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被附身了吗》柠檬的猫

5、第04章

　　“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在洗手间那儿，把林盛哥都打晕了……她应该也是受害者吧，怎么……”

　　“调监控，看蒋成什么时候离开的，往哪个方向走的。”周承还没反应过来，周易已经先他下达了指令，“联系片区的派出所，去他家里走一趟，快点！”
　　直至此刻，周易心底那抹微妙的不安终于破土而出。
　　他边快步往外走，边问：“董晴晴到底是怎么死的？”

　　监控很快被调出来，蒋成离开之后，过了马路，在对面商铺前还回头看了市局一眼，然后往右拐去，直到在监控里消失了踪迹。
　　那确实是他回家的方向。
　　董晴晴是在十分钟之后出的市局，上了出租车。

　　“你等等……杀她的不是……”随着周易上了车，周承终于追上他的思路，“你的意思是她在骗我们？她要亲手报仇？”
　　“杀她的是蒋成父亲这点没错，你们仔细审审，他杀董晴晴和陈小依动机是一样的——开快点。”
　　周承十分迅速的发动引擎。
　　从周易平静至诡异的语气里察觉了不寻常，满肚子的疑问卡在了嗓子口。

　　周易平静的注视着前方，车窗外滑过明暗交替的光线，穿过浓密的长睫，把他细长的眸子衬得莫测难辨，也让他本就白皙的皮肤显得异常苍白。
　　他近乎呓语的低声道：“我应该早就注意到。”

　　周承侧目看他一眼，想到他独自看到的那个不为人知的世界。
　　他面对鬼的时候，看着、听着他们的喜怒哀乐，都是什么心情呢？
　　“那为什么……”

　　“陈小依也是蒋成父亲所杀，是董晴晴给的暗示，这不是猜测，她一直都知道，因为她知道那个女孩被杀的原因跟她一样——”
　　“她一开始就知道她是被谁杀死的，但是她的目标一直都是蒋成，她为什么这么恨蒋成？我怀疑，她的死蒋成是知情人，甚至是目击人，见死不救。”

　　就算嫌弃他贫穷，可之前恋爱的情谊不可能是作假，是什么让她没有追着杀死自己的凶手不放，而始终要拉着以前的恋人陪葬？
　　恨，没有到那个程度；爱，更不可能。

　　车子飞速的往蒋成居住的小区驶去。
　　周易坐在副驾上一动没动过，他越是紧张不安的时候，就越是镇定，神态肢体不会轻易流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周承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你别太担心——”

　　“怎么，难道鬼借她的手杀了人，你们公检法系统会相信怪力乱神，判她无罪吗？”
　　他这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讽，可是整个肢体依旧十分的放松。

　　周承无声叹口气，识相的闭了嘴。
　　这个时候他有点火气才像个正常人。

　　车子快要抵达的时候，收到了片区派出所的回复，蒋成家里没人，他还没回去。
　　这个消息让周承的心情沉重起来，鬼跟人不一样，他们已经死了，已经再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也就没有什么可以顾虑。
　　所以他丝毫不怀疑董晴晴可能借江苒的手杀人。

　　周承道了谢，嘱咐他们盯着点，正要挂断电话，就听见那边有人在喊：“老刘，你看那个是不是蒋成啊？”
　　紧接着，传来轮胎和地面摩擦的刺耳声响。

　　周承作为人民警察，知法犯法，头一次超速行驶。
　　然而，赶到时，已是晚了一步。

　　董晴晴已经得手，她手中举着扳手，地上是蒋成横陈的身体，血流覆面，只能从那微弱起伏的胸口看出他至少还活着。
　　她就这样以威胁的姿态和几名民警对峙。

　　这里是一处垃圾站，晚一点就不会有人来。

　　周易上前，脚步踩着慢条斯理的节奏。
　　民警闻声正要阻止，看见他身后周承亮出的证件，赶忙叫了声“周队”，随即围在董晴晴身边的民警自觉让出一条路。

　　目击现场的民警欲说什么，被周承一伸手阻止，他摸出烟盒，给每人递了支烟：“都散了，我来处理。”
　　把人送到远离那巷角的位置，也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他胡扯道：“那姑娘有严重的精神障碍，人多了更容易失控，这种事交给专业人士处理。”

　　等人都离开，周承点了支烟咬在唇间，环顾四周环境。
　　董晴晴的位置是死角，想从她身后出其不意的制住她，只能从那堵两米高的水泥墙上攀下去。
　　周承略一思索，迅速确定方向，悄无声息的绕过了旁侧的围墙。

