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宴朝歌》铜汶

10、第九章 主动请缨 太子监国前

　　再过几日便是九月，凤栖宫种满了皇后最喜欢的银杏。此刻正是银杏叶黄的时候，秋风起，树影婆娑，片片金蝶随风而舞，穿过回廊落在太子的脚下。
　　太子站住，看着这椒红的回廊映衬在这漫天金黄里煞是好看。他穿者一身月白窄袖袍，束上玉冠，乌黑的头发上点缀着红宝石。整个人柔和了许多，倒更像是一个巧夺天工雕刻出来的天真孩童。
　　太子说：“念奴，父亲的病可好些了？”
　　身着鹅黄少女服了服身子，恭敬答道：“官家已好多了，只是如今体弱还需细心照顾。皇后娘娘已经派人日日送汤过去了。”
　　太子没有说话，折了身子：“先去看看父亲吧。”
　　他是父亲最小的儿子，是几位兄长中最看重的孩子，也是母族势力最小的。当初立他为储君时便是官家在警告后宫各宫主人，他最讨厌的就是前朝与后宫勾连。
　　不多时便来到了毗卢殿，一进门就看到皇帝披着一件狐裘，低头看着堆成山的折子。见这个许久不见的儿子回来，他很是高兴，免了他的礼将他招在眼前，询问道：“这些日子可还习惯？”
　　他自然不会叫苦叫累，纵然几位兄长明里暗里整了自己许多次，可终是没有伤及他的性命。如今说起来倒让他这位父亲徒增烦恼。
　　他最年幼，父亲自然倾向他多一点，若此刻他来看望父亲反而抱怨起御射场的事来，必定让父亲劳心，这对他的病一点也没好处。对皇室宗亲来说也有消极影响。于是点了点头道：“儿子很是喜欢，学到了许多东西。今日特来跟父皇报备一下。”
　　皇帝哈哈一笑，捋了捋自己茂密的胡子说道：“喜欢就好。朕如你这般大的时候已经能骑射了。”
　　他也能，但他不说。瞥眼看到了刚上来的折子，是燕京六王爷的。折子上密密麻麻的字，大概叙述了这一年来六王爷的功绩，语气之间颇为居功自傲。
　　皇帝看他盯着折子十分专心，也不生气，拿起来看了看他这位皇兄的奏折，叹了一口气问他：“你可看得懂？”
　　他如实回答：“嗯。”
　　皇帝摸了摸他的头：“你只看得懂字，看不懂这字里行间的意思。”
　　扶政自知自己的失态，忙跪在地上磕头轻罪：“孩儿逾越了，请父亲责罚。”
　　皇帝放下奏折，并没有责怪他：“起来吧，你是太子，如今也要长大了，过两年就要监国了，看看也没什么。”
　　扶政抬起头看着父亲，他虽是九五之尊，但眉目之间总有一股淡愁。这天下也有他所不能之事。
　　“父亲，听闻六皇伯父是我们国家最厉害的战神，孩儿未来也是要守国本的，也想学习打仗知识，想拜他为师。”他言辞恳切。
　　皇帝愣住。
　　平南王这次奏折的意图十分明显，燕京以南，粤湘以北皆尊他为王。又在东海屯水师数万，称君之心人尽皆知。他这个皇帝丝毫没有办法，如今身体又一日不如一日，能撑多久都是问题。自然不敢削弱平南王的军权，否则就是动摇国本。
　　平南王的意思就是皇帝要给点东西安抚，否则取而代之也不是不可能。
　　如今能给的除了除了钱财之外便是他自治的权利。今后能给的……只有皇子作为质子了吧。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皇帝看着他，脸色阴沉下来。
　　扶政看在眼里，依旧面不改色：“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你还太小了。”皇帝道。
　　扶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脚，确实太小了。可依旧很倔强：“小，对他来说好控制。对我来说，有充足的时间去学习。”
　　太子说的不无道理，这次他主动请缨，可见他确实聪慧，明明还是个孩子已然了解了大人的世界规则。可他不想孩子过早的失去了天真，这太过残忍。
　　“只是这样一来，朕怕其他王爷会纷纷效仿……”
　　扶政想了想，答道：“除非是孩儿主动！”
　　皇帝看了他一眼，陷入了沉默。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道：“如此委屈政儿了。你去看看你母后吧，再过两日就是她的生辰，纵然你们再不和这几天也不要忤逆她了。她还是爱你的。”
　　“孩儿知道该怎么做，父亲要保重，待孩儿弱冠回朝……”后面半句他没说。
　　他只能先保证自己能活着回来，再言其他。
　　“你打算怎么做？”皇帝问道。
　　扶政眼睛里像是落了星辰，成竹在胸：“南方多丘陵，常有江湖人士落脚。许多人是亡命之徒，孩儿觉得虽无大用，扰他心神不宁还是可以的。所以到时候让儿臣姑且一试。”
　　皇帝点点头：“随机应变吧。没有招就是最好的招。”
　　十二岁的扶政还不知道，正因为这一小小的计划，让他日后遇到了那个影响他一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