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兴亡》君行早

81、第七十九章账房先生

　　第七十九章 账房先生

　　金姬本是昔日的皇后，对于兴办事业那也是个白帽子，她思来想去还是想到了哼一声，她觉得这个人智商高，点子多，一定会有办法，如果启用这个人一定会做的成功。
　　应该说金姬是个用人的高手，她传来了哼一声说，赈粥的事已经有了好的开端，那毕竟是个小事，现在老百姓已经开始出门做活计、打猎了，开始找地方去讨食，所以赈粥的事可以告一段落了。
　　现在我委任你一件大事来做，就是郑记窑场的恢复，我知道这件事很难办，窑场的工匠们杀的杀了，逃的逃了，但是在这里毕竟是兴办过窑场的，而且生意兴隆，所以蟾城人对于制作陶器并不陌生，这就是开办窑场的基础。
　　我想如果要是有朝廷的扶持，经过一段时间后定会有产品出来。为了达此目的，王府决定给恢复窑场出资，工匠们到窑场来上工，可以到王府领薪俸，这样工匠们尽管放心地干活就可以了。
　　所以下一步就由你来招募窑工，然后登记造册，以备到月底在王府支取薪俸。
　　哼一声暗自在心里高兴，可以在王府领钱，这是个美差呀，于是他拍胸打肚地向金姬保证，绝不辜负王太后的期望，一定要让窑场恢复生产。
　　看到哼一声如此信心满满，这还是首次，以前一提到恢复窑场生产，不但是哼一声，所有人的表现都是犹豫的，淡漠的神情。
　　金姬在心里得意，看来还是利益团结人，打耗子还得个油脂捻，打鸟还得有虫上才能上夹子，使唤人没有三分利，谁肯起那个大五更。
　　不管怎么说，金姬从哼一声的态度上，终于看到了窑场恢复有望，她在心里说百合王后啊百合，没有你那个鸡子我照样可以做朝子糕，东蟾国有了我金姬照样可以繁荣。
　　俗话说看花容易绣花难，让哼一声办窑场，他也只是高兴了半截，他光想着到王府领钱了，干事业他是门外汉，哼一声的长处是捧场逢迎，占便宜找秀气。
　　但是你要说这种人智商低那不对，哼一声只要是真的动了心思，还真的会思想出对策来。
　　他立即拟定了一份告示，大意就是郑记窑场招工，薪俸由王府付给，有无技术都可以，可以现学现做，工钱照付。
　　写完后他又反复推敲了几遍，仔细地斟酌了字句后，觉得满意，就又亲自抄写了十几张，让人张贴到蟾城的大街小巷。
　　大家看到了告示，纷纷议论说这事有些蹊跷，有这样的好事吗，现学现做就给工钱，这不是捡钱一样吗。
　　别管是真是假，反正是守家在地的，正愁着没有生计，先报名干上了再说。
　　于是蟾城的百姓都争先恐后地来报名了，不但是青壮年的男人来了，五六十岁的老人也来了，就连家庭妇女们也来了。
　　哼一声自然要问你们女人在窑场里能干啥呀，这里是男人的天地呀？那些妇女就告诉他说我们可以光盆呀，以前在郑记窑场里光盆的都是女人，这是女人们的活计。
　　哼一声哪知道哇，他从来都没有进过窑场，更不知道还有光盆这档活计。
　　要怎么安排这些报名的女人，哼一声脑袋瓜一转悠有了办法，他说这样吧，既然是来报名的，就是对东蟾王的支持，我们欢迎；
　　但是现在还没有正式生产，可以先把你们的名字记下来，就算是报上名了，等到以后正式开工了，就会找你们来上工。
　　哼一声的一番话把妇女们答对的心满意足，虽然是对于拿到工钱还遥遥无期，但毕竟是有了希望。
　　把女人们答对走了，剩了一堆连老带少的男人们，哼一声犯愁了，这一堆人站了黑压压的一片，足有一百多人，这还不算完，正有一些人还在陆陆续续地向这里走来。
　　哼一声站到了人群的前面高声地说，你们这些人里有没有会做盆的？本来人群中还是一片嗡嗡的说话声，让哼一声这一问立刻鸦雀无声了，没人再说话了。
　　哼一声再提高了声音问有没有会蹬轮子的？人群里依然无人回答。
　　有没有会和泥的？有！十几个人轰的一声齐声回答。
　　其实这些人也并不一定真的会和泥，因为做陶坯的泥和乡村里的泥水活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好！会和泥的人到前面来优先报名。哼一声吩咐着。
　　大家一看这有优先那，还等啥呀，只要哼一声一问也不管是会不会，总会有许多的人轰的一声回答说有！
