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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刁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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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起床,给公婆敬完茶,她要来了家里的账本一边看一边问婉婉:“昨儿个少爷宿在哪里了?”
婉婉不悦道:“四姨娘宣玉,听说也是姨娘里最得宠的一个。”
李俊美“啪”得合上账本,端起茶喝了一口,轻飘飘道:“把她给我叫过来。”
过了许久,那宣玉才姗姗来迟,一边抚弄着头发一边娇滴滴道:“给姐姐请安。”八成是由于马处仁新婚之夜居然未洞房而是宿在了她那里,她心内得意得很,倨傲之情也溢于言表,便有些不把李俊美这个主母放在眼里。
李俊美抬起眼皮瞥了这宣玉一眼,真是个娇怯怯叫人爱不释手的小美人,难怪这么讨马处仁这匹夫的喜欢。
婉婉款款道:“姨娘,想来是您不知道,请安的规矩不该是这样的。您未免随意了点。”
李俊美轻笑一声,假意斥了婉婉一句:“怎么这么多事?她可是少爷心尖儿上的人,连我也要让几分。再说了,我听闻这宣玉妹妹好像是出身青楼,不懂规矩也是常有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为难她了?”
婉婉连忙道:“奴婢该死,不该多嘴。”
那宣玉被人当面揭了老底,又讽她不懂规矩,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气得直磨牙又不敢发作,气苦得委屈道:“还请姐姐见谅。”
李俊美把账本摔到她面前:“姐姐我刚刚进府,诸事不懂。刚刚粗粗翻了一下账本,可是被上个月的流水吓着了。妹妹你燕窝竟然花费了几十两,啧啧啧,这是把燕窝当水喝了吗?姐姐知道少爷怜惜妹妹,只是咱们做妻妾的,实在要懂得少爷的不易。这银子是少爷在战场上挡明枪,朝堂上躲暗箭拼来的,哪能像水一样出多进少的淌呢?咱们也不是什么上等人家王公贵族,若是不懂得开源节流,家业败完是迟早的事。所以,这不必要的开支该减还是减一点。”
那宣玉成日里只知道怎么花枝招展怎么拴住马处仁,哪见过这阵势,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又听要削减开支,便老大不乐意,又不知如何反驳,眼珠子滴溜溜转。
李俊美喝了口茶继续道:“妹妹你在府里呆的久,又深得少爷宠信,姐姐初来乍到,许多事情都需要妹妹的协助。这管家的活儿也请妹妹多帮姐姐分担一些。妹妹今儿个回去,把这上个月的账本好好理一理,晚些时候来跟我汇报一下。另外,最好还要有些开源节流的建议。妹妹可要好好做,让少爷瞧瞧你的能耐,想来少爷见你能干又美貌,便要更加宠爱妹妹了。”
宣玉原先只是气苦,听完这番话直接懵了。她哪懂什么看账管家的事情,连连推辞:“妹妹…妹妹实在不懂这些。”
李俊美闻言便敛起笑容板着脸道:“妹妹是欺负姐姐是府里来的新人便刻意不合作吗?快些去吧,别耽误时间了。”
婉婉把账本客客气气递给宣玉:“姨娘请吧。”
宣玉拿着账本哭哭啼啼走了。
李俊美心满意足,手指在桌上扣了扣:“把剩下那四个也给我叫来。”
那四位妾室分花拂柳地来了,一个赛一个漂亮。李俊美都不由得啧啧称奇马处仁是从哪儿搜罗来这么多风姿各异的美人。李俊美给她们开了一场动员会,称作为名门世家的姨娘,将来若是生个一子半女的便是世家公子小姐的母亲,若是胸无点墨毫无涵养只怕辱没门楣也教不好公子小姐们。责令她们回去后熟读女则女训,十日后前来背诵。若是不能倒背如流便家法伺候。
一群美人们哭哭啼啼走了。
到了晚间,那宣玉战战兢兢来了,所谓对账本的交代驴头不对马嘴。李俊美“啪”地把茶碗扔在桌上:“你看了一天的账本,就看出这么个玩意儿出来?”
