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为谁的局》庄梦

11、第十一章

　　我在公爵府里只住了一个晚上，次日下午就在桑凯利文公爵夫人不舍的目光中，和伊斯・穆孜宏一起被莱郁华夫人派来的人接走了。

　　布朗岩府比我预想的大很多，本以为府中只住着科卫・布朗岩和莱郁华夫人，谁知府中竟住着几十号人。除了嫁出去的女儿孙女和有了自己府邸的儿子孙子外，科卫・布朗岩的众多姬妾与儿孙们都住在这里。

　　不可以说是不震撼的，我一直以为以莱郁华夫人的手段和骄傲断不会容科卫・布朗岩有其他姬妾的，也许是我太天真了吧，莱郁华夫人再厉害，到底不能以一介女流之辈的身份在科卫家只手遮天。

　　我与伊斯・穆孜宏到时，莱郁华夫人正与府中女眷在花园里喝茶聊天。这是我第一次意识到家族这个庞大的概念，以往在王宫中也没见过这么多女子，虽然后宫嫔妃很多，但与我相见的都是够身份的，不像现在，整个府中的女眷都在这里。

　　莱郁华夫人见我们来，为我们一一引见，坐在她下首的都是科卫・布朗岩的夫人妾室，她们下面又分别坐着她们的女儿、媳妇，然后是孙女儿、孙媳妇。这许多女子有的貌美如花，有的相貌平平，有的气质不凡，有的普普通通。

　　“奶奶！”

　　听见这声音，不用看我也知道是谁来了。

　　“琳儿，齐儿，你们两个是常客，我就不给你们介绍了。”莱郁华夫人才介绍完一遍，显然不准备再说第二遍。

　　“这儿这么多人，我哪里能记得住啊！”科卫・达赛琳噘着嘴埋怨道。

　　“才这点人就记不清了？若是以后嫁了人，整个府里所有人大大小小的事都要你管，你如何能胜任？”莱郁华夫人声音并不大，却自有一番威严，“蒂拉，你能不能记住？”

　　我对莱郁华夫人一直是有些畏惧的，当下实话实说道：“大部分都能记得了，只是还有小部分记得不够清楚。”

　　莱郁华夫人点了点头：“只这一会儿工夫让你全部记住倒也为难你了。”

　　见我与科卫・达赛琳都低着头站在一旁，莱郁华夫人忽道：“今日天色不错，你们两个扶着我走走吧。”然后又打发伊斯・穆孜宏与科卫・泊寒齐先行回房。

　　我与科卫・达赛琳一左一右搀扶着莱郁华夫人，走了好一会儿，莱郁华夫人才开口道：“我就和你们两个明说了这次我叫你们来住的原因。许久不见你们是一方面，更重要的一点是你们两个都不小了，算算没多久也该嫁人了。”

　　提到嫁人，连一向率性的科卫・达赛琳都微红了脸。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女子到一定年纪总是要嫁人生子的。本来这些事情应该是你们母亲告诉你们的，但你们在家中都被宠坏了，我是不放心，想来想去还是由我亲自来教你们。” 莱郁华夫人停下了脚步，声音十分郑重，“你们要很清楚你们自己的身份！琳儿，你是除王族外天下第一大家族科卫家族长房长子与博尔哈齐将军亲妹唯一的女儿；蒂拉，你是当今王上之弟与当今王后之妹唯一的女儿。你们与普通的贵族小姐不同，你们与刚才那些女子也不同，你们要嫁，一定要嫁给身份地位足以匹配的男子做正室！”

　　见我和科卫・达赛琳沉默不语，莱郁华夫人继续道：“我真正要教你们的是如何做好一个大府的当家主母。”她也不看我们，迈开步伐向前走，“想必你们都会从流言蜚语中听说过我的事吧。那些……大都是真的，我就是从当初一个没落家族的女儿逐渐爬上了今天这个位子。”

　　科卫・达赛琳倒抽一口气，我也没想到莱郁华夫人会在我们面前承认这些。

　　“惊讶吗？没有什么可惊讶的，如果当初我没有毒死布朗岩的发妻，那么今天在刚才那群女子中的人就会是你们。隐在茫茫人群中，让人连名字都记不住。”

　　“你们的骨子里流有我的血，我不容许你们做的比我差！”莱郁华夫人缓和了语气，“好了，今天说了这么多，我也累了，扶我回去吧。”

　　我们四个人被安排在府中一个小别院里，这里没有人来人往，很是幽静。当我和科卫・达赛琳到时，伊斯・穆孜宏正与科卫・泊寒齐坐在一棵大树下对弈。

　　我还在纳闷这里人怎么没事就凑在一起下棋，后来才从伊斯・穆孜宏口中得知科卫・泊寒齐是一个棋迷，他虽为人冷淡，不怎么理人，但喜欢拉着人下棋。

　　“外婆找你们去都说了些什么？”伊斯・穆孜宏趁着科卫・泊寒齐正在思考下一步棋如何走时问道。

　　“没说什么，就问问我们近况。”我拦住了欲说真话的科卫・达赛琳，不想让伊斯・穆孜宏担心。

　　伊斯・穆孜宏凝神下棋，没再追问。过了一会儿，他道：“我输了。”

　　科卫・泊寒齐点点头，没有说话。

　　伊斯・穆孜宏看了看身后的我，道：“蒂拉，你来与寒齐下一场？”