　　最终来报名的人都报上名了，不管是老少、身体强弱，总共是二百人有余。哼一声费了心思，夜里躺在床上很久都睡不着觉，他想着明天这二百多人来窑场上班都干些啥。
　　这一想哼一声忽然觉得自己是堂堂的王府管家，这一天在窑场闹闹哄哄的多暂是个头，这样下去怎么行，得找两个替身当场长、副场长。
　　这个夜里是不是只有哼一声睡不着觉呢，不是的，俗话说人多了必有三六九等，林子大了也就什么鸟都有。
　　在这二百多报名的人中，有个人叫呼伦么大，是个赌徒，这人养成了个习惯，不管是谁在面前他都要琢磨你手里有什么牌，会出什么牌。
　　在报名的过程中他就一直在琢磨哼一声，不用问要恢复窑场的生产，这王府的管家是个头哇，这个想法一冒头他就觉得不对了，王府管家那是东蟾国的大人物啊！
　　呼伦么大掰着指头一数，王太后、东蟾王、镇国将军、王府管家这不是四号人物吗，来当窑场的头这不是大才小用了吗？
　　呼伦么大灵机一动，在心里断定王府管家这个头是暂时的，他用眼睛一扫这在场的二百多人，也没有看出来谁是窑场的头，也就是说现在窑场真正的头还没有。
　　呼伦么大心里一阵激动，从窑场回来他就来到了猎户万三家，进屋就说三哥今天又有什么大的进项，卖给兄弟一些。
　　万三一看呼伦么大一副认真的样子，说你今天还真是来着了，我今天套着了一只肥大的狍子，呼伦么大听了喜出望外，说那正好三哥快取来卖给我。
　　万三早已将狍子剥了皮，开膛破肚剃了精肉，呼伦么大见了那一堆精肉喜出望外，抓过来就往他的包袱里放，万三说兄弟还没有给钱！
　　呼伦么大一下子收紧了包袱提起来说，容几天，黄不了的，我在窑场已经谋了差事，过几天就有钱了。
　　万三后悔不跌，知道呼伦么大的赌账跟筛子眼一般，这只狍子十有八九是让他白得了。
　　呼伦么大提着一大包袱狍子肉来到王府门前，被侍卫挡在门外，呼伦么大就说是王府管家让我来的，商讨窑场开工的事。
　　侍卫进去见了哼一声，说有个人拎着沉甸甸的包袱来见管家大人，哼一声说他是谁呀，侍卫回答说不知道，那个人只是说来商讨窑场开工的事。
　　商讨窑场开工的事，哼一声眼前立刻大放光芒，心说我正愁没有人来说及此事，这可真是天赐贵人，忙吩咐侍卫宣此人进来说话。
　　呼伦么大进来向哼一声行了大礼，哼一声一看此人没什么印象啊，就问你叫什么名字，来这里找我有事吗？
　　呼伦么大说管家大人打开昨天的报名册，我的名字就在上面，我叫呼伦么大，看到管家大人终日辛劳，特将新猎的狍子肉来孝敬大人。
　　哼一声一听这是来送礼的呀，他在心里说这还真有识相的，什么叫一呼百应，这不就是嘛，于是打开了昨天的花名册，一看呼伦么大的名字还真的在上面。
　　于是对呼伦么大说你既已经报名参加窑场上工，就是我的窑工了，何必这般客气，嘴上这么说着，却让人将狍子肉拿到厨房里去了。
　　当官的不打送礼人，不管你送的对还是不对总是要另眼相看的，于是哼一声让人搬来凳子让呼伦么大坐下说话。
　　呼伦么大坐下来，哼一声说你既然来了，就是对窑场开工的关心，我想听听你的见解。
　　呼伦么大说我本是个下人，那敢在管家大人面前谈见解，只是觉得大人终日辛劳，再负责窑场事物就更是身心劳顿，如果大人信得过我，我可以在大人身边听候调遣，分担大人的辛劳。
　　说白了呼伦么大就是要在管家的身边谋个差事干，这也正合哼一声的心愿，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于是哼一声就说我的手下正是缺少个场长，我看你这个人倒是积极肯干，明天上工的时候，你就是场长了，你回去要好好地准备一下，把这二百多人的工分配好。
　　要不说你提职提干的得有那个命，王府管家既没问呼伦么大有什么特长，也没问你有什么本事，就封了场长，这也看得出这两个人都是一样的急切，都是一样的白帽子。
　　但是呼伦么大正是参透了哼一声的这个心理，抓住了如此的时机，才一包袱的狍子肉换来了窑场的场长，呼伦么大满心欢喜，暗自庆幸动脑筋想事情没有坏处。
　　呼伦么大走后，哼一声忽然觉得这个人的身上缺少点什么，他想来想去明白过来，窑场每天事务繁杂，得需要一个能写会算的账房先生。
