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偏执狂的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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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心已经发现了杰尼桑巴提马的变化，但是她没说话，这个自己多年的好友，很容易就能看穿自己的目的。
这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就只剩下他和自己的女儿了吧。
她想起昨天倪燃气愤地质问她的样子，她从来没想过要掩饰什么。
倪燃知道她恨西北处，但是没想到她会用这种偏激的方式来报复。她女儿啊，说她自私自利。
她没反驳，也没发火，这是事实。她向自己的女儿坦白了一切，她告诉倪燃，是她让人刺激劳伦斯，是她调开杰尼，是她拖延东南处和西北处的兵士调换，是她阻止了东北处最后的救援。
可她一步一步走得心安理得，一点儿也不后悔，她更明白，这一切她都计划得分毫不差，绝对不会危害到联盟的安全的。
可是倪燃，从来不愿意听她解释，这个她早就知道了。她这个女儿啊，和她不一样。
倪心是看着倪燃甩门离开的，她们本来就存在的裂缝，越来越大了。
她看了看窗外，天空有一点儿放晴了。
她在自己的日记本上写道：
“人总是孤独的。这世上只有你自己可以陪自己一辈子。倪燃不懂我，杰尼也不懂我，我想，倪凡，你应该也不懂我吧。
他们都觉得我错了，但是只有我知道，我只做我认为对的事情。
他们不是我，我不怪他们，也不在乎。
父亲年轻时告诉我，不要把自己的行为通通用别人的眼光来矫正，我会遇见千千万万人，他们要求都不同，我得百变才能被喜欢啊！
在他们看来，我大概真的太过偏激了点吧，可是我只不过是在做一个我认为理所应当的选择而已。
除了家族以外，我没其他什么集体荣誉感，没人会时刻记得你是哪个学校出来的也不会记得你是哪个国家的人，他们记住的首先是你，然后才是其他的标签，这些标签都可以改动，只有家族不一样，那是唯一改不了的标签。
我年少的时候在西北处饱受委屈，眼睁睁看着那些欺辱我伤害我的人一点惩罚也不曾受，心里恨得抓狂，我本以为年老之后会忘掉，事实证明我错了，当我掌握了生杀大权之后，我第一件想到的事情就是毁了那整块地方，即便我并不清楚那些人是否还活着，可是只要想到他们曾经对我造成的伤害，我就觉得即便是他们的子孙必然也有着一样恶心的基因，和他们同一个地区的人，必定有着一样恶心的文化。
我知道这是由于自己执念太深的缘故，也知道自己这是偏见，用正常人的话来说就是，我这人实在偏执得很。
可我心里不觉得这样有错，于是我就顺着心意去做了。
毁掉一个西北区域又怎么样呢，我可以让他们的死不动摇战局半分，甚至于还能改善我们的现况，这样想想，整个西北处的沦陷，可能还是件好事。”
最末，倪心又转回来说：“我女儿也好，杰尼也好，都在为我保密。我想我应该知足的。”
西北处即将沦陷，考虑到联盟的安全，接下去东北处的防线就成了重中之重，众人都对这个问题十分担忧，而倪心对此早有把握。
她从一开始就嘱咐过科技部的人对军备进行升级，此外，她还让科技部将一些敏感的发明列了单子，这些发明在和平年代是敏感的，要么杀伤力过大容易被滥用，要么就是违法伦理道德，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没什么必要继续顾忌了。
“单子还挺长的嘛。”倪心对着视频里的科技部部长多马拉西卡·尼布坎笑了笑，毫不意外地看见多马抖了一抖。
“做的不错，如果这次联盟能够胜利，主要是你们的功劳，”倪心不准备再逗她了，“我会派人尽快跟你们联系，我希望你们能够把复制方式列出来，以便把里面可以用做战时军备的发明尽快投入生产，我想你们也想让自己的成果得以应用吧。”
“是的，倪副。”多马拉西卡有点儿兴奋，她们这些发明，本来以为只能压箱底藏着了，没想到居然有应用的一天，虽然这个应用的代价太大了，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有点儿兴奋。
“好了，你回去准备吧。”倪心笑着说。
“好的，倪副。”多马拉西卡就要去关停视频通话。
“对了，”倪心突然想起来什么，“如果复制和维修还有另外的一些相关事项，我们派过去的人不能掌握，那么，你们可能得做好上战场的准备。”
多马拉西卡一下子愣住了。
“如果太勉强的话你们也可以拒绝，”倪心苦笑了一下，“我不会强迫你们的。”
