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汤木和李杰瑞》打哩

11、碰瓷

　　郑元坐过牢的。
　　郑元全家都坐牢。
　　郑元爸爸原本有一家工厂，两家美容院，三家服装店，十几家金融公司。
　　因为非法集资，资金链断裂，郑元爸妈，大伯子，小姑子，外公外婆，爷爷奶奶……一大家人，全进去了。
　　但郑元的亲哥哥跑了。跑路之前，将自己手头上的公司法人，改成了郑元。
　　郑元年满十八，也进去了。

　　高考以后，蹲了一个半月，军训之前，郑元才给放出来。
　　精神压力一大，人就发胖，脸上就长痘，鼻子上就冒疙瘩，任你是不是“太子”，都免不了这道坎。
　　“你有没有这么坑爹的亲戚？”郑元问李杰瑞。郑元没指望得到答案，这本不过是无可奈何的自嘲而已。如今讨债的闹到学校来，宿舍被砸得稀巴烂……
　　李杰瑞：“屁话，谁没有，坑我的，就是我爹。”
　　郑元愣了愣，他对李杰瑞报着很愧疚的心意，李杰瑞却直率以对。
　　郑元踌躇片刻，说：“那你受罪了。我爸爸至少，还是很想着我的。”
　　李杰瑞不屑道：“老子过一天，享一天的福。你TM也不要老想着过去的事情。”
　　郑元低头，笑道：“……李杰瑞，你真是我的知己。”
　　李杰瑞：“kao，要借钱啊？！”
　　郑元莫名，摇摇头。
　　李杰瑞从屁股口袋摸出一沓五千块钱，扔到郑元腿上。
　　“看什么看，嫌少呀！”
　　郑元忙说：“李杰瑞，你不要给我，班长他……”
　　李杰瑞道：“滚！他的钱是他的钱，我的是我的。你……额……你有空，帮我喂喂仓鼠。”

　　小女仆郁河从后面扑上来：“好啊！我听见了！李杰瑞，郑元！你们、你们不是人！背着我，谈这种阴险的勾当！”
　　郑元：阿弥陀佛……
　　李杰瑞：“我cao？！！”
　　张汤木：“肃静。”

　　邱志的手术很成功，如果愈后得当，不会留下后遗症状。
　　早上七点，邱氏兄弟的大伯黑着脸，急急从火车站赶来。
　　学校里也来人了，来的是辅导员薛小谷。
　　薛小谷和邱家的人攀谈片刻，期间不住点头，直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张汤木陪伴一旁，仔细倾听。

　　原来邱志的父母，也参加了郑氏的非法民间集资，被坑得血本无归。
　　血本无归还不回头，两口子又跑到外地去搞.传.销。
　　邱志和弟弟相依为命，原本是到南都来打工的。工作没有着落，却听同乡说，郑家的儿子，给放出来一个……

　　李杰瑞抱着邱小义，去看邱志死了没有。
　　“妈蛋！你倒是舒服，床上躺着。老子一个晚上，腰TM都坐废了！”
　　邱志还插着氧气管：“……李杰瑞，你这个王八蛋……你们那个破宿舍……”
　　李杰瑞：“我cao！想碰瓷啊！”
　　邱志：“我摔在你们宿舍，就该你们赔钱……”
　　李杰瑞：“想得美！老子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郁河支起狐狸耳朵：“邱志，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忘恩负义！驴心狗肺！”
　　邱志猛然瞧见郁河，脸上一红，结巴道：“老、老爷们儿说话，女、女人插什么嘴？……”
　　郁河一秒变回男音：“——滚你妈的蛋！！！”然后可爱道，“咳咳，哎呦，伤着我的嗓子了……”
　　邱志：“……”
　　张汤木：“郁河，你应该从李杰瑞同学那里，学一点好的东西。”
　　人在原地站，锅从天上来。
　　李杰瑞：“——不是我教的！！”
　　郁河款摆白狐尾巴，委屈道：“跟李杰瑞能学到什么好……”
　　李杰瑞跳脚：“——妈勒个鸡！！我有什么不好？！！”

