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兴亡》君行早

80、第七十七章赈粥

　　第七十七章 赈粥

　　哼一声说我是想，现在老百姓和兵丁已经结下了怨恨，咱们是不是应该在他们之间搭个桥，让他们冰释前嫌呢？
　　哈噶道宝听得一头雾水，他想老百姓和兵丁自古以来就是冤家对头，还没有听说过能够冰释前嫌，我倒要听听王府管家能有什么高招。
　　于是他鼓励哼一声说管家大人这个桥要怎么搭，我可真是要听一听。
　　哼一声一听时机成熟，是时候说了，于是说我想是这样，要是每个兵丁每餐少吃二两米的饭也饿不到哪去，可是一千的兵丁就是二百斤米，这要是用这些米开个粥棚来赈济百姓，百姓们对兵丁岂不是感恩戴德，这不就是仇人变恩人了吗！
　　哈噶道宝一听哼一声这还真是高招，表面上是为了冰释前嫌，实质上是谁欠的账谁还，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件善事，从上千人的伙食里拿出一百、二百斤米来也办得到。
　　于是他对哼一声说管家大人，开办粥场赈济百姓是善事，我可以先从军粮中抽出来，但是这只能是先蹚蹚道，试试水，如果兵丁们能够承受得住再继续做下去——
　　还有赈济百姓这是件大事，还要禀报东蟾王和王太后才能够施行，你看这样好不好？
　　好！好！哼一声连声应承着。
　　哼一声忙不迭地来回禀金姬，满面春风地说了和哈噶道宝吃饭的内容，金姬听了也是喜悦非常，心想这个哼一声做王府的管家还真是称职。
　　于是让人传来哈噶道宝和东蟾王——
　　金姬说刚才我听了王府管家的禀报，镇国将军真是高风亮节，急王爷之所急，想百姓之所困，东蟾国能够度过此困难时期走上正轨，我一定要禀报朝廷，给镇国将军封赏。
　　哈噶道宝当然也谦虚地说王太后过奖了，末将受朝廷俸禄本当效劳，东蟾王和王太后有事尽管吩咐，我定当责无旁贷。
　　管家大人所说开办粥棚赈济百姓之事，还请王爷与太后斟酌，如当许可，末将一定按照王爷和太后的旨意将粥粮筹措到位。
　　哈噶道宝本就是一个话语少的人，这一番话的确是肺腑之言，令东蟾王和金姬感动非常，接下来金姬就决定筹措粥粮由哈噶道宝负责；
　　开办粥场和放粥由哼一声负责，并责成哼一声书写王爷旨意，在蟾城大街小巷张贴，将王府开办粥场赈济百姓之事告知。
　　开办粥棚简单，只要埋上几根杆子搭上几领席，垒上灶台安上头号的大锅这事也就基本齐了。
　　但是放粥并没有那么简单，要有专人分发啊，要不然张三某人多了心眼，就必定会有人撑着、也还会有人饿着。
　　哼一声来找王太后，说了自己的担心，金姬觉得管家想的对，这种事情如果不想到前面，必然有人反复地来领，粥粮有限，可就要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了。
　　金姬略略沉思，对哼一声说管家，这个放粥的人一定是要本地人才好，要对蟾城的人熟知，这样有人反复地来领他是知道的，我想有一个人很合适，那就是我乞讨时赏我粥的那个老汉。
　　哼一声找来了那个老汉召德文，说明了王太后的旨意，召老汉为难地说，这是关系千家万户的事，我从来都没有经过的，一旦放粥的过程中有了疏漏，王太后怪罪下来我怎么能够承担得起。
　　哼一声安慰他说，你也不要担心，尽管公平公正地做事，一旦有了夹脚的事情还有我给你撑腰。
　　召老汉还是不放心，犹犹豫豫地回到家来，将此事和老伴及家人说了，一家人都着急起来，说这么大的事交给我们，怕是理不顺了。但是又不能拒绝，这是王太后的旨意，干好干赖也得干了。
　　蟾城百姓们看到了王府的告示，知道了对百姓赈粥的事，都互相地转告着，一时间家喻户晓，群情沸腾，都说这可真是破天荒的事情，这个东蟾王和王太后真是好人啊！
　　当然也有的人感到蒙门，这官兵们把蟾城造的残破不堪，烧杀捋掠，怎么忽然就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呢？
　　他们的想法在心里悬着，总觉得这件事有些不靠谱，但是空肚子不给做主哇，既然有人给粥吃总是件好事。
