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火》赖泊

3、【第三章CHAPTER3】

　　李晶午睡醒来天气已稍有凉爽，枕边放着一个破旧的竹扇，睁开朦胧的眼睛摸索着母亲的身影。隐约听到屋外有哨子的声音，连忙将汗液黏在额头的发丝用手指拨弄上去，翻滚下地，慌乱的穿上鞋子向屋外跑去。
　　二哥正坐在屋外捆绑的木头上悠的闲吹着口风琴，硕大的拖鞋被晾晒在一边，拖鞋跟上干巴巴的泥土裂开纹来，就像二哥的体重一样，迎着凉爽的风微颤着。
　　李晶的目光依旧探寻着母亲，每当醒来时发现她不在身边便会慌张无措，很担忧母亲会因为父亲的残暴而丢下自己离开这个家。在大伯的屋里见到母亲晃动的身影才安下心来。紧接着父亲李广的身影也出现在大伯的屋里，望着父亲面孔的李晶麻顿在原地，不知所措。
　　李广见到屋外的李晶，摇摇晃晃的走到她的眼前。李广的体型健硕，脸型也是少有英俊的国字脸，不羁的痞气散发出一种男性独有的阳刚魅力。李广将二哥手里的口风琴塞到李晶的手里说“晶晶，给你的！”。
　　“我不会。”李晶顺势接过父亲手里的口风琴，望着父亲红通通犀利的眼睛，感觉他的世界都是浑浊的。从李广嘴里弥漫出来的酒香，似毒气一样环绕在李晶的鼻尖。这是李晶第一次见到口风琴，可在父亲面前时任何一种新鲜的事物都不能吸引她注意力，李广的眼神和满身的酒精氛围无时不刻的支配着李晶对父亲的恐惧。
　　“吹着吹着就会了”，李广用那粗糙和壮大的手指托起李晶的小脸，在脸颊狠狠的亲啯一下。转过摇摆的身躯几步踏回到主屋里。
　　李晶握着口风琴看着正望向自己二哥，小心翼翼爬到他的身边坐下。用沾满汗水的掌心擦了擦口风琴，放到口中胡乱吹了起来。吹得太难听了，惹得二哥的轻笑不断，李晶内心坦然的将口风琴递给二哥。或是家境自小对李晶的影响，自尊成为人生最重要的名词，就连顺手给到二哥口风琴都想着是还他的债。
　　不久，几人又围坐在客厅的圆桌，却缺少了中午的宁静。李广不停的拿着手中的酒和李宽碰杯，坐在一旁的蒋小英帮李晶和二哥碗里夹好菜，不停的嘱咐他们赶紧吃完就离开。在李晶和二哥离开饭桌之际李宽开口讲话：“我这边需要个跟车的，把外面的木头运城里去。我跟司机老王已经讲好了，你跟着去吧！”
　　李广没有回答他大哥的话，独自喝着酒。腹中反噬的浑浊气息不断的向桌边涌着，像一只即将冲破围栏的猎豹。
　　蒋小英安静的坐着，没有动桌子上的任何菜。
　　李晶很担忧的出了屋门，却又不安的来到二哥房间的沙发边望向桌子。来回的走动引起了蒋小音的注意，起身将李晶推进二哥的房间，反手将屋门关严。不安李晶仅能透过污浊的玻璃看到自己父亲抖动的酒杯。他的声音越发高昂，充斥着整个客厅，只能小心翼翼的偷听着他们的谈话。
　　“去多久啊？”李广脸上不悦，口中充满嘲讽。多字的音调拉的很高，将蒙古人的口音托盘而出。
　　“来回半个月吧！”李宽已经停下了手中的酒杯，一直抱着说服李广的姿态，红赤的脸异常凝重。李晶内心盼着父亲能够平静的应允下来，只有他不在自己和母亲的身边，才有可能得到像中午一样片刻的安宁。
　　“哼…”李广不屑的一口干饮掉手中的啤酒。
　　“李广，你别喝了…”蒋小英母亲无时不刻的盯着李广手里的酒瓶，满脸紧张无措。
　　“滚！我们说…说话…玛德，没你插嘴的份儿！”李广嘴中打着嗝不忘谩骂蒋小英，时不时轻声嘟囔着流利的蒙语脏话。
　　“李广，这是你老婆！”李宽的脸红肿起来，那鲜红的颜色延续到脖子上。
　　“我走…我走就成全了你们这对狗男女！”
　　“这是什么话？他是大哥。”蒋小英立即从椅子上站起来解释道，口中怨气和委屈却使得她提不起气息，不敢大声叫哬。
　　“哼…别以为我不在家，你们做的好事就没人知道了。”
　　“…大哥，我扶李广先回去吧。”蒋小英走到李广的身边拉动他的手臂。
　　“滚…”李广用力甩开蒋小英的手，一脚踢向她，啷当的跌在李宽的脚底。
　　“你他妈的…给我滚出去！”李宽气愤的骂嚷着，起身拖拽起李广。李广摇摇晃晃甩脱李宽的手。
　　“我用的着你接济吗？恩？恩？你们这是黄鼠狼给…给…给鸡拜年…哼…!”
　　李广向前几步俯身吐到地上，蒋小英退到角落中眼含着泪水望向李晶。此时的李晶和二哥眼睁睁的看着门外的大人世界却谁也不敢迈出这一步。李广努力起身摇晃着身体迈出屋门，铁大门被拉扯的当当作响，像要散架了一样。李宽扶起窝在地上哭泣的蒋小英，安抚回椅子上。
　　“小英，要不…你们搬出去吧！这混蛋…唉…邻里邻外的，名声不好听。”李宽看了一眼走出大门的背影，摇着头，叹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