　　大家一齐被护士轰了出去。

　　张汤木：“我们回学校。你，把人家弟弟还给人家。”
　　“嘁！我稀罕？！”李杰瑞放下邱小义，说，“滚吧！……”
　　邱小义站在原地，喊：“小哥哥……”
　　李杰瑞回身，在他脑勺上拍了一下，说：“以后要好好读书，懂不懂？”
　　邱小义吸吸鼻子：“懂。”
　　李杰瑞：“你懂个屁！”

　　朝阳普照。
　　“气死你”宿舍全员，外加班长大人一枚，走出南都市第六人民医院。
　　愉快的一天，又开始了。
　　辅导员薛小谷，正抱着手机，一句话一个点头：“是是，请领导放心，我马上就把这帮人，全带回去！”
　　挂上电话，薛小谷没好气道：“走！全都跟我回学校！先上课！……太不像话了。”
　　他指着郑元，“一个夜不归宿，在外面打工！”
　　他指着郁河，“一个觉也不睡，通宵直播？！”
　　他指着李杰瑞，“……”
　　李杰瑞上前一步：“干吗？！我那是正当防卫！”
　　薛小谷真有点怕他，登时软下声来：“好说，好说……呵呵……来……大家上车，大家上车。”
　　李杰瑞踢踢薛小谷的s.mart，笑道：“这么小的车，跟个垃圾桶似的，怎么坐的下！”
　　薛小谷赶紧拉开车门，拿出一块雪白的抹布，在李杰瑞糟蹋过的地方，仔细擦了擦，咕哝道：“别乱踢，新买的……”
　　李杰瑞抓狂：“特么根本没有脚印好不好！”
　　张汤木伸出手臂，捞住李杰瑞的脖颈，用肘部将狂躁的小动物，牢牢固定在原处。
　　李杰瑞：“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不晓得在说什么。
　　“薛老师，你们先走，我和李杰瑞坐公交。”张汤木平静道。
　　薛小谷恨不能如此，一阵点头，坐进s.mart，不忘嘱咐：“你俩别迟到了！给授课老师印象不好！”
　　张汤木替薛小谷他们关紧车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只听薛小谷对郁河道：“你把尾巴先拿下来。”

　　早高峰时段，医院门口很难打车。
　　张汤木和李杰瑞坐上9路，可以直达校园。
　　李杰瑞怀抱仓鼠笼子，一言不发，似乎还在为“我tm居然被长发老妖偷袭了，还锁喉了”一事，生闷气。
　　而长发老妖本尊，靠窗安坐，秀发轻飘，宁然自得。
　　这天，早风微暖。
　　折腾一宿，李杰瑞一歪一倒，在漫长的颠簸中，睡着了。
　　张汤木见他左摇右摆，就要跌去走道，急忙轻托住李杰瑞的下巴，又去扶李杰瑞的肩膀，忙碌着将他归位。
　　砰——
　　李杰瑞枕在张汤木的肩膀上，一动不动。

　　张汤木感觉，那天他们俩坐拖拉机回城的时候，天气也是这般好。暖风也是明媚的，夹杂着车斗后面，新割下的麦草的清香……
　　李杰瑞也像现在一样，枕在他的肩膀上，胸膛轻轻起伏……
　　用手撩拨他微乱的头发，指尖蹭过额头，若即若离，却燃出点点火苗，随风滋长……
　　想俯身，攫取他的唇……
　　想热烈相拥，压倒他在身后的草垛……
　　想为他，忘记所有的人……
　　只想和他，待在一起，耳鬓厮磨，静静厮守……

　　张汤木喉结蠕动，不自觉，深呼吸一下，用清凉的晨风，冲刷体内陡然而至的滚烫热感。

　　“？？？”
　　李杰瑞醒了。
　　张汤木察觉，赶紧抱臂，抵窗假寐。
　　“Zzzzz”
　　可以说非常的香甜了。
　　“……”李杰瑞越瞧越气，揪着衣领摇他，“——别睡啦！到站啦！尼玛都要坐过站啦！！”
　　张汤木果断睁眼：“哦。”
　　特地伸了个虚伪浮夸的懒腰，跟着李杰瑞“噌噌噌”下车去。