　　开始放粥的当天，哈噶道宝特意带了一百名兵丁来护卫粥场，哼一声管家亲自维持秩序，召老汉亲自操勺给前来的每个人分粥。
　　来领粥的人一个跟着一个，都站着排，秩序井然。哼一声站到了队伍的前面说，由于粥粮有限，每个人每天只能够领一次，不能重复，还望各位遵守，违规者将严惩不怠。
　　开始的前两天秩序井然，哼一声觉得这一百名兵丁多余了，便撤了九十五个，只剩下五个人在粥棚维持秩序。这五个兵丁看到放粥安全无恙，也就不在粥棚里呆了，这里闹哄哄地，站不得站，坐也不得坐，就找了个地方闲聊去了。
　　粥棚内没有了监督，有的人便多了心眼，一个人把喝过粥的盔子用水涮了涮，又来到锅跟前让召老汉再给盛一碗，召老汉不依，那个人就说我们是表兄弟，还借着你啥光了。
　　召老汉的脸立刻涨红起来，说表兄弟咋了，就是我老伴来都没有多给，这是王太后的恩泽，怎么可以毁坏！
　　那个人老大的不高兴，气哼哼地来到粥棚外面，有人见了就问，说你端着空碗进去，怎么空着碗出来？
　　那人脸红了，觉得不好意思，但是又不肯丢面子，就说怎么是空着碗，我表哥哪能不照顾我，是我喝完了。
　　召老汉放粥偏亲向友！这个话一传，立刻就有许多的人喝光了碗里的粥又挤到锅前来，要求召老汉给再盛第二次。召老汉急头白脸，觉得这是在侮辱他的人格，不但不给盛，也没有了好言语。
　　召老汉态度不好，要粥的人也是满嘴的苞米瓤子嗑，说你召老汉平时看着老实厚道，现在得了这屁大点的权利就原形毕露了，这要是风光了，一定得是抢男霸女呀！
　　召老汉气的胡子直撅搭，吼起来说你们这不是胡说八道吗，我召老汉什么时候做过亏心事，你们赶紧地给我让开，后面还有没喝着的那！
　　站在锅跟前的人说让开哪那么容易，兴你做初一，就行我们做十五，凭什么有人撑着，有人饿着，不用等着你给，我们自己下手了。于是一帮人下手盛粥，没有勺子的就用手上的盔子……
　　召老汉哪能容，不顾一切上前阻拦，他去夺盛粥人的盔子，自然是不给，于是发生了肢体冲突，召老汉急眼了，抡起来勺子就打，盛粥的人不能不还手，几个人扭打在一起，把粥和土混着粘了一身……
　　粥篷里打得冒烟起，有人赶紧去找来了那五个兵丁，五个兵丁进来一顿拳打脚踢，才把仗拉开，可是那一锅粥却已经精光了。
　　事情报告了哼一声，他感到十分惶恐，这是王太后关切之事，要是被这帮饥民搅黄了，怪罪下来，无疑自己是首当其冲，这件事要当机立断地处理，尤其是不能够让王太后知道。
　　哼一声这样想着，觉得力量单薄，便找来了哈噶道宝，将原委一说，哈噶道宝觉得自己也有着不可推卸到责任，这是监督的兵丁们玩忽职守，不然事态怎么会如此严重，他同意哼一声的意见，要立刻恢复赈粥的秩序，将五名兵丁撤换，并且以军规处置，但是这一切都要悄悄地进行，千万不能够让王太后察觉。
　　那五个兵丁被撤换下来，当众责打五十军棍，直打得皮开肉绽，哭爹喊娘，哈噶道宝才喝令住手，并说此事暂且到此，以观后效，日后如有违犯之处，二罪并罚，决不轻饶！
　　又派了五名兵丁去粥棚监督，前车可鉴，这五个人寸步不离粥棚，哪里还敢疏忽大意。
　　哼一声也详查了召老汉放粥的经过，觉得毫无徇私舞弊之过，也惩罚肇事者不再有救济喝粥的福利，到了第二天粥棚照常开张，召老汉依然放粥，就好像前一天的事没有发生一样。不同的是，哼一声和哈噶道宝却时常来粥棚转，再不敢有半点的疏忽。
　　其实金姬早已经派人在暗中来监视赈粥的情况，粥棚发生哄抢事件她已经悉知，但是她并没有歇斯底里，她清楚现在哈噶道宝和哼一声是王府的柱石，两个人缺一不可，倒了一个天就塌了。事件发生后，金姬明智地选择了躲避，她要给哈噶道宝和哼一声面子，维护他们的声誉，她也相信两个人的能力，完全能够处理好这件事。
　　果然有人如实地向金姬禀报了，粥棚哄抢事件的处理情况，她感到高兴，在心里对哈噶道宝和哼一声的办事感到满意。最为令她满意的，是自己对这件事处理的策划，这要是拿出当皇后的脾气，显然是非得砸锅不可。
　　于是吩咐伙房做一桌上好的酒席，在当天赈粥结束后犒劳镇国将军和王府管家。

　　第八十章 恢复窑场

