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汤木和李杰瑞》打哩

21、悬案

　　李杰瑞几天都没和张汤木说话，独自在篮球场，挥汗如雨。

　　我恨你……
　　我恨你……
　　我恨你……

　　哎呦，好尴尬哦，搞得好像小情侣闹别扭。
　　李杰瑞小脸一红，投篮，不中。

　　这颗篮球，绝不是什么好东西，它自动寻路，来到张汤木的皮鞋下。
　　张汤木弯身，轻盈抄起，完美的后仰投掷，一击中的！

　　李杰瑞：“……”
　　张汤木：“逃避是没有用的。”
　　李杰瑞：“谁逃避你了！！”只不过一打照面就躲着走而已。
　　张汤木：“爱的反面，不是恨，是冷漠。”
　　突然哲学。
　　李杰瑞大脑抽筋：“哈？啥？——那恨的反面是什么？是爱？”
　　张汤木：“嗯。”
　　李杰瑞想了想，“我cao！滚！——谁爱你啊！！”
　　张汤木摊手：“谁恨我，谁就爱我呗。”

　　李杰瑞又被带到大坑里去，深埋坑底。
　　“把球还给我！”
　　张汤木：“你不玩了？”
　　“废话！”
　　张汤木高举双臂，如同举起世界的明灯，“来拿。”
　　李杰瑞跳，再跳，再跳啊跳，像一只扑腾的鲤鱼，跃不上长发老妖的龙门。
　　李杰瑞恼羞成怒：“妈哒，我不要了！”
　　张汤木和蔼可亲：“喏，还给你。”
　　李杰瑞抱住球：“哼！”
　　张汤木柔声：“我请你喝水。”
　　李杰瑞强调：“我要喝汽水！”
　　张汤木得逞：“反正都是水。”

　　小卖部前，一棵大榕树，繁茂如冠盖，树底下，李杰瑞啜着吸管，懒散撑住脑袋，惬意道：“便宜你了，应该请我吃饭……”
　　张汤木微微一笑：“下午有解剖课哦！”
　　李杰瑞顿时不想喝汽水了。
　　张汤木趁机问道：“你的专业，为什么……选全科？”
　　李杰瑞继续吮吸甘甜的雪梨波子水，“不想谈！别烦我！”
　　张汤木的声音突然拔高：“——你恨我，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吧！！”
　　李杰瑞：“……”

　　小卖部前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来自四面八方的眼神，利刃流星，插满李杰瑞的脊梁。
　　李杰瑞感到，自己成了一头豪猪，一头有罪的豪猪，一头名叫陈世美的渣渣猪。
　　“——我cao！我不恨他！！”李杰瑞当众表白，表示清白，赶紧撇净关系。
　　张汤木扶额，哀伤叹道：“你这样反复，叫我怎么办才好……”
　　李杰瑞汗如雨下，妈勒个鸡，喝你一瓶汽水，可真难！！……

　　两人在宿舍门口，分道扬镳。
　　李杰瑞尚未从离奇的氛围中，抽离出来，半晌，严肃说道：“你、你把仓鼠……你把汤圆还给我！”
　　一张帅脸紧绷，好气哦！
　　张汤木很敏感：“你要和我绝交吗？”有点紧张呢。
　　“哈哈！”李杰瑞很来劲，觉得成功调戏了张汤木，喜上心头，一秒破功，忙不迭数落对方，“所以说你非常幼稚！抬头不见低头见，我还靠你抄作业，绝交个屁啊！”
　　张汤木：“你好歹也是全校第二。”
　　李杰瑞：“老子天下第一！——少废话，现在跟你去拿仓鼠！都几点了，我还要睡午觉！”
　　张汤木：“你去午休好了，汤圆在我家。这几天，早晚凉，我怕它生病，没敢放宿舍。”
　　“你可别骗我！”李杰瑞狐疑，“……我说，我们家汤圆，不会……不会被你养死了吧？！”
　　张汤木：“怎么可能？它在家里，过得很好，顺便还能培养一下感情。”
　　“感情？”李杰瑞嘟囔，“一只仓鼠，培养什么感情？”

　　李杰瑞有李杰瑞的秘密，张汤木也有张汤木的秘密。
　　两天之后，所有的秘密，得到解答。
　　场面，那是相当的惊人。

　　“患者，女，19岁，预报为低血糖昏迷。到达现场时，无呼吸，无心跳。CPR复苏，气管插管，现情况稳定，疑似合并急性心衰。”
　　“收到。病人意识怎么样？”接收医院的联络员，问。
　　李杰瑞再次拿出笔式手电筒，检查小保姆的双眼：“瞳孔正常，无自主意识。”
　　“收到。我们这边马上准备接诊。”
　　“大林？还要多久？”李杰瑞问司机。
　　大林打出左方向灯，回头喊：“还有十分钟到达！”
　　李杰瑞紧握报话筒：“救护车还有十分钟到达！”

　　小保姆在前院摘蟠桃，忽然晕倒，从梯子上摔下来。
　　主人家打了120，现在跟车再后，一同前往医院。

　　“喂，能听见吗？醒一醒，你在南都，有什么亲人吗？”李杰瑞再次呼唤，病人依然没有反应。
　　萧医生摇摇头，说：“先天性心脏病的可能很大，一下车，赶紧推去拍片子。”
　　“好！”李杰瑞捋袖口。
　　他看看紧紧相随的后车，道：“这家人，还挺有良心。”
　　萧医生说：“是个老爷子。司机开的车。”
　　李杰瑞汗珠滚滚，擦了擦前额：“忙着做心肺复苏，我都没看见人。这老爷子好有钱啊，一个人住在山上？”
　　萧医生也八卦起来：“现在山上这样的老宅子不多了，好贵的哦！”