　　第一堂课，九点半，是《医学英语》。
　　南都医科大学，乃国家重点医资培养基地，十本教材里，有八本是英文原版。
　　李杰瑞一个头比两个大，怀疑自己考上了南都外国语学院。
　　一想到南都外国语学院里的小姐姐，肯定都是非常美丽的，李杰瑞ABCD的心情，稍微那么EFG了一点。
　　“张汤木，回答的很好。”
　　“下一题，我们找……李杰瑞，你来答一答。”
　　在全系同学的窃笑声中，李杰瑞拍案而起，叽里咕噜，噼里啪啦，瞬间回答完毕。
　　“不错，不错。坐下。下一题……”
　　郑元回过头来，悄声对李杰瑞道：“厉害哦！”
　　李杰瑞哼笑：“老子早有准备。”
　　郑元纳闷：“这也能提前准备？根本来不及查……哎，教教我！”
　　李杰瑞得意，挥斥方遒：“我发现一个规律，只要点过张汤木，接下来肯定点我，嚯嚯嚯！……”
　　郑元恍然大悟，并抑扬顿挫：“哦……Tom and Jerry……”
　　“我cao！别骚了！英语很好是不是！”
　　李杰瑞的内心，是哭泣的。

　　李杰瑞晚上回到宿舍，发现传达室有两个宿管，明显加派了人手。
　　“气死你”宿舍出事后，听说当天值日的宿管员，写了检查，但并没有进一步的处罚。毕竟刚开学，正处于新老学生交替之际，有个把社会闲杂人等，浑水摸鱼，确实防不胜防。
　　李杰瑞也听闻了，“宿舍无名’的传说。
　　李杰瑞表示，老子凭本事抽到的阳光大房，凭什么要换？！
　　推开门，李杰瑞傻了。
　　仿佛有一道彩虹，扑面而来。
　　宿舍从门口，到阳台，一平方厘米都不差，全铺上了卡通泡沫地垫。
　　还是一个方块，一个方块，可以随意拼接的那种。
　　每一个方块上，都有一个搔首弄姿的小动物。
　　李杰瑞扶住门框，再去看洗手间。
　　洗手间里，也一平方毫米都不差的，铺好了镂空防滑地垫，颜色是粉嫰粉嫰的。

　　“……谁？这是谁干的？”李杰瑞颤抖问。
　　小女仆郁河，眼睛都没离开电脑屏幕，只提醒说：“以后进屋，要记得换鞋。”
　　李杰瑞战战兢兢脱了鞋子，踏上五彩斑斓的婴儿地垫。
　　走到自己桌前，低头一看，脚下正中，是一个小老鼠的图案。
　　小老鼠……小老鼠……小老鼠……
　　李杰瑞仰天长啸：“我勒了大cao！！！张汤木！！！我和你拼了！！！”
　　郁河拿下耳机：“你干什么呀？！班长对我们多好！！还让我选颜色……”
　　李杰瑞：“你搞个粉红色！我tm怎么住呀？！”指向洗手间。
　　郁河站起来：“什么怎么住！关了灯，还不是都一样！”
　　“我cao！”李杰瑞甩下书包，狂摁手机。

　　【张汤木，你给老子过来！】
　　【宿舍！马上！】
　　他定睛一瞧，发错了，发到“全科医学专业”的大群里去了。
　　李杰瑞撤销，撤销，急忙撤回信息。
　　叮咚！
　　大群里，有人发了张图片。
　　李杰瑞点开一瞧，欸？谁tm把老子刚刚撤销的信息全截图了？
　　五秒钟后，大群里突然全民刷屏，一条一条信息的倒影，像走马灯一样，倒影在李杰瑞脸上。
　　【哇噻，什么情况！】
　　【不说，你懂】
　　【恭喜恭喜】
　　【进展神速】
　　【喜结良缘】
　　【天作之合】
　　【孩子他爹，你快来看啊@南医小超人11】
　　【楼上保持队形】
　　【祝福】
　　【6666666666】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李杰瑞】
　　【原来男神都有对象了#冷漠脸#】
　　【豪放】
　　【野兽】
　　【我为什么还是单身】
　　【囍】
　　【233333】
　　【啊哈哈哈哈哈】
　　【你们慢点，我没看清！】
　　【图片】
　　【图片】
　　【图片】
　　【收到，谢谢，哇哦】
　　【图片】
　　【突然觉得很空虚，唉】
　　【楼上的，我温暖你，么么】
　　【呸！】（注：到这里楼已经歪掉，以下省略N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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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汤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