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乌合之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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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小野寺说过的学校里的命案，加之青峰给绿间的消息，黑子也就基本确定他们这次的犯罪范围是学校了。
所以，如果领导下达命令，自己也完全不会觉得奇怪，唯一让黑子费解的是，小野寺并不是要去案发现场，而是去提取学校的资料以供参考。
知道这个案子和小野寺暂时没什么关系了，黑子就自请当了案件的负责人，这样的话也就不会牵扯到小野寺了。
“一路上都很费解绿间君为什么要过来。”
“尸体还在。当然了，如果你想，你也完全可以亲自在尸体上取证。”
黑子漠然地看着绿间：“如果绿间君不动手脚的话，我还是很相信绿间君的能力的。”说罢，也就转过身去，看着面前大气的学校，然后走到门卫处出示了证件，跟着绿间一起进入学校。
市中心的帝光高中很有底蕴，在教育这一项上就更不必多说。所以选择在这里制造命案以达到造成恐慌的目的，是完全符合利益的。
虽然很迫切，但是黑子还是先去了趟校长室。
“请问是长泽诚老师吗？”
正在办公室内喝茶的中年男子回头看了黑子一眼，点头道：“嗯，是。你是……”
“我是黑子哲也，帝光公安的刑警。这个是绿间先生，很厉害的法医。”说着，黑子又从胸前的口袋里逃出警察证，示意长泽身份并没作假。
“哦哦，是刑警先生啊。为的是渡边君的案子吧？需要我怎么配合？”略微有些秃顶的男人看起来有点积极，虽然很乐意配合，但黑子总觉得有点不妥。
“请问有死者的档案吗？”
“有的有的，去世的孩子是二年B组的渡边野河，要是需要的话，我一会就给你送过去。”
“那麻烦长泽老师了。对了，您是报案人吗？”
“啊…这个啊，报案人应该是灰崎吧，也是他过来跟我说储物室里有……”
“灰崎？”
“哦哦，灰崎祥吾，三年C组的学生。”
“好的。那么先把这件事放到一边吧。照您这么说，案发现场是储物室？可以告诉我怎么过去吗？”
“没事的黑子警官，我完全可以带你过去的。”
“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我还是更希望您留在办公室里工作，警【和谐】察办案有些步骤是要保密的。”
长泽这下也没什么话好说了，也就把案发现场的位置告诉黑子。其实黑子听不听无所谓，就算长泽说给他听了，他也不一定能找到，所以关键在于绿间是否听进去了。
黑子看了一眼绿间，绿间虽不动声色，但眼神里还是有那么些鄙视的，估计也是猜到了黑子的意图。
黑子对着长泽点点头：“那我就先走了。最后再问一句，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了吗？”
“灰崎过来的时候这事就传开了。”
“现场呢？保护好了吗？”
“说到这个……”长泽在口袋里摸索着，终于掏出来一把有些生锈的钥匙，后将之递给黑子：“这是储物室的钥匙，灰崎过来告诉我的时候我就去把储物室的门锁上了。”
黑子盯着长泽的脸看了几秒，然后接过了钥匙：“谢谢。”
黑子与绿间走在前往储物室的路上，趁着这点时间，黑子赶忙询问一下绿间的意见：“长泽先生在听到消息后立刻前往储物室把门锁上了？”
“不错。”
“听起来有点吓人。绿间君怎么看？”
“不合逻辑，无依据可言，多半是在掩饰。”绿间推了推眼镜，缠着绷带的左手仍然紧紧握着青蛙玩偶。
“这件事也是你们为了使社会陷入恐慌而迈出的步子？”
“不知道。我们属于互相利用，已经过了那种可以把作案细节一一告知的时候了。”
帝光高中很大，下午两点，正是学生们上课的时候，所以校园就更加空旷了。也不知是学习紧张还是发生命案的缘故，整个校园内都充满着压抑的气氛。储物室在主教学楼后面的位置，幸亏有绿间，否则还真不一定能找到。
此前黑子也说了，如果绿间不动手脚，他确实是个很出众的人，至少现在这种情况下，他是最能让人产生所谓“相信”的人。
