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被附身了吗》柠檬的猫

6、第05章

　　江苒总觉得特别的冷，可能是屋里的空调打得太低，她想起来去调高一些，可是身体却不怎么听使唤，似乎□□和灵魂脱了节。
　　这时，她意识到可能还在半梦半醒间，于是又不情不愿的沉沉睡去。

　　这种状态大约持续了三天，她才感觉到自己完全掌握了身体的主导权，能感受到落在眼睑的温热阳光，甚至那阳光略有些刺眼。
　　她转了转眼珠，想要睁开眼。

　　陆淮予提着新鲜的果篮推开病房的门，就看见顶着浓重黑眼圈，胡子拉碴、吭哧吭哧啃苹果的人，问：“还没醒吗？医生怎么说？”

　　周承白天上班，晚上还要被拉来当辟邪神树，已经三天没怎么合眼。就连今天，他难得不加班的周末都没被放过，此时自觉四大皆空，生无可恋了。
　　要是这姑娘现在能醒来，让他叫爸爸他都愿意！

　　周承斜了陆淮予一眼，对于好吃好喝好睡的人痛恨极了，懒得搭理，随手拿了遥控器，打开墙上的电视机。
　　有周易那个追求生活质量的资本家在，病房自然是高级VIP套房，倒也不担心打扰到别人。

　　电视上正在播放新闻，正是市局破获陈小依被害的那起入室杀人案。
　　因为作案手法凶残，当时在南市还有不小的热度。现在官方把始末道出，也算给了大众一个交代。
　　只是，只有参与其中的人才知道，这案子破的到底有多玄乎。而且其中也还藏有不少不为人知的细节。

　　“蒋大军……就是蒋成他爸，是个心理变态，董晴晴不是第一个受害人。”周承把啃剩的核轻轻一抛，丢进垃圾桶，又抽了纸巾擦手，“第一个是十五年前，他老婆，张莲。被他糊在老家的灶膛里。”

　　蒋大军是个土生土长的农村人，从小因为家里穷，母亲在家里不是打就是骂，后来还跟人通奸，被发现后就跑了。父亲靠家里的一亩三分地倒也把他拉扯大。这种环境长大的孩子，自然从小活在闲言碎语和指指点点中，更是其他孩子的欺凌对象。

　　尽管生活不如意，他还是长成了二十好几的小伙子，有手有脚，能下地，能干活，东拼西凑的也娶了妻，生了子。
　　但好景不长，经济渐渐发展起来后，村里不少年轻人出去打工，赚钱快，蒋大军妻子张莲就是那时候跟人出去的，一年到头回家一次，穿的花里胡哨的，还烫了头发。

　　去过城里的张莲渐渐瞧不上农村又穷又土的男人，两人开始争吵不断，张莲就指着蒋大军鼻子骂，骂他穷、骂他没用、骂他不是个男人。
　　张莲此番嘴脸和十几年前，那总是指着他鼻子打骂，最后还和人通奸跑了的母亲重合。几十年来，在苦难生活里的压抑与憎恨，让蒋大军拿起了竖在墙角的铁锹。

　　蒋大军把人打死了，看着地上血肉模糊、脑袋破烂的女人，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然而他并不害怕，反而从心里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快感，通体舒泰。
　　他好似一头被束缚已久的怪兽，在多年之后终于挣脱了牢笼。

　　然后，这头怪兽若无其事的蛰伏起来，在十五年之后，再次蚕食了两个无辜女孩的生命。

　　周承说的陆淮予并不惊讶，蒋大军和许多连环杀手一样，他们挑选的受害人身上都有某种相同的特质，或者特定的触发情景。
　　那两个女孩在和男友争吵闹分手时，又何曾能料想到自己正被恶魔注视呢？

　　江苒原本眼睛睁得吃力，又可能因为躺的太久，身体疲软，脑袋天旋地转的晕。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在她艰难挣扎的功夫，有两个男人在她床边堂而皇之的谈论杀人案！

　　杀人？！男人？！
　　所以她这是在哪儿？！

　　江苒迫切想支配身体的欲望被忐忑的心脏压制住，于是继续闭着眼不敢轻举妄动。
　　至少得再听点别的，好让她弄清楚自己现在什么处境，适不适合醒过来面对这两人，不适合的话，就等他们不在了，好跑路！

　　好不容易捱了十分钟，才有一个人出去，然后又差不多过了二十分钟，才传来第二个人窸窸窣窣出门的声音。
　　江苒悄咪咪的睁开眼，瞥了眼门口，确定没人，才坐了起来，随即脑袋一晕，差点没摔回去。
　　这几天她就靠着营养液吊日子，一时间还有点虚。

