懂什么，俗人便是俗人，本就是肉体凡胎，追求什么神仙气质，不过皆是说笑而已，我达不到那个程度，便只能这样做一个酒肉和尚，杳杳，许多事情，你现在还不懂，日后……日后你就明白了。”

　　和尚不再看我，只是仰望着天空，见他眼神我便知道，他在想一个人。

　　空空……空空，莫非他的法号便是空空如也的意思？

　　他爱的女子，莫非，已经去了？

　　我觉得和尚这种人，为了爱情可以拼尽全力，若是那个人还在，他必定要誓死追随的。

　　我嘴角一抽：“和尚，你莫不是因为缺钱所以来蒙骗我？”

　　就是不想让我同爹爹说他的坏话？想加一些工钱？所以跟我打感情戏码？

　　他一愣，随即猥琐一笑：“四圈。”

　　我叹了口气，将酒壶还给了他，四圈，怕是要跑到天黑，这个和尚，果真没有什么人性。

　　萧山本无过错，却得陪着我跑

　　和尚说，萧山是我的陪练，我做错什么，他自然得担着一起。

　　这个道理虽说有些粗暴，但是他说的确实是没有错的。

　　许是跑了两年时间，所以虽有些累，却还不至于气喘吁吁的，和尚的训练强度很大，萧山同我都习惯了。

　　果不其然，跑到了太阳落山，萧山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静静的陪着我。

　　他面色淡然，我一笑：“萧山，你怨不怨我？”

　　他一愣，看着我发呆：“怨你什么？”

　　我轻声咳了两声：“我害你多跑了两圈。”

　　他笑了，夕阳打在他脸上，像是一幅油画，美得悠然：“我很高兴能同你多跑几圈。”

　　变成我愣住了，这小子，是会说情话会撩人的主。

　　好在还小，若是再大些，怕是要让多少小姑娘神魂颠倒，且还配上这一幅好相貌，好得很，好得很。

　　风流浪子这个称呼，日后可以安在他身上。

　　跑完之后，我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不远处的和尚，我仰头看着天。

　　累……实在是累……却又有些爽快。

　　我痴痴一笑：“我本以为天黑才能跑完，没想到太阳还未曾落山。”

　　萧山也跟着一笑，他最近似乎越来越爱笑：“是啊，时间过得真快。”

　　时间过得确实是快，特别是人长大了，时间就过得更加的快了，快得让人抓不住，流失的速度堪比流沙。

　　小时候觉得过了许久许久才能放假的一学期，到大学之后，就变成了一周似乎就是一学期了，到工作了之后，一年似乎也就一天的时间，一会会，我就老了。

　　我转头看着萧山：“等你长大了，时间就更加快了。”

　　萧山一愣，许是没有想过这些，随即一笑：“希望这时间，能等等我。”

　　他笑起来好看，小小年纪就有了邪魅之感，委实很好。

　　不过长得好看的人，大多时候都不会有好下场，除非你真的非常强大。

　　否则还是不要拥有这样的面貌了。

　　萧山说过，要回去夺回自己的东西，他这张脸，其实……是可以用不正当手段夺回来的，我也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让他用那种手段夺回来。

　　萧山不算一个心地善良之辈，所以我也无需担心。

　　我一笑：“萧山，你觉得现在的日子苦吗？”

　　我秉承着一颗教育的心思，若是他说苦，我便告诉他，日后会更苦。

　　就像是前世，读书的时候，十分羡慕大人，觉得他们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十分美好，可当我走出学校之后，我便后悔了，出入社会之后，我便要日日担忧自己的生活，第一次知道原来父母累成那个样子，我小时候却还用那傻子一样的观念去反驳他们。

　　所以，你永远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幸福。

　　萧山却摸了摸我的头，傻傻一笑：“不苦，有小姐在的地方，都不苦。”

　　我擦嘞，这孩子，果真是十分妖孽的存在，这种时候还能说出如此动人的话语。

　　让我一个老阿姨不得不收起教育的心思，这孩子，心思比我想象中的成熟得多。

　　古代的小孩子过于早熟，因为有些人不得不自小就去夺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不管是有钱还是没钱，都必须去争夺，若是不争夺，你便什么都没有。

　　但是，王怀器是一个例外，十分雷人的意外，他蠢得像头猪。

　　却意外的得到王家主的喜欢，实在是……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