　　金姬和东蟾王请来了镇国将军和王府管家，询问了赈粥情况，当两个人禀报说托王爷、王太后之福，一切正常之后，东蟾王和金姬免不了又是一番赞赏之词，并说两位辛苦，所以备下了这桌酒席，感激之情都在酒里了，就请二位尽情地畅饮。
　　对百姓赈粥的举动，的确是王府与东蟾国百姓感情上的一次成功沟通，老百姓对于东蟾王和王太后也是刮目相看了；
　　金姬高度调动了自己的智商，通过铲除蒙得喀；处决骚扰百姓的兵丁；和赈粥的行为，让老百姓与王府产生了信任，生活和劳作正逐渐走上了正轨，东蟾国的秩序在逐渐地恢复之中。金姬的智慧发挥出了正能量，让东蟾国的百姓们又看到了希望之光。
　　五彩大鼎已经安放在东蟾王宫正厅里了。耶律混每天都要围着它转上几十圈，他要在每一个方位都体会到色彩的变化，那种色彩太神奇、美妙了。
　　耶律混变得早早地起床了，他要看到朝霞刚刚显现在天际，当第一缕玫瑰红色染上大鼎的时候——
　　大鼎的色彩犹如在幽蓝的天空上，忽然出现了一抹梦幻一般的金色，那一抹金色在逐渐地扩大，像是一支笔将那金色薄薄的蘸了一点，冉冉悠悠地在幽蓝的幕布上涂开来——
　　那一抹金色越来越明亮起来，和幽蓝的色彩渐渐地融合在了一起，那一抹金色一点一点的移动着，在它经过的地方，忽然呈现出了一片碧波万顷的原野——耶律混被陶醉了，这真是世间的瑰宝。
　　只要金姬走进王宫，耶律混的第一件事就是向母亲讲解五彩大鼎的美妙，从朝霞的金色到正午的绿色，再到黄昏的紫色，耶律混对大鼎是赞不绝口，不厌其烦。
　　金姬来到正厅一次耶律混讲一次，来两次耶律混讲两次，来三次耶律混讲三次，总之是金姬来几次，耶律混就给她讲解几次大鼎的奥妙。
　　金姬烦了，说儿子呀，你的心里就只有这只大鼎了，就没有别的了，可不要忘记你是东蟾王。
　　东蟾王迷恋五彩大鼎是单纯的，然而金姬却绝非单纯，她也来到大鼎的跟前欣赏，看着看着，金姬仿佛看到萧妃、耶律桢、百合王后从幻彩里向他走来，金姬的脸色立刻变得蜡黄，赶紧离开五彩大鼎向后退去。
　　侍女看到金姬不舒服的样子，连忙上前搀扶，说王太后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金姬连连摆着手说没什么，没什么，只不过是忽然觉得头有些晕罢了。
　　五彩大鼎再好也是百合王后的作为，百合王后是哪里人，中原人，辽朝的阶下囚啊！
　　金姬忽然觉得五彩大鼎每天在王宫里摆着，这不是在炫耀阶下囚吗！要不是东蟾王对这只大鼎迷恋得如醉如痴，她甚至会下令让人把这只五彩大鼎扔到垃圾坑里去。
　　金姬不佩服中原的文明与进步，她坚信宋朝就是个□□的作为，只有辽朝才是天之骄子。
　　她甚至在想，你中原再进步，为什么烧制不出神蟾塑像，烧制不出五彩大鼎，现在这些瑰宝都诞生在我辽朝，这就是天意昭昭，说明了只有我辽朝才是生产神奇的地方。
　　什么百合王后、郑东家，既然你们做事能够成功，我金姬做事就没有不成功的理由。
　　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张皮，金姬决计要恢复郑记窑场的生产，她要争口气，让世人看看，在她金姬的经营之下，窑场是怎样生产出神蟾塑像和五彩大鼎的。
　　甚至比这更为神奇的东西，也可以生产出来。可是做事光有志气、光有想法是不够的，金姬连制陶的过程都不曾见过，要策划窑场的生产谈何容易。
　　金姬近来对哈噶道宝和哼一声有了重要的认识，他觉得这两个人对于东蟾王府真是鞠躬尽瘁，是完全可以依靠和信赖的人。
　　哈噶道宝和哼一声在几次合作中都感到顺利，也频频得到金姬的口头嘉奖，现在两个人也看出来了，东蟾王的确就是个牌位。
　　但是这个王太后可不是牌位，也不枉是做了几十年的皇后，在恢复东蟾国的秩序中，的确是手段非常，这让哈噶道宝和哼一声佩服得五体投地，一般人还真是没有这个本事。
　　所以金姬经常宴请哈噶道宝和哼一声，这似乎成了常态，这一天两个人又听到王太后相请，便美滋滋地来了，也没有过多的客套，酒菜上桌就开席了。
　　酒过一巡，金姬就说，我有一事还要与两位商量，这就是恢复郑记窑场的生产。