　　眨眼间，救护车穿过紧急车道，进入医院。
　　在护士的协助下，李杰瑞推着担架床，向放射科冲刺。
　　小保姆在救护车上，已接受了静脉给药，神志恢复一些，她突然抓紧李杰瑞的白大褂，力量之大，几乎将李杰瑞扯个跟头。
　　“我……我怀孕了……”小保姆喃喃道。
　　“什么？！”李杰瑞他们已经进入放射室。
　　“我怀孕了……”小保姆说完，再次晕了过去。
　　李杰瑞赶紧将孕妇推出去，离生化武器的大门，越远越好。

　　“卧槽！差点把孩子照流产了！”李杰瑞森然。
　　大伙儿也都心有余悸。
　　司机大林悄声问：“孩子的爹呢？”
　　萧医生也压低了声音：“不知道是谁，没有人知道。”

　　护士正和小保姆的雇主，告之情况。
　　“什么？小梅怀孕了？”雇主也非常吃惊。

　　李杰瑞打量此人，大约七旬年纪，鬓发斑白，长须飘然，清矍高瘦，仙风道骨。
　　真的是仙风道骨，像终南山下凡的神仙一样，叫人一见之下，竟生出一股崇敬之情。

　　然而，他们跑救护的人，世道见的多啊。
　　大林：“知人知面不知心。”
　　萧医生：“事情也许很简单，又也许，很复杂。”
　　李杰瑞：“天呐，你们是说，孩子的爹，有可能是这个老头？！”
　　萧医生：“我们都是按规程办事，保险起见，你先把雇主给盯紧了，我再去瞧一下病人。”
　　李杰瑞：“哦！”

　　肩负光荣的使命，李杰瑞悄悄接近可疑人物，打枪的不要。
　　“小伙子，你的心肺复苏，成功率很高哦。”可疑人物先道。
　　被发现了，李杰瑞：“咳咳，那是。”
　　老子天下第一。
　　“你、你的姓名？”李杰瑞问。
　　老人笑道：“小梅怀孕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详情。”
　　李杰瑞正色：“我这是公事公办。你的姓名？”
　　老人又笑：“张鬼卿。”
　　“什、什么？”李杰瑞磕巴。
　　简直威震灵魂。
　　“张鬼卿。”
　　“鬼……卿……”李杰瑞一笔一划，记录在小本本上。
　　——我kao，这是什么名字？！一听就不是好人！！

　　“李杰瑞。”张汤木将手放在李杰瑞的肩膀上，呼吸稍急，“……这么巧？你今天上白班？”
　　学中考核快到了，这几天，全天无课，专供复习、实验、背书之用。
　　李杰瑞略显吃惊：“真是哪里都有你！你来干吗？！”
　　张汤木再掩不住焦虑：“我爷爷送医院了，我来找他。”
　　李杰瑞也急起来：“是吗！他怎么了？”
　　名叫“张鬼卿”的老头，空心握拳，在嘴边，“咳咳！”
　　张汤木抬眼看去，一震：“爷爷！”
　　李杰瑞：“——哈？！！”

　　张汤木找到了爷爷，李杰瑞失去了神志。
　　“这是你爷爷？！”李杰瑞一定要有个确定的答案，才能平复内心的狂澜。
　　“嗯。”张汤木道，“原来是小梅病了。小梅很能干，爱笑，爷爷很喜欢她。”
　　李杰瑞冷漠道：“小梅还怀孕了。”
　　张汤木关切问：“小梅醒了吗？”
　　李杰瑞感到，张汤木在发自内心的关怀一个人，那神情，一点也不像孩子他爹，莫名松了一口气，说：“没有。萧医生在观察室陪着。”

　　“哎呀！哎呀，是张老啊！——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您这大驾光临，是有什么事情吗？”
　　孙子们在窃窃私语，被无视的爷爷，终于有人前来搭理。
　　医院院长，领着一长串人，又是鞠躬，又是握手，拉住张鬼卿老爷爷，就是不撒手。
　　“……您打个电话就行，何必亲自跑一趟！里面坐，里面坐！……”
　　李杰瑞真心佩服：“好威风！好霸气！”
　　张汤木只习惯地轻瞟一眼，又去看李杰瑞。
　　萧医生忽然冒出，说：“张鬼卿？！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今天竟然，让我面见真人了！！”
　　李杰瑞糊里糊涂：“什么名？什么人？”
　　张汤木平淡道：“鬼卿，只是一种中药材的名字罢了。”
　　而萧医生澎湃的激情，难以言表：“张鬼卿啊！心脏外科第一鬼手！出神入化，死能复生，曾获得功勋奖章！”
　　李杰瑞：“我cao！这么牛逼！我怎么不知道！”
　　萧医生优越感冲破天际：“嫰伢子知道什么！老人家早修身养性，不问世事很多年。不过，他的儿子、儿媳，全是外科第一把刀，他们家……”
　　萧医生望向张汤木，推开李杰瑞，重新审视眼前这位淡定过头的优质少年：“你好，鄙人姓萧，这是我的名片。”
　　李杰瑞：“你这个见风使舵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