　　只有这样才可以监督呼伦么大胡作非为，哼一声的这个监督的理念实为英明之举。哼一声想这个账房先生一定要认真地筛选，可不能就这样一包肉两包面的就定下来。
　　其实在那个时代真是场长好找，账房先生难求，有文化的人寥寥无几，能写会算的人就更少。
　　哼一声来找王太后，禀报有了窑场场长缺少账房先生的事，金姬对于王府管家这么快就让恢复窑场的事有了头绪很赞赏，对事物的安排表示认可，关于账房先生的安排金姬说急不得，账房的事有关财务，得德才兼备的人来做才行。
　　第二天报名的人老早的就都到窑场来上工，当然最早的人是呼伦么大，他黑咕隆咚的时候就来了，对到来的每一个人呼伦么大都格外地热情，并且询问想在窑场里干点什么？
　　大伙都在心里说你是干啥的呀，在窑场里你算哪根葱啊，想干啥跟你说有用吗？
　　太阳升起老高的时候，哼一声才腆着肚子从车上下来走进了窑场，他让侍卫们把人都聚到一起说：
　　本管家现在宣布东蟾王府已经任命了呼伦么大为窑场的场长，从现在起来窑场上工的每一个人都要听从他的分配，否则就要被开除窑场；
　　另外在窑场肇事者将会受到官军的制裁，还请各位遵守，我可是把话说到前面了，吃亏的时候可不要后悔。
　　哼一声说着把呼伦么大拉到众人的面前，说这就是呼伦么大场长，现在就请他给大家分配活计。
　　大伙一看都悄悄议论，说这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一夜之间赌徒就变成场长了，癞蛤蟆上餐桌他算哪盘子菜呀。
　　也有人提醒说你们也别那么说，也许人家有才我们没有发现呢，是呀有才没才得看实际行动，这二百多人在这杵着那，看看怎么分工吧。
　　其实每个人都有高智商的一面，就看是被逼到什么份上，呼伦么大一宿没有睡着，窑场里都有什么活计他心里没有谱啊；
　　窑场里的活专业性很强，你没有经验凭着想象是没有用的，直到二遍鸡叫了，呼伦么大眼皮熬得梆硬，才勉强做出了决定——
　　呼伦么大开始分配活计，昨天报名的十几个人去和泥，又挑选了四十个身体强壮的去采挖陶土，二十名老弱人员清理窑场杂草、杂物，其余人员都到山上砍柴，以备烧窑之用。
　　二百多人的活计被分配完了，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哼一声看在眼里，对呼伦么大真是刮目相看了，这是奇才呀，怪不得毛遂自荐，原来是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呀。
　　其实呼伦么大此时也正在发愁，工是派出去了，但是收工怎么验收啊，连个记账的人都没有啊。
　　呼伦么大来找哼一声，说管家大人，现在急需一个记账先生啊，要不然这工钱怎么算那，总不能是相等而论吧，必然是得有多有少啊。
　　哼一声说我也是正为着此事着急，蟾城这么大个地方就没有个识文断字的人吗？
　　哼一声这一说呼伦么大忽然想起个人来，放赌的幺老五哇，放赌的就是开着赌局抽红的，这样的人有脑瓜不活的吗？
　　放赌的都有账啊，欠账的事经常，幺老五倒是没有多深的文化，但是眼前的字他识得，阿拉伯数字加减他算得，这在蟾城那也算是秀才了。
　　当时呼伦么大就把幺老五推荐给了哼一声，哼一声本来也不知道呼伦么大是什么根底，就更不要说是幺老五了，用人吃紧，经呼伦么大这么一说哼一声喜出望外，就点了头，但是要试用一段时间，等到王爷认可了再转为正式的账房先生。
　　呼伦么大是幺老五家的常客，幺老五的欠账上呼伦么大的名字记着一长串，也是近来蟾城家家都是锅凉灶冷，哪还有人来赌钱，所以放赌这一行也就黄摊了。
　　呼伦么大忽然登门，并没有给幺老五带来一丝的兴奋，人情关系喝酒的是越喝越厚，耍钱的是越耍越薄，呼伦么大在幺老五这欠了一堆的账，哪有钱还账。
　　要是有局的时候凑把手还勉强，凑不上局的时候就会吃闭门羹。今天呼伦么大脸可够大的，尽管幺老五都没有搭理他，他可是大咧咧地抬腿坐到炕里去了。
　　哎！五哥让嫂子沏一壶叶子端上来，别都那么傻杵着，我今天是你们家的贵人，财神爷!知道不？不是打牙祭来了。