　　两个人听了这个话，都停下筷子不吃了，金姬见了爽朗地笑着说，看你们紧张的，我看也不是多难的事，车到山前必有路。只要我们决心去做事总会有办法的，你们尽管吃喝，说心里话我觉得赈粥这件事就很难，但是你们办的多漂亮啊！照此下去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办好呢？
　　两个人一听这来不来的就给高帽子戴上了，于是两个人都表示说我们都是下人，本没有经过世面，对于办事也就是摸着石头过河，所以诸事还请王太后指点，我们竭尽全力就是。
　　金姬开心地笑了，说你们先在心里琢磨着，等什么时候有了主意再说给我不迟，到那时我们再探讨施行，你们看我这个主张如何？
　　两个人听了齐声说，王太后英明，这件事我们一定会放在心上，争取早日拿出主意来，替王太后分忧。金姬满意，说这我就放心了。
　　哈噶道宝和哼一声酒足饭饱，从王宫出来，哈噶道宝就说没有免费的午餐，你看王太后宴席上说的这个事情，恢复郑记窑场的生产，哪那么容易呀，郑记窑场那是从中原引进的，现在百合王后走了，哪还有人去引进那。
　　哼一声说百合王后虽然是走了，但是她留给东蟾国的最大财富并不是五彩陶器和神蟾塑像，而是引进先进技术的经验。
　　哈噶道宝则提醒他说，兄弟的这个话可要搁在肚子里，不要轻易地说出去，王太后在皇后的位置上时，就念念不忘置百合王后于死地，现在你还在颂扬她的功德，无疑是对王太后的贬低，因此你的想法断然不会得到王太后的支持。
　　但是哼一声心里明白，引进中原人才，郑记窑场是成功的范例，当初三皇子耶律桢和百合王妃来到东蟾国时，经济上也是一张白纸——
　　哪里有王宫，不过就是几间泥草房的行辕，百姓的生活是穿着兽皮，用着树皮筒子盛饭、喝水；
　　但是只经过了短短的几年时间，东蟾国不但是成为了安定富庶的地区，还生产出了天下瑰宝神蟾塑像和五彩大鼎等珍稀陶器，这不正是富国安民的经验吗？
　　一场蟾城之战，把东蟾国造的千疮百孔，残破不堪，要想恢复昔日的繁荣，这是多么宝贵的经验呀。
　　但是这个经验没有人敢在王太后跟前提，金姬知不知道那，她心里清楚的很，萧妃虽然是死了，百合王后虽然是死了，但是她不能让世人看到她金姬在步百合王后的后尘。
　　她不能让世人看到辽朝的天之骄子在向中原的臣子学习，这是皇权的尊严，任何事情都不可撼动，否则便是忤逆不道。
　　金姬对东蟾王耶律混说，你也不要迷恋着五彩大鼎，要务实地治理东蟾国。眼下最为紧要的是让郑记窑场重新开工，咱们要做给东蟾国的百姓看看，要做给远在京城的皇上看看，咱们来到东蟾国的价值。
　　耶律混听了这番话，感到一头的雾水，他这个王爷不要说是建窑场，除了吃喝玩乐其它的事情都是一窍不通，做事情，想都没有想过，从小到大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也想不起别的事情来呀！
　　但是耶律混听了母亲的话，忽然提醒说我听说郑记窑场是百合王后从中原引进的，既然我们不会，何不也到中原去请一伙工匠来，不就诸事大吉了吗。
　　没有想到金姬听了这个话勃然大怒，她的脸涨的通红，就连脖子上的血管都鼓胀起来，一根根地看的清楚。
　　金姬对东蟾王吼道，你可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做了王爷也还是这般地没有出息，中原的皇上、大臣是一窝子的腐败，他们都是百姓中的优秀分子，这些人尚且如此百姓尚且如何！
　　这还不见得中原民众乃劣等的民族，要不然怎么会对大辽天朝俯首称臣，你听说过天底下有君王对臣子恭维的吗！
　　金姬的这一番吼，让耶律混嗫嗫地把脖子缩了回去，他再也不敢说引进工匠的话了。
　　东蟾王尚且如此，其它人看的明白，谁还敢有如此的想法。最庆幸的是哼一声，他在心里暗自庆幸，我的妈呀，我还一直以为引进人才，是东蟾国繁荣的成功经验，幸亏我没有将心里话讲给王太后，这要是……
　　哼一声有些后怕，他在心里越是感激哈噶道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