　　我还未来得及拒绝，科卫・泊寒齐却道：“从小到大，她也只有下棋勉强能拿得出手。”

　　之前莱郁华夫人说的话让我此刻实在没劲和人斗嘴，只白了他一眼，道：“不想下。”下棋是一件很费精力的事情，我还不如留着这些精力去想其他事情，所以在这里我只与王后一人下过棋，因为无法拒绝，此外我再懒得与其他任何人下棋。

　　“说你一句，你就不愿意下了吗？”科卫・泊寒齐虽然在与我说话，目光仍集中在棋盘上。

　　“呵，你这人也太自恋了吧？你以为就凭你能够左右我的决定？我告诉你本郡主不下棋是因为太累了，你若四处找人下棋是因为精力多得没地方使，那我劝你到后院子里劈柴去吧！”不知是因为心情不好，还是看见他就不爽，我连珠炮似的说完后找了间屋子就冲了进去。

　　很久以后，科卫・泊寒齐在与我下棋时才告诉我说：“我喜欢和别人下棋是因为从一个人下棋的风格中可以看清这一个人做事的风格。”

　　躺在床上，我不断的在胡思乱想，一会想着郡主小时候每次与科卫・达赛琳吵架只有科卫・泊寒齐能劝住，是不是因为郡主转而去和科卫・泊寒齐吵了；一会又想着莱郁华夫人说的：你们的骨子里流有我的血，我不容许你们做的比我差！

　　不知不觉中我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很沉，沉到我在睡梦中都快以为我本来就是这郡主了，直到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谁啊。”我走去开门，声音中透着美梦被人吵醒的不满，“怎么会是你？”我以为是伊斯・穆孜宏来叫我吃饭，谁知门外站着的是科卫・泊寒齐。

　　我可不指望他会这么好心来叫我去吃饭，他也不看我，径自走进了屋内。

　　“喂，你跑到我房间里来干吗？”我急急挡到他身前。

　　他终于看了我一眼，却语出惊人：“这是我的房间。”

　　“你的……房间？”我感觉自己的嘴角抽搐了下，迅速四下里望了一圈，果然都不是我的东西。我之前居然都没注意到！

　　“不好意思，走错房间了。”既然错误已经铸成，我又何必惊慌失措？当下在科卫・泊寒齐的注视中，一步步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蒂拉，你还好吧？”伊斯・穆孜宏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科卫・泊寒齐还未关上房门的屋子。

　　“我很好啊。”如果能让我再多睡一会儿，我会更好。

　　“哎，真是女大十八变，小时候你看见他就只知道哭，哪像现在居然能把他气到。”

　　看来这郡主也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主，竟然看见科卫・泊寒齐就哭，现在我算是为她报仇了。

　　“诸位公子小姐们，老爷与老夫人请你们去前厅吃饭。”一个府里的侍女叫道。

　　原来他们还没有吃过饭，是我误会他们了。不过要和那么一大家子人一起吃饭的确够难受的。

　　人，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多。之前见的只是女眷，现在全府的人都在这里了。

　　除了在萨格惠婚礼上我远远的见过科卫・布朗岩外，这应该算是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他。本以为能让自己的妻子比自己更有作为且娶了那么多姬妾一定是一个很窝囊的人，谁知他竟给人很深沉的感觉，与科卫・泊寒齐十分相似，不愧是祖孙俩。

　　与长辈们行过礼后，晚饭正式开始了。我们因是客人又是莱郁华夫人的亲孙儿辈，便坐在莱郁华夫人的下首位置。

　　“哎呀！”几十多人的前厅里吃饭静悄悄的，并无人说话，这一声惊呼显得十分突兀。

　　众人都将目光集中在她身上，我记得她似乎是科卫・布朗岩四夫人一个儿子的小妾。她正在给一个婴儿喂菜，刚才她的呼声是因为勺子不小心砸到了孩子，若得婴儿哇哇大哭起来。

　　“怎么回事？整天莽莽撞撞的，连一个孩子都带不好！”四夫人瞪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莱郁华夫人，生怕遭到责骂。

　　“母亲，我……”孩子越哭越凶，她吓得手足无措，用求助的眼光看向四夫人。

　　“抱来给我看看。”莱郁华夫人发话了，她赶紧将孩子抱上前。

　　莱郁华夫人哄了好一会儿，孩子终于不哭闹了，她皱眉看着孩子额头上被砸红的一小块，缓缓道：“这可是俞儿的长子，怎么能随便找个人带？梅儿，孩子以后就交给你了。”说罢，看也不看孩子生母一眼。

　　那个叫梅儿的女子走过来接过孩子，若我所料不错，她应是四夫人那个儿子的正室。

　　孩子的生母呆站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被别人抱走，却又不敢上前夺回来，好长时间过去了一动也不动，倒像是失了魂魄似的。

　　我与伊斯・穆孜宏对望一眼，然后无奈的别开眼来。这女子虽可怜，但毕竟是别人的家务事，我们虽然看不过去，却也不好插手。一顿饭吃的意兴阑珊。

　　晚饭后，莱郁华夫人将我与科卫・达赛琳留了下来。

　　“我知道你们对我刚才的做法一定不赞同，但是每个家族里都有它自己的一套规矩，你们还太年轻，容易感情用事。”莱郁华夫人果然厉害，她将我们想说的话都先说出来，让我们无话可说。

　　“我把你们留下来是想告诉你们从明天开始的一个星期里，家中大小事务全由你们两个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