只有倪心自己知道，她是在赌，赌他们不会愿意放弃有一天可以光明正大地使用自己的发明的机会，把自己的成果昭告天下，靠着自己的发明为自己的联盟和国家做出贡献，这样的机会多么难得啊。
生命和热爱，他们会选择哪一个？她不知道，但她猜测，他们会选择抛弃自己的生命，去热爱自己的科学。
多马拉西卡没有直接回应倪心，她没办法决定，毕竟她不能不尊重自己的下属，所以她向倪心请求给自己考虑的时间。
倪心同意了，这种事情确实是需要考虑的。
多马拉西卡一关闭视频通话，就召集了自己的下属，这些发明的创造者，他们集中在这间不算太大的会议室里，他们很少开集体会议，但是自从两个世界融合之后，这已经是第二次开会了。
多马拉西卡的脸色有点复杂，她一边等着人到齐，一边在心里措辞，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像她一样，愿意用生命去热爱这份工作，她怕他们拒绝，也怕他们同意。那是战场，稍有不慎，就会丢了小命。她如果让他们上战场，也许他们就再也回不来了。
她心里很纠结，直到人都到齐了，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一群人都盯着她，眼神里都带着她最熟悉的求知欲，她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下边的人也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压抑，都保持着沉默。
她终于开口了，“倪副统领刚跟我通过视频电话，她说，我们那些本来不太适合应用的发明，只要有作用，就可以运用到战争里。”
下边的人雀跃了一会儿，很快像是想起来什么，又安静了下来。
多马低下头，“很快倪副统领就会派人过来跟我们合作，对其中合适的发明进行批量生产，但是，”她顿了顿，努力鼓起勇气，“但是如果派来的人员无法掌握使用方式或者无法复制发明，我们，可能要做好上战场的准备。”
“当然，这种事情我和倪副统领都不会勉强大家。”
她说完这短短的几句话，似乎脱力了一般伏在桌子上。
下面的人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他们的低智商实在理解不了我的高智商发明的话，我倒是很愿意去战场上演示给他们看。”一个自恋的家伙。
“我也是，我也是。”很年轻的小可爱。
“我是军事迷，加我一个啊。”军事爱好者加热血青年。
“如果我牺牲了之后，家属能够得到安抚，我就没什么问题了。”拖家带口的理智人士。
“我反正孤家寡人的，没什么所谓。”单身狗拯救世界。
“搞事情带上我啊！”又一个年轻的热血青年。
“我要为我们科学家正名，我们才是最棒的！”对于名声耿耿于怀的老顽童。
几乎所有人都愿意去那个危险重重的战场，
多马拉西卡眼眶湿了，她说：“你们都去的话，我也不能错过啊。”
科技部几乎全员响应号召，做好了到时候上战场的准备。
倪心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忍不住在日记里感叹：“科学家们愿意为自己所爱奉献，愿意为联盟奉献。而我们这些从政的人，却喜欢往后退缩，还美名其曰，不要做不必要的牺牲。”
“我们嘲笑那些为了热爱而抛弃生命的人，却不知道真正可悲的是从来没有热爱过什么的自己。”
余淞又一次合上这本书，长叹了一口气。窗外一片光亮，他离开书房，回到卧室，躺倒在自己的床上。
他思绪一片混乱，偏执狂啊，偏执到即便理智始终在叫嚷，还是忍不住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这件事情。
倪心早就偏执到，即便事情败露之后会受千夫所指，仍旧会不管不顾地去做这件事的地步了。
她和西北处的仇恨她的后代们都缄口不言，如今已经不可考证，在他看来，这仇恨不见得多深，但是四十年的心理暗示，早就让它无法被轻易磨灭了。
当这样一个复仇的机会放在倪心的面前，只要她伸手就够得到，她又怎么可能抵抗得了呢？心心念念了四十年的事情啊，摆在你的面前了，你会怎么做？
是怀抱道德感放弃这次机会，还是放纵自己的恨意掀起腥风血雨？
余淞不知道自己会怎么选，他庆幸自己从来没有遇见这样的情况。
他并不因此讨厌倪心，但他也不认为她的做法正确，她太偏执了，她到死也没有觉得自己错了，她到死都对此洋洋得意，她甚至不管自己的好友和女儿如何看待自己，她要的，就只是报仇。
余淞不知道这样子的做法合理不合理，他只知道，这就是倪心。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