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相恋的证据》Hulot

3、. 其实..我

　　那晚上李嘉晟是硬生生带着成晨拜访了整条巷子的奶奶。
　　这小子也不知道自己奶奶住哪里，叫什么，小嘉晟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他当时就不该逞能嘛，本来就不喜欢这小孩儿，干什么还得护着他回家？
　　等就剩一家奶奶没问候的时候，李嘉晟越想越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瞟了一眼不紧不慢跟在自己后面的小尾巴，在心里对比了下，发现人家简直比自己矮了不止一个脑袋。这下他开心了，也不计较什么有仇没仇了，贴过去朝他搭话:“哎，你叫什么名字啊？比我小吧！”
　　他这突然的出声把脑袋空空的小成晨吓的不轻，愣了半天反应过来回答也磕磕巴巴的:“成..成晨....”“你名字有点怪，”小嘉晟听见什么好玩的事似的:“成成晨，你爸还是你妈取的？”“啊？是我爸娶的我妈...”...这回轮到小嘉晟愣了，他没反应过来这小子说的什么玩意儿，这愣神的功夫让小成晨产生了误会:“...你家里是你妈妈娶的你爸爸吗？”
　　“不是，你在说什么呢！”小嘉晟理解不了决定跳过这个话题，“唉算了，你多大了？”“八岁..”这意想不到的答案让小嘉晟喉头有些发苦，他不服输的追问下去:“你生日是几月的？”“六月。”“哦——”小嘉晟放了心似的拖长了尾音:“那我比你大，我是四月出生的。”而小成晨的心思似乎不在这，他顿了半天憋出一句:“被娶的是要穿裙子拿花的，你妈妈...真娶了你爸？”
　　小嘉晟这脾气差点没忍住，又想给这小孩儿来顿揍。虽然只比自己小两个月吧，可他还是比人家大啊，要有威严的！他没好气的随口敷衍:“关你什么事！”眼见着快到巷尾卖豆腐的店了，他一把抓住小成晨的手快走几步，“等下我就把你送到家了啊！以后不许来我家店子玩儿，看见你就烦。”小成晨被拽着走了几步，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个高个子发脾气他也不计较。他确实不像一开始那么怕了，那会儿谁也不认识，害怕身边都是冰凉凉的恶意。现在和同龄的男孩子走在一起，虽说关系不好吧，但人家确确实实和他一起在找奶奶。小成晨抬眼看对方，觉得对方皱着的眉头和脸上嫌弃的神情也没那么讨厌了:“你叫李嘉晟？”“是啊，”男孩儿没想什么就应了，“我舅吼我那下你还记得啊？你记忆力真好。”“我成绩也很好。”小成晨有点骄傲，他本能的觉得李嘉晟成绩肯定特别差，因为老师说差生都是这样，作业总是拖到很晚才做。
　　李嘉晟没理他，在他眼里虽然这小孩儿只比自己小两个月，可他却是实打实的大哥，为这种小事和小弟发脾气不值得。他一手把人拉近了另一只手推开豆腐坊吱呀呀的木板门:“刘奶奶在吗——奶奶——”
　　从厨房里传来应声“哎——哎，来了——”对于这声音小成晨还觉得陌生，直到他奶奶拿烘培布裹着鸡汤端出来，发旧的百叠裙和手手腕上洗澡都没取下来的玉镯，奶奶的形象才和他记忆里相对应。
　　他奶奶多大年纪了他也没印象，只是他觉得比起电视上那些老婆子，奶奶还很年轻——她会读报纸会织毛衣会做豆腐，每次拜年回家了他爸妈就会把从奶奶这拿到的嫩豆腐炖汤喝。
　　小成晨想着想着，又突然发现他爸妈已经不在他身边了，他下意识紧紧抓住小嘉晟的手。小嘉晟吃痛，刚要甩开，只看见那小孩儿从喉咙里发出低低呜咽声，死命的睁大眼睛，眼泪闷在眼眶里硬是没落下来。
　　他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表情，被他打过的小孩儿们只会哇哇大哭叫家里人过来撑腰，他一下子就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好向长辈求助:“奶.奶奶！成成晨又哭了！”
　　“哎呀，怎么了呀我的乖孙孙？”奶奶放了手里的鸡汤过来把小成晨搂进怀里拍拍头，轻言细语哄了几声，只让小成晨眼泪流的更凶，他挣开奶奶的怀抱跑进卫生间。年幼时的记忆就是这样，他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被巷口一只大黑狗吓得不轻，到了奶奶家还一直在哭，大过年的爸爸觉得他吵就把他反锁在厕所里。当时门外也很吵，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怒吼，奶奶微弱的劝说声...他只知道哭，拿哭声盖过发生的一切。只是现在他自己知道，哭的时候要躲进卫生间不能让爸爸看见，他哽咽着伸长了手去接水洗脸，又一次弄湿了衣服的前襟——他太小了。
　　等他出去的时候小嘉晟已经坐在餐桌旁了，对方像被吓到一样慌张的手足无措。奶奶进浴室拿了干爽的毛巾替他擦了脸，把毛巾垫进他的胸口以防他着凉，哄劝着他上了餐桌。
　　他哭的有些打嗝，扒了一口饭才反应过来自己胸前的毛巾很像小婴儿的围兜。旁边还有同龄男生让他觉得很丢人，刚把边角拉扯出来一点又被李嘉晟塞回去:“你干嘛呀！衣服还是湿的呢！”
　　小成晨讷讷的放弃了，看着奶奶给小嘉晟舀了一大勺小葱拌豆腐放进碗里，小嘉晟拿起勺子吃了一点。
　　“好吃吗？”他问。
　　“是奶奶要我留下来吃饭的，天色太晚了！”像是为自己行为的辩解，眼前稚嫩的脸显得有些别扭，成晨无端的觉得自己在做梦，而且这场梦很快就要醒了。
　　“其实..我就是担心你.........”
　　微弱的余声。
　　“........担心你怎么突然这样——”

　　“——孙孙，闹钟响了——吃早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