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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往事如烟四 李熠受伤 ...

  •   睡了一觉,已经不知不觉回到了柳园。
      望着熟悉的屋子,真是忍不住再一次赞叹三王。本以为他就算不会用轿子把自己送回来,好歹也会跟李熠解释清楚为什么将我绑架。当然,我定不会和他计较,况且昨日还多亏了三王比我更惨的遭遇才让我舒心许多,虽然这么想不大合适,但昨日无疑我过的还是不错的。
      哈哈哈...
      算了,虽然他没能让我展现自己的宽容大度,但也省了我自己走回来。功过相抵,无需计较了。

      呆坐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柳园安静得有些奇怪。叫了两声萍儿,没人应;喊了两声治儿,也没人答。正寻思一大清早的他们一群怎么就没了踪影,院子里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起身下床,透过木窗看到李熠正朝屋内走来。急匆匆的步伐。
      我犹豫了一下,本能的现在不想见到他,但又觉得他这般着急的样子,三王应该还没和他讲明白。想了想,还是没动地方。
      门猛地被推开,将我吓一跳。我呆呆地望着他大步朝我走来,一把将我搂紧怀里。撞进他怀里的同时,扑面而来一股讨厌的胭脂味。我本能地推了推他,头顶却传来他略哑的嗓音:“没事吧?”
      我低笑一声。但我并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笑什么,也许是在嘲笑他怀里的另一个女人的味道,又或者在庆幸他也会为自己担心 :“我没事。”
      李熠将我松开,上上下下仔细将我打量一番又问道:“有没有哪里受伤?”
      我摇摇头,偷偷地将受伤的手臂藏到身后:“没有。”
      就见他松了一口气,全身紧绷的那条弦仿佛终于松下来之后,整个人朝我压下来。我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已经牢牢将他接住,却也承受不住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两个人齐齐倒在了地上。
      这一跤摔得厉害,李熠整个人压在我身上,半边身子都摔麻了。起身想要推开他,吃惊的发现他整个背后竟然在流血。他受了重伤。
      我有些发蒙,惊讶他受了这么重的伤,但更多的还是恐惧。李熠整个人压着我,单凭我一人之力根本挪不动他。动作了半天,却也毫无办法,鲜红的血沾满了我的双手,我开始有些慌了:“李熠,李熠!你醒醒,醒醒!”

      李熠无动于衷。许是我的声音喊的够大,门外路过的小厮听到动静跑了进来,见到这番情景吓得不轻。见有人来帮忙,就如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棵救命的稻草。我冲那人喊:“找大夫,快去找大夫!”
      小厮踉踉跄跄夺门而出。李熠伤得实是太严重了已经完全昏了过去,一动不动在我怀中,只剩下伤口处的血止不住地流着。而我的头脑也像这沾满黏黏的血浆的手一样杂乱,我想要抱着他,但又害怕一不小心碰到他哪里的伤口,加重他的伤势。万急之下唯一的期盼,就是希望大夫能快一些,再快一些..

      一阵忙乱。待一切都收拾好之后,大夫递给我一副药方,嘱咐我要按照此方一日三次煎药,给李熠喝下,半月之后他回来复诊。言外之意就是说,他不会死了。
      我深深松了一口气。
      李熠还在昏睡着,我将他露在外面的胳膊放进被子里,又压了压被角,才放心的出来。
      萍儿一众人都站在门外。
      刚才从屋里时,我就已经听到他们在门外嘀嘀咕咕的声音了,因他们说话的声音也不是很吵,而我的心思也在李熠的伤势上面,也就没有去搭理。现在李熠那里已经没有大碍了,我自是要问问他们发生这件事的缘由。
      但我还没开口,他们就已经凑上来问道:“王爷如何了?”
      我摇了摇头:“已经无碍了。”
      他们像是也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我越过他们走到石桌旁喝了一口水,对着萍儿问治儿的行踪:“治儿呢?怎么不见治儿?”
      因我最后一次见到治儿是七夕那晚萍儿带着他出去玩,便以为他们应该同那时一样还在一起,此时见到萍儿身边没有他的身影难免疑惑。李熠受伤的事对我的惊吓是异常的大,虽然他已经没有什么事了而我也放下心来,但神思仿佛还没有完全回来,竟然忘了此时和彼时并非只是上午和下午一段短短的时间,而是整整隔了一个白天加两个夜晚。
      萍儿没有觉出什么,认真道:“昨日王府里的人都在忙着找王妃,王爷担心小世子担忧,恰逢仁和郡主来邀小世子参加宴会,便让接着去其府上住了。”
      我点点头表示晓得了,仔细回想着李熠他们家庞大的家谱,想到仁和郡主就是李熠的姑母,又不禁摇了摇头,她不是前阵子才办寿宴嘛,这又是办得什么宴会?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此事治儿没在家,才是重点。

