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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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辰第一次摸不着头脑，他眯着眼睛，嗅着空气。比起生活的了无生趣，死去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颜辰这么想。
我的十指布满了线，而谁又抓着我的线？
颜辰抖动手指，细长的手指，如玉般泛着温润的光芒。
颜辰从没想过生死，在他看来，生与死根本没有什么不同。
然而，本该有一条伤疤的左手腕，光滑如初。
颜辰撇嘴，有些不屑一顾。自己的线被掌握在别人手中，真不是好滋味。颜辰顺着长长的走廊，往前走，看不到尽头。
黑夜与白天的区别，决定的各自的好处。
颜辰享受似的将双手交叉放在脑后，轻盈的抬起脚，又踏下去。黑夜向来比白天更适合他。颜辰想哼歌，气息冲到鼻子，只转了调儿又咽了回去。
他听见旁边树林有人低语：“主子，事情我已经办完了。”
停顿了一下，另一个人沉沉道：“赏你的。”
颜辰听到有重物抛落的声音，颜辰笑了，悄悄扬起嘴角。
“谢主——”那人没说完，转而一记闷声，又归为平静。树林沙沙响起，冷风吹起淡淡的铁锈味。
颜辰不喜欢血的味道。甜腻腻的流在血管里，不过，被水稀释的血的颜色，倒是美不胜收。
颜辰记得，自己放了一浴缸的水，然后用锐利的小刀，割开了动脉。那池水，由浅红变为淡红，又变为鲜红，最后变为暗红。
很漂亮的颜色。
想象着，用Tourist Mini6号圆笔蘸满那红艳艳的水，然后再画在细纹画纸上，一层渗透一层，多么美妙的感觉。
颜辰发现自己沉浸在对血的幻想中，笑得有些夸张。
又一阵沙沙响声，寂静一片。
颜辰知道自己可以回归到惬意走路的姿势，继续心无旁骛地向前走。他摆动着双手，踮起脚尖，在黑夜里悬出一个又一个圈。
天生的舞者，会选择最合适的舞伴。
颜辰转动狭长的眼眸，像慵懒的猫儿那般，张开嘴巴，慢慢舔了舔嘴唇。
吴杉，绝对是个优秀的床伴。
他想起吴杉光滑的背部曲线，右手食指在空中划出一笔，带起一小阵风。
他满意地笑了。
优美的脸部轮廓，在他的食指下，支离破碎。
他有些记不清楚吴杉的模样了，他困惑的皱起眉头，又舒展开来。
何苦去记那些没有用的，他在心底说。
连我是谁都不重要了，干吗要去想那些？
颜辰喜凉，吴杉灼热的皮肤，让他有点害怕，有点畏缩。
颜辰欣喜地在空中牵动手指，就好像他还在弹着美妙的三角钢琴，再没有那些线了，控制了别人，也妨碍了我。
颜辰赌气似的，孩子般的眨眨眼。
可是，没有那些线，我又去控制谁呢？
颜辰咧开嘴巴，心满意足的脚尖踮地，一步……两步……他默默数着。
数到一百步，我就停下来，颜辰说。
从容的迈步
三步……四步……
五步……六步……
颜辰记起，自己牵着一只冰凉的手，穿过剑桥校园。
七步……八步……
那男孩闭起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他张开唇，轻轻地说，颜辰，我将自己全部交给你……
颜辰对着并不明媚的天，悄悄笑了。
他拉住那细瘦的手，那手掌微微颤抖着，小巧圆润的指甲闪着粉红的光泽，霎是可爱。
颜辰轻巧的拉着男孩，穿过大街小巷，留下一串串足迹。
九十九步……一百步……
颜辰抬头，糊着窗纸的古朴雕花木门，赫然闯入眼帘。
颜辰看了看自己刚刚踏在空中的半步，推开了虚掩着的门。烛光闪烁，颜辰的眼前，渲染出大朵大朵的花，红红白白，好不耀眼。
房内众人的目光及于一点。
颜辰听到，有老人断断续续的说：“国师……来了……老朽，便可……安心走……了……”
一股檀香味，渐渐弥漫开来。
颜辰看到有两个小童有条不紊的端来水，默默为躺在高高红木榻上的老人净身。套上大红金边礼袍，解开老人银白发辫，跪在地上，念念有词，叩头行大礼。
只一眨眼光景，那榻上安详过去的老人便不见了。
两个小童灭了燃烧的檀香，转过身，对着冷眼旁观的颜辰，盈盈下拜：“国师，请沐浴更衣。”
且说，蓬莱仙山的主峰上，烟雾缥缈。
“老上仙，你看你这身打扮，莫非参加了王母的蟠桃言？”上智仙人撸着胡子，在天门与一身大红的上仙相遇了。
“看我那不入流的儿子。”老上仙拍了拍一尘不染的大红袍子，轻松的作了个手势。
“闲野散仙？”上智仙人兴奋得向馄饨一片的地面瞧去：“你那孩儿，可是有名的闲散，怎么，又转世了？”
老上仙红光满面：“那孩子，就是那么不思进取。要不，早就是上仙了。没心没肺的，谁都不挂念。亏得月老那边还牵了那么多条线，还是留不住他啊！”
上智仙人摇摇头：“王母说他闲野，倒是一点儿没错。资质如此上佳，可惜可惜。”
老上仙神秘的笑了：“莫不是我下去走一回，我看他再过几番轮回都不愿回到天上来。”
“您老就慢慢和那小子置气吧，我倒很想看那结果。”上智仙人摇摇晃晃隐入白雾。
天门静下来，只留一团团白色雾气。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