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线（总攻）》稻草的棋子

5、楚阳

　　觉得，那双眼睛安静的盯着自己。

　　楚阳习惯在早上看报纸，作为律师，掌握时事是先发制人的条件。他不敢说自己是预言家，但他一向对自己的敏锐直觉引以为豪。

　　世界百强韩氏企业少董事长颜辰于8月13日病逝，享年23岁。（董事长颜辰的生平，接本报第12版）韩氏企业高层在9月14日上午召开记者发布会，平息颜董事长死于自杀的谣言。高层表示，颜董事长死于自身的疾病。关于疾病，高层不愿再透露什么，只一语带过，并表示，继任董事会由董事局推举并进行投票。

　　然而，此次记者招待会，并为对韩氏企业近日股票持续下跌的状况有所好转。大部分股民表示，时局的不稳定，加上颜董事的过世，已经不能再让他们信任并持有其公司的股票。（分析韩氏企业股票下跌，接本报15版）

　　最新消息，韩氏企业美国分公司总裁吴杉于9月10日病逝，（美国分公司总裁吴杉的资料，接本报18版）韩氏企业不愿透露更多信息。可是，接连两起企业内部高层人员死亡的案件，是否会引发多种猜测，而韩氏企业并未做出解释。

　　有人予以指责，我报记者深入报道，据悉，董事长与总裁平日交情甚好，为何一个月内，两人先后死亡？（有关猜测，接本报20版）

　　报上用极大篇幅报道了整件事情。楚阳烦躁的将报纸对折起来，正看到一个鲜艳的大标题《自杀还是情杀？》。

　　楚阳杯中的牛奶险些翻倒出来，他瞪着笑得有些桀骜的颜辰，那个人一如既往的高傲。

　　楚阳闭上眼睛，突然什么都不想做。

　　明知道还有许多案例要分析，重组案情，可是这些，现在看起来却毫无意义。

　　楚阳有那么一瞬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剑桥学习法律。明明并不喜欢，明明……

　　他说不下去了。

　　重重的跌在康乐椅上，手中的杯子一歪，半杯牛奶全撒在保姆擦得一尘不染的实木地板上。

　　楚阳赶紧抓好杯子，稳稳的托在手里。

　　那是一个粗陶制的白色瓷杯，小巧的把手，是半个爱心的形状。楚阳与这杯子形影不离，谁也不知道原因。

　　倏的，楚阳意识到一个事实。

　　颜辰，死了？

　　楚阳笑自己疑心太重，又安安稳稳的躺了下去。

　　怎么可能？他也会死？真是笑话。这报纸真是比废纸还不如。

　　楚阳不假思索地把厚厚的报纸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形成一条完美的抛物线。

　　楚阳满意地看到那团报纸躺在垃圾桶的最上面，脏兮兮湿乎乎的。楚阳笑了，向颜辰那样，笑得放肆。

　　笑着笑着，楚阳的手背上却感觉到有一滴灼热的水，慢慢扩散，扩散。

　　一滴……两滴……

　　真热……

　　啪——砰——

　　一阵沉寂。

　　楚阳目瞪口呆的看着那白瓷杯子，从把手哪儿分成两半，碎屑四处飞散，整个杯底，破损无疑。

　　怎么办？

　　楚阳焦急的跪在地上，捧起碎裂的陶瓷，手足无措。

　　那天，楚阳焦急的跪在大理石阶梯上，地上散落了许多资料，洋洋洒洒，布满了台阶。

　　楚阳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

　　来不及了，上课肯定要迟到了。

　　楚阳捡起一张，那鼓鼓囊囊的文件夹就掉出一张。楚阳急得满头大汗。学生们行色匆匆，从身边飞快跨过。

　　楚阳任命的坐在地上，看着那些凌乱的纸张发呆。

　　有个影子慢慢靠近，在他身旁居然停了下来。

　　一张……一张……又一张……

　　那人将所有的资料试卷捡起来，递给他。

　　楚阳本能的抬头。

　　那人在阳光下对着他笑，好看的眼睛温和的闪着光芒。

　　“不要放弃啊！”那人说。

　　楚阳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只冰凉但有力的手拉住了。

　　楚阳觉得自己要飞起来了。

　　楚阳气喘吁吁的来到教室前，看向那个人，他问：“你是谁？”

　　“颜辰。”那个人推门走进教室。

　　没有上课，居然还没有上课。楚阳有些欣慰的擦了把汗，他忘记说：谢谢。

　　所以，他注定要欠那人一辈子。

　　楚阳捡起两块碎片，突然抑制不住，潸然泪下。

　　他记得，后来他问颜辰：你为什么要帮我。

　　颜辰说，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他说，真话？

　　颜辰说，因为你挡着我的路了。

　　楚阳不高兴了。

　　颜辰笑了，洁白的牙齿闪闪发光：骗你的，我当时就想，居然没有人帮一个可怜的孩子，那么我就帮了。只是，我没想到，我帮的是你。幸好，那天我的助人为乐，才能遇到你。

　　现在的楚阳，知道颜辰没有说谎。

　　颜辰用不着说谎，只要从他嘴里吐出的话，楚阳都会很高兴得听。

　　颜辰，你到底去哪儿了？

　　这么久了都不跟我联系。

　　楚阳躺在地上，两只手，我住两块碎片，一动不动。

　　两种笔迹，两种风格。

　　左手楚阳，右手颜辰。

　　“著名律师楚阳于今日早晨7时左右，在家中被碎陶瓷划开了左手动脉，疑是自杀。请听详细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