      刚安下心来一下下,又觉得萍儿的话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儿,仔细一品,才觉出来:“你刚才说‘府里的人都在找我’?”
      萍儿没来的急回答我的问题,颖儿却着急地问了:“王妃去了哪里,竟然这么久都没回来。王爷急坏了,我们也都急坏了。昨日府里的人都去找您,可是谁都没有找到。王妃您昨日究竟去哪儿了?”
      颖儿平时说话很少,像今日这般说这么多话而且还是一连气儿问出来的,着实这辈子都不一定能再听到第二次。若搁平时我一定一五一十地讲给她听,但现在不行,现在我比较在意的是李熠他为什么会受伤。
      “昨日之事找时间我会讲给你们听,但现在你们谁知道王爷为什么会受伤呢?”
      他们一众人都摇了摇头,表示不大知道。但我隐约觉得此事和我应该有些脱不了的关系。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又该怎么办呢?先前七夕节看到他和什夫人在石桥上的那一幕,我本打算我们以后还是少见为妙,一是为他好,也是为了自己好。虽然自己不会去强迫他的感情,但还是想在他心中留下一个自己的好形象。他对我即使不是喜欢,但不至于讨厌。但现在这样,我给他添了这么大的麻烦,害得他受了这么重的伤,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讨厌自己又会不会原谅自己,如果他原谅了自己,而我又应该带什么样的情感面对他呢?那如果他讨厌自己,我又会怎么样呢?
      我不知道。
      沉默良久,北北突然想起了什么般:“我记得昨天晚上王爷收到了一封信,看完之后急急忙忙就走了,我想王爷受伤会不会和这个有关?”
      我疑惑:“什么信?”
      北北摇摇头:“不知道,但是王爷走的时候很是着急,似乎还带了剑。”
      我疑惑地回想着北北口中的剑,但李熠推门而入时手中似乎并没有拿着什么剑。想来想去虽然想不明白,但我觉得不管此事的缘由究竟是什么,不管自己现在对他的心情到底是多么复杂,但现在最最首要的事情就是李熠的伤情复元,只要他好了,一切就都好了。

      药煎好了,我估摸着李熠也快醒了,便打算去看看他。
      刚进柳园,便看到三王从里面走出来。
      从他身旁擦身而过,虽然不礼貌,但我的确没有什么兴致跟他打招呼。因我认为,起码我现在以为,李熠是出去找我才被人所伤,虽然是我的错,但他三王如果当初没有绑我,也就不会发生这件事。算不上是罪魁祸首,但李熠受伤是不争的事实,他也脱不了干系。
      我没想到他会叫住我:“你不用担心,他已经没事了。”
      听到他的声音,压抑在心里的那股邪火冒出来:“三王爷说不用担心什么?谁没事了?”顿了顿,“啊——三王爷是说我家王爷没事了?可即便是他没事,也不该由你说出来吧?三王爷果然是好心性啊,自己的弟弟身受重伤躺在那里,你却在这里不痛不痒地说一声‘他没事了’?”
      他像是没有想到我会是这个态度,愣了一愣,想要反驳但只张了张口,没吐出一个字。
      其实,三王这番话若搁别人听到,一定会能明白这是他对自己的关心,也定会让自己放心舒心许多。但我不同,如今的我在满心的歉疚和不安之下,永远不能正确地看待问题。
      三王是好心性不错,见到我此番胡闹也没有和我计较,而是默默走开了。但我此时已经将全部的怒气迁怒到他身上,对着他远离的背影,仍不知好歹地说着让人伤心的话:“昨日你绑我之事我本就无心和你计较,无论你想干什么,因我觉得你既能救我就定不会害我。但是我没想到......”说到这儿,喉咙哽咽了一下,“我是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到底有什么阴谋。但是你若是再做像昨日那种事而让我身边的人受伤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话一出,自己都吓了一跳。我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在这么封建年代能将一个王爷怎么样,谁也不知道。三王仍没有搭话,他的背影仿佛顿了一顿。有一瞬我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但一晃眼的功夫,他已经走出了柳园。想起屋里还受着伤的李熠,不禁又正了正心态,不用去同情他,没什么好同情的。