　　但江苒管不了那么多了，她飘着步子挪到房门，推开门，然而下一秒，她又猛地把门拍上！
　　就在她开门的瞬间，外边走廊里扭过一张张灰白的脸，投注来直勾勾的、木然的目光。
　　那是一排阴森森穿着病号服的小鬼！

　　啊啊啊！
　　谁把她弄医院来了啊！

　　江苒心底无声咆哮，一时有些踌躇。
　　很显然，她不明就里的落到现在这步田地，就是哪只鬼的杰作。虽然一般在她清醒的时候，不会让鬼钻了空子，可现在她身体有点虚。
　　连带着心也有点虚。

　　医院里面和外面像是两个世界，里面不见阳光，冷气打得十足，凉飕飕又阴森森的，可外边骄阳似火。
　　江苒贴着门，望了眼透过玻璃窗投落在地面上明晃晃的阳光，当即走了过去，打开窗，探出身子。
　　然后，她就傻眼了。

　　楼层笔直的下去，往来的人和车都小得跟蚂蚁似的，这得十几层了。
　　从窗户逃跑的念头还没付诸行动就夭折了。
　　江苒扒着窗，上身探在窗外，心有戚戚。

　　正这时，门被推开了。
　　江苒闻声，想要窜到床上装睡已经不可能了，一回头就撞上那人微愕的视线。
　　江苒眉头轻蹙，她不明白状况，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更不知道怎么打招呼，谁知对方双手一压，安抚似的先开口说：“别激动，你先过来。”

　　江苒莫名，看着男人稍显紧张的神情，随即恍然大悟，这是怕她自寻短见。
　　怎么可能呢，天塌了还有个高的顶着，她吃饱了撑的会想自寻短见，死了可没活着有意思。
　　不过这是个谈条件的好机会。江苒乌黑的眼珠滴溜溜的转着，低低问：“那你告诉我我是不是犯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了？”

　　听他们谈话，这人好像是个警察，警察守着她，肯定是哪个鬼用她的身体干了坏事。

　　周承是谁，平时跟各种阴险狡诈的犯罪分子斗智斗勇，江苒眼珠一转，他就知道她想什么。想想这姑娘也挺倒霉，无缘无故的摊上这种事。
　　那天要不是他和周易配合默契，董晴晴没准真用她的身体杀了人。届时，真就是无妄之灾了。

　　于是周承夙夜未眠的烦躁消了一半，边摸出手机，低头发短信，边温声说：“都解决了，你没事的话就可以回家了。”

　　这是实话。
　　蒋成没死，而且做贼心虚，认定了是董晴晴回来报仇了，吓得呆在警局哪都不敢去，哪里还想得到追究被伤一事？而且他为了呆在警局把什么都招了，有了他的证词，董晴晴的案子也有了人证。
　　至于陈小依的案子，时间比较短，锁定了凶手，搞清楚了动机，一切就有迹可循，在刑警们不眠不休的努力下，最终找到了证据将他绳之以法。

　　江苒有点不敢相信，呆愣愣的看着他。

　　周承给周易发完短信，看她一脸不确信，也懒得详细解释了，他现在只想回家倒头大睡，睡个三天三夜。于是随口说：“我叫了人，一会儿来接你，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他。我先去给你办出院手续。”

　　江苒原地懵了会儿，看他高大的背影出了门，忽然想说能不能给她带点吃的，好让她养足了精神，从这儿出去。
　　可周承腿长，步子又大，她追过去的时候，周承已经走开好几步。

　　江苒看着他，眼睛忽然一亮。

　　他所经之处，走廊里那些原本木然着往来的鬼，十分害怕的飘离他三米远。

　　他们怕他！鬼怕他！

　　她捡到宝了！

　　江苒怕他办完手续直接走了，趁着鬼们躲远了，一咬牙，跑过去，喘着气说：“等……等等……”
　　太虚了，跑了几步就要晕了。
　　有些脱力，江苒两只手紧紧拽住了他的衣摆。

　　周承只感觉背后有风来袭，警惕心顿起，一个回身，面前就扑过来一个女孩，拽着他的衣服，大口喘气。
　　周承一脸懵：“……你干什么？”

　　“没、没什么，”江苒一边大喘气一边说完话，仰头冲他甜甜一笑，“就想跟你一起。”

　　周承：“……”
　　周承微微被惊吓了下，这话得多有歧义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表白。衣服被拽得坠着，对方是个姑娘，周承也不好推开，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得尴尬的举着。

　　江苒捡到宝，心情格外的好，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她手里攥着周承的衣服舍不得松开，弯弯眼睛，笑眯眯的问：“你还缺个腿部挂件吗？”

　　周承更懵了，谁能告诉他现在什么情况？

　　正这时，“叮咛”一声，电梯的门开了。

　　里面走出来个衣冠楚楚的年轻男人，他半眯着眼，眼尾微微上翘，颇具危险：“你们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