　　周易站在昏黄的路灯下，两面黯淡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出几道，他注视着董晴晴的眼睛：“他还没死？”

　　“马上就要死了。”董晴晴阴森森盯着他，“你要阻止吗？他不该死吗？”
　　她声音突然尖锐起来：“那天晚上，他明明都看到了！他什么都看到了！他看着我被拖到坟地里，可是我还没死啊，我挣扎着向他求救，可是他呢——”

　　“啪！”董晴晴手中扳手突然落下，砸在了蒋成膝盖骨上。
　　晕过去的蒋成痛醒过来，看到脸上溅着浓稠血液的董晴晴阴森森的看着他，顿时惊恐万分的挣扎起来，那黑洞洞的眼睛就跟那晚一样，死死地，死死地盯在他脸上。
　　疼痛感和害怕让他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你……你是……”

　　这番动作极大程度的取悦了董晴晴，她阴森森的笑着：“我是谁啊……你不会忘了吧，我死的时候你可就站在旁边看着呢，你眼睁睁看着，看着那石头一下一下砸在我脸上，我很疼啊……”
　　她如泣如诉起来，甚至摸摸了脸：“你说你的心是什么做的呢？不对，你没有心！”
　　表情一收，她冷漠道：“没有心的人怎么会痛呢！”

　　话音落下，“啪”的一声，扳手又落在了蒋成的另一个膝盖骨上。
　　蒋成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不连贯的呼气里，发出不完整的音节：“鬼……鬼啊……救……救我……”

　　这一幕似乎没有对周易造成丁点的冲击，他不紧不慢的开口：“我不阻止你，即使你今晚杀了他，我也有办法让被你附身的姑娘全身而退，可是你呢，继续做个孤魂野鬼？”

　　“有些人不是不该死，只是看值不值得你去杀。”周易淡淡道，“你杀了他你的怨气就能消吗？你只会无休无止的痛苦下去，为什么不放过自己？这些死不足惜的人，自然有人会去惩罚他们。让他痛苦的活着，不比现在死了更好吗？”

　　董晴晴有一刻的松动，周易向前一步。
　　董晴晴立即警惕的举起扳手：“你骗人！他没有杀人，法律根本判不了他的刑——就算判刑又怎么样，还不是在牢里白吃白喝几年又放出来！”

　　“是吗？”周易漫不经心的，忽然眼睛里氤出点似有若无的淡笑：“如果我说，我可以让他生不如死呢。”

　　他神情很淡，可那淡笑里的冰冷却刀锋似的，直直破出。
　　他慢条斯理的插着兜，极致的冰冷和极致的漫不经心，在他身上矛盾又贴切的融合。

　　饶是董晴晴当鬼多年，也被他的气势所慑，有一瞬的愣神。

　　那是见他第一眼时，就察觉到的冷酷。

　　“选择权在你，你现在可以杀了他，然后我用一份精神报告，让被连累的无辜女孩免于刑事责任；你也可以放下，我替你教训这个男人，只要我一句话就可以让他一辈子活在泥沼里。对于我来说，只不过后者比前者简单罢了。”

　　董晴晴有些动摇。
　　怎么能不动摇呢？这样满是仇恨的游荡着，飘无所依，她也很累啊。

　　每天看着这该死的男人该吃吃，该喝喝，甚至连噩梦都不会做，心安理得的继续交着女朋友。他明明就知道他那个变态父亲的罪行，却肆无忌惮的贪婪着那人给的庇护。甚至心想，人不是我杀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为什么这样的人活的好好的，而她要那样没有尊严的死去，被扔在腥臭肮脏的泥土底下？

　　这个男人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她恨啊，好恨。
　　可是对方连她的恨意都感受不到。
　　她的存在根本没有意义，除了日复一日，被憎恨反复折磨。

　　可也仅仅是动摇。
　　人天生对社会充满不信任，更何况是未被善待，变成鬼的人？
　　董晴晴想看到这个男人生不如死，但如果周易骗了她呢？
　　她不能把希望寄托于一个陌生人，她一旦放弃这次报仇的机会，就再无机会了。

　　董晴晴握在扳手的手指紧了紧，她摇摇头：“我不能——”

　　“信”字还未说出口，她突然感觉头顶有一片巨大的阴影罩来，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让她迅速举起扳手朝蒋成的脑袋砸去。

作者有话说

　　唔……文和冬天一样的冷~T_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