　　幺老五一听这话里有话呀，就凑到炕边上坐下说我说兄弟，你这常来常往的也不是外人，何必这么拐弯么角的呢，有话就直说呗，五哥还能对不住你吗，就别说是喝茶了，就是吃饭、喝两盅还不应该吗。
　　呼伦么大听了这话心里敞亮，说我就知道五哥是宽绰的人，想必你也看到了王府的告示吧，我现在到窑场去上工了，并且被封为窑场的场长——
　　你说这哪有地方讲理去，蟾城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的人，王府管家就看上我了，今天头一天开工，就当众宣布我被封了场长，要是有人不服就要受到官军的制裁，你说这当了场长还受到了王府的保护，我这不是出息人了吗。
　　但是话又说回来，我可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我得好了，可没忘了朋友，窑场那么大，每天几百人上工事务繁杂，没有账房先生不行啊——
　　所以我就想到了五哥，你要是愿意，现在就拿上笔墨纸张跟我到窑场去，我给你收拾好了账房，在那椅子上一坐，这窑场的二把手就当上了，你就是窑场的账房先生，主管窑场的财务，说白了就是管钱。
　　呼伦么大的一席话都把幺老五都给说懵了，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了，天大的喜事掉下来就砸到自己脑袋上了。
　　幺老五赶紧吩咐媳妇烧水沏茶，并且又要亲自准备酒肉要和呼伦么大喝两盅。呼伦么大说五哥，今天是来不及了，来日方长吧，窑场那里还等着咱们那。
　　呼伦么大也没喝茶，也没喝酒，就领着幺老五来到了窑场。
　　进了窑场他先领着幺老五来见哼一声，赌场上的人都会说，脑瓜活，见啥人说啥话。
　　呼伦么大给哼一声介绍幺老五，幺老五对哼一声这顿奉承，那话就跟连珠炮似地，什么管家大人德高望重，什么管家大人是蟾城百姓的再生爹娘，什么管家大人积攒子孙云云，把哼一声听的是一阵眩晕。
　　哼一声赶紧摆手示意幺老五不要说下去了，他忽然警觉，就是这些颂扬之词如果到了王太后的耳朵里，非得对自己产生嫉妒不可，这不是功高盖主吗。
　　其实幺老五就是不这样地套近乎，哼一声也得用这个账房先生，没有别的人啊，你别看幺老五一瓶子不满半瓶子逛荡的，现在在窑场里那也是稀罕玩意，你打发走了还没地方找这样的了呢。
　　当下哼一声就对幺老五说这样吧，既然是场长举荐的你，本管家也就同意你做账房先生了，今天就正式上工，收工的时候把各人的劳动成果记好，这是以后领取薪俸的依据。
　　这下子幺老五的权力大了，他记的账就是领工钱的依据，也就是说他这个账上记多少，你就可以领多少工钱。
　　一转眼就是十几天过去了，幺老五记账从架手架脚，到整页的帐还算能看明白，磕磕绊绊地总算是可以把账记下去了。
　　幺老五长出了一口气，这一天幺老五让媳妇做了一桌子酒菜，邀请呼伦么大来喝酒，两个人坐下，幺老五就说早应该请兄弟过来吃一顿，一直没得闲，今天好不容易有了闲空，我们哥俩要好好地喝一顿。
　　呼伦么大连声地应承着，他知道幺老五这个人，没有三分利不起大五更，吃请不白吃，尤其是在幺老五这，没有免费的午餐。
　　酒过三巡，幺老五对呼伦么大说兄弟，这窑场开工也有些时日了，你是场长我是账房先生，哼一声那是王府的管家隔三差五的到窑场来一趟，我看这窑场里的事就是咱们哥俩说了算了。
　　咱哥两个投心，就跟你说说心里话，这半辈子我是看透了一件事，就是要想赚到钱死心眼不行，在这窑场里上工拿不了几个钱，轮子间里连个掌桌的都没有，怎么出得来盆坯呀？
　　窑场里没有盆坯这以后的事不是空话吗，什么烧窑哇，卖盆啊，恢复生产那，都有没有用啊！
　　眼见得每天里几百号人除了挖陶土就是砍柴，现在那土跟柴都堆得跟山似的啦，这盆烧制不出来，工钱王府还能出吗？
　　啊，一个盆不出，王府就是哗哗地向外掏钱，我们傻还是王爷、王太后傻呀！依我看这窑场说不定到哪一天就黄摊了。
　　既然是咱们说了算了，我看要早下手，在它没有黄摊之前捞它一把，管它黄不黄摊，先得了实惠的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