      一进门便看到李熠半靠在床头,似乎正想着什么。身旁搁着一把剑。
      正是北北口中所说的、昨晚他急急忙忙带出去的那把剑。
      我将药倒在碗里待它凉一些。从进门我就感受到一股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是自己一直都不敢去看。其实之前我想过很多很多种和他说话的方式,但真正面对面时,却发现那些根本用不上,无论怎样都没法作的自然。
      李熠一直都没说话,仿佛是真的在等着我作开场白,场面一时有些尴尬。为了打破这种让人窒息的场景,干脆直接将还微微有些烫口的药递了过去:“该喝药了。”
      他抬头对着我的眼睛看了一眼,后将药碗接过。若搁平常,我一定非常好奇且惊讶他怎么能一口气喝下那么苦的东西,但现在不同。现在的我一心在为即将到来的责备甚至是训骂默默做心理准备。
      不料他突然笑了:“你这个表情是做什么?”
      我一愣,惊讶地看着他。而他却是一副看足了好戏的样子:“适才你赤口白舌怒斥三哥时不还是威风凛凛,为何现在又成这副模样了?”
      在我的印象中,李熠和我在一起仿佛从来没有说过让我觉得好听的话,更别提他对什夫人流露出的那种温柔的神情。不过也幸好只远远地看过他的样子而没听到他和什夫人独处时说的那些肉麻话,不然我心里会更加不平衡。所以只要他一张口,永远给我一种“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感觉。果然就出现了“赤口白舌”这种词。
      我也不和他计较,没心情和他计较:“我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吗?”
      他还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都听到了。”说着身子往里面挪了挪,拍了拍身旁腾出来的地方,“喝了药有些泛困,你陪我躺一躺。”
      我没理他。
      他疑惑地嗯了一声。
      我才磨磨蹭蹭地沿着床边躺下。
      他似乎不大满意我躺的地方,低笑一声,将我拉进他的怀里:“你的事,三哥都同我说了。不过你的胆子是越发大了,我都不敢同他那么说话。”
      我摇了摇头,不是否定他对自己不清楚的赞扬还是批评,而是用力压抑住从心底涌上来的委屈:“昨天你去哪儿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并未来得及将话说完,喉咙已经发不出声。
      他疑惑看着我:“你说我怎么?”像是明白过来,自叹了一声气,“那晚我来找你,你却不在。等了一夜你都没回来,又寻了一日也找不到。我有些着急,听到有你的消息,便想也没想就去了。”
      我有些发蒙:“什么消息?”
      他掖了掖我后面的被子:“昨晚有人送来一封信,说将你掳去了城郊。”
      我摇摇头,否定这个假消息:“不是城郊。我是被三王带去了...”青楼两个字刚到嘴边,突然想到这不是个好地方,话锋一偏,委婉一点,“是带去了别的地方。”
      他点点头:“我知道。”却没了下文。

      李熠假睡着,看样子他是没打算跟我说明白他和三王是怎么将这件小事化了的,想了好久都想不明白,抑制不住内心的好奇:“你和三王爷的关系很好吗?”
      他微微睁开眼睛:“你说三哥”想了想,“你是不是还在介意他绑你的事情?不要去想了,这件事很复杂,远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我摇了摇头:“我不是在说这个,我是想说你不觉得你此次受伤和他有很大关系吗?”
      其实我这么想也不是毫无道理的。若是李熠说的是真的,真的有人跟他递小纸条说我在城郊,这明显就是一场阴谋。先是将我绑起来,然后把李熠引进他们设下的圈套中。这么一想,三王果然是帮凶。
      李熠有些疑惑,像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算不上有关系吧,若说真的有什么关系,那就是我们都有各自的目的,我有要完成的愿望,他也有要守护的东西。”
      我嘟囔道:“可是我觉得即便有要守护的东西,也不能害别人受伤。”
      李熠笑了笑。我继续追问道:“需要守护的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吧,你知道三王守护的是什么吗?”
      我承认这一问我怀着一个不好的目的。我是不知道三王有什么需要守护的东西,但根据我昨日的发现,知道他的心上人是什夫人。往往“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什夫人应该是三王守护的的对象。我不知道李熠他知道这些事情,可是我想让他知道。
      他说得有些理所当然:“是一个人。”
      我有些庆幸:“你已经知道是谁了吗?”
      他许久无言,像是不愿再回答。在我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头顶却响起了声音:“一个永远都不会再属于他的人。”
      李熠突然冒出来的话让我很吃惊,也给了我一种想要扇死自己的冲动,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他说得是那么自信又多情,但在我听来却是那么刺耳。

      事后,我认真地想,如果这件事真的是他们皇室里的弯弯绕,那么李熠说的就没有错。我没必要再去深究,因为再怎么深究,我都究不明白的。
      因明白了前一番,自然的就会想到后一番。又想,虽然三王是因要守护什么,才间接导致李熠受伤,但他本身并没有主观上的故意去伤害李熠,那他就没有什么错,我不应该如此责备他。其实我应该明白,明白自己看到他落寞的身影时,从心中升起的那种感觉不是同情,而是歉意。我对他的怒气并非是责备,而是我的不安和忐忑所释放出来的负能量,因我的彷徨无知,便将所有的过错加持到他身上。
      这么一悟,觉得自己真是太没良心了。居然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一定要找个时间亲自登门道歉才行。但话又说回来,三王的家在哪儿来着?
      哎...算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把李熠给照顾好了,这事搁以后再说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往事如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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