“夫人何必动怒。”马处仁背着手微笑着从门外踱进来,“她不过是一个娇养在家的花瓶罢了,会不会看账有什么紧要。”
李俊美懒懒往椅背上一靠,唇角扬起:“会不会看账确实没什么紧要。只不过你供着的花瓶也忒贵了些。既然贵,便要物有所值不是?况且,我看这府里也确实需要整顿。”
马处仁并不作声,搂着泫然欲泣的宣玉便离开了。
李俊美翻了个白眼。
接下来的日子,她果然整顿了一番马府后院,裁剪开支,立下了许多规矩。马家父母原本就对儿子的风流不羁看不过眼,如今对李俊美的措施乐见其成。后院的美人们怨声载道,吃穿用度皆不如从前,还得每日背书学规矩,不得逾越。
十日后她来验收美人们的背书成果,果然这帮不学无术的小娘子们翻着白眼背不出来,被理所应当地家法伺候了,被下人们拿藤条打得哀嚎遍野。这五人中还有受不得折辱的便哭着投了湖,倒是出乎李俊美的预料。
她心中便十分有些不安,晚上带了些补药去探望这个小美人。彼时马处仁正坐在床边,那脸色苍白的小美人软绵绵靠在他怀中就着他的手一口一口喝药,喝一口嚷一声难受。马处仁紧紧蹙着眉安抚她:“夫君在这儿,夫君在这儿。”
那小美人一抬眼看见了李俊美,哆嗦了一下,拼命往马处仁怀里钻。马处仁转头看见她,眉毛一挑:“你来干什么?看看自己得意的成果吗?”
李俊美张口欲说什么,那小美人呜呜咽咽道:“姐姐你…你别杀我…”
马处仁猛然抬头看她,眼神惊疑不定。
李俊美也懵了一下,什么意思?但只一瞬她便反应过来,神色间带着淡淡讥讽。
马处仁阴沉道:“李俊美,是你推的她?”
那小美人还在做戏,装作自知失言惊恐道:“不…不是…是奴家自己不小心…”
马处仁冷冷看着李俊美:“我要听你说。”
李俊美嘲讽一笑,神情十分倨傲:“是我推的,怎么样?”
那小美人也懵了,没想到她会认了,呆呆张口看着李俊美。
李俊美继续道:“我早就说过咱们走着瞧。”
马处仁放开怀里僵硬的女人,起身抓起李俊美的手腕便向门外走去,李俊美想要挣脱,可手腕被死死钳着,她吃痛地咬住嘴唇。马处仁到门外将她抵在墙上,咬牙切齿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李俊美扬起眉毛:“怎么样?我要你做一个选择,是选择你的三妻四妾们,还是独独一个我?不然好戏还在后头。”
马处仁忽然笑了一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这里作天作地是为了什么?不过就是为了一个看不上你的穷书生。李家大小姐,你好高的姿态啊,去倒贴一个一无所有的男人还被甩了。”
李俊美被说到了痛处,怒火中烧,拼命要挣脱马处仁的桎梏。
马处仁将脸凑近李俊美的鼻尖,垂着眼睛轻声道:“你是不是觉得,你的梁公子和别人不一样,是个清高的痴情种?你若是嫁了他,他必一心一意对你?别傻了。”他笑了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以梁佛念的才华,科举高中是迟早的事。待他官居高位,你再瞧瞧他是不是和我不一样。男人嘛,呵。”
李俊美拧着眉毛死死瞪着他。
马处仁松开了她,理了理衣服:“你要我做一个选择,我现在就给你。城东边有个别苑,你近来心情不够好,不如去那里松快松快,府里的事情就暂时先别操心了。等你想通了再回来吧。”
说完便继续回屋照料他的落水美人去了。
李俊美靠在墙边,干干站了一会儿。看了一眼天上清亮的满月,忽然捂着眼睛,泪水从指缝间慢慢渗出来。
第二天,京城内外便传遍了,新婚不久的李家大小姐,自己一个人从马府搬到了城东的别苑。
“我说中了吧!这李家小姐定是将马府搅了个鸡犬不宁被赶出来了。”
“不得不说,这马公子不愧是将门中人,到底有魄力。换了旁人,谁敢呢?”
“不过,李家小姐那样美貌,他倒竟也舍得。”
“马家公子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呢?”
“啧啧啧。”
此番一闹腾,李府也翻了天。眼见着家里唯一的女儿,最疼爱的妹妹受到这样的羞辱,李家父母和儿子们便要马家给个说法。李俊美的哥哥们去了马府不知道做了什么,离开后马处仁十天半个月都没出府。
京城又有各样沸沸扬扬的八卦流传。
李俊美一个人在别院里两耳不闻窗外事,倒乐得清闲。
婉婉忧心忡忡道:“小姐,你就跟少爷服个软罢。人也不是你推的,就任由那小贱蹄子栽赃陷害吗?”
李俊美正在边嗑瓜子便看话本,漫不经心道:“为什么要服软?我好不容易才落得个清净。服软然后呢,回去和那帮小娘儿们争宠吗?”
婉婉叹了口气,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