看出黑子今天什么也没带的绿间拿过黑子手里的钥匙，戴上手套扶上门把手打开了门。
储物室里有些阴森，正中央的房梁下方侧倒着一个体型居中的男子，脖子上还勒着麻绳，看起来倒像是承受不住重量而导致绳子断裂，他旁边就是一个歪倒的箱子，看起来就像是自杀一样，但黑子知道完全不是。黑子抬头看了看房梁，确实有绳子摩擦的痕迹。
话说回来，储物室相较于学校来说显得很古老，毕竟还有这种老式的房梁。加之看上去也是经常使用，里面的东西都蒙了一层灰。
“很奇怪。”黑子皱了皱眉：“总觉得能面对尸体还能淡然把门锁起来的校长真的很少见。”黑子走到尸体旁边，用两根手指捏起那根绳子来看：“如果绳子是因为承受不住一个人的重力而断掉的话……总觉得不是这样子的……并且，你们要做的就是恐吓吧，怎么会故意放置一个箱子在旁边伪装成自杀的样子呢。”
绿间只是蹲下身来摆弄尸体：“怀疑现场被人动过？”
“嗯。不过现在只能好好检察现场，之后再排查嫌疑人。”
“你确定他们不是亲自动手？”
“不会的。为了明哲保身，他们一定会选择找一个合适的人选替自己完成整个案件，他们的作用是煽动。没有到最后的时候，你们绝不会选择自己动手。”
“的确。”绿间看着已经呈现出尸斑的尸体，伸出手指在其上按压了几下：“尸斑没褪色，尸体僵硬程度不是太高，目测死亡时间在8—12个小时内。考虑到储物室内阴暗的环境，时间还可再往前推一个小时。”
“凌晨一点到六点间杀掉一个学生？”
“嗯，错不了。并且……”绿间的手开始在渡边身上来回摸索。
黑子也蹲下来仔细看着，绿间瞥了一眼黑子，然后将手摁压在渡边的腰上：“腰部变形，且有明显淤青。”随后又摸到渡边的脑后：“脑后有撞击的痕迹，但不致命。”
黑子看着绿间，一时间没有说话，过了许久黑子才道：“头部的伤不致命，那就是腰上的事了。可是可供凶手作案的手法那么多，为什么凶手会选择这样一种很麻烦的方式？”
“你还真是会为人着想。”
黑子决定不理他。
绿间提供的信息已经如此明显，黑子就可以有方向地在现场取证，而绿间则继续对着尸体研究。
储物室的墙角处有一个铁架，不过现在空置着，充其量是个摆设，旁边有看起来闲置了挺久的空的篮球筐。
铁架附近的地面上的灰明显地留有铁架边角的痕迹，显然是被移动过。不过，令黑子最奇怪的是，地面上只有那一处有灰，这也是与这个长置不用的储物室格格不入的地方。
这样的话，也就掩盖了关键证据。根据死亡时间推测出死者是在凌晨时间死亡，那么，在黑夜里来到这个储物室自然是看不太清的。所有物件上都留有灰尘唯独地上没有，光凭这一点就能知道，有人把凶手无意中留在现场的打斗的痕迹和脚印抹掉了。如果这样推测话，说不定死者在死后被吊起来是用来伪造成自杀的样子这一假说也完全有可能成立。
“这里，似乎是被尖锐物体抵住过。”绿间把死者腰侧偏后位置的印记指给黑子看。
“……虽然有点不了相信……”黑子沉吟几秒，神色严肃地看着绿间，道：“但我觉得，是凶手把死者抵在墙角，用二人在打斗时不小心碰倒的柜子压迫死者腰部致其死亡。如果把柜子放倒，根据死者的体型来判断，差不多是腰部这个位置，边角留下的痕迹在腰侧偏后的位置，这样的情况也完全有可能做到。”
然后怕绿间不相信一样，黑子径直跑到铁架旁想把它放倒，却突然想起些什么：“对了绿间君，假设凶手和死者有我刚刚所说的冲突，架子上会不会留有指纹？”
绿间起身走到铁架旁，看着黑子兴致勃勃地尝试着还原现场，出声提醒道：“你以为凶手背后是谁？”
黑子听后沉默了，许久之后却道：“也是。”毕竟，如果背后有人致使，也就绝对不会留下指纹一类的东西了。
黑子尽量搜查现场的每个角落，发现除了刚刚自己看到的再无可疑的东西，于是就尝试着推翻刚刚自己推理的东西：“如果真的是这样的作案手法，还是有点匪夷所思的。铁架虽然不重，但要真想把一个人压迫致死，还是很费力的。”要论案件的可能情况，自然不止有一种情况的。
“总觉得箱子很突兀。”黑子的手来回摸着下巴：“完全不是一回事。”
“所以现场有很大可能被动过，为的就是蒙蔽他人。”
“可把这个案子伪装成自杀……对谁最有利？”
断了思路的黑子皱了皱眉：“有关尸体还需要更进一步调查，请绿间君和渡边君的父母协商好之后带回调查。另外，还请封锁现场。我对长泽校长的言辞很是怀疑，所以就麻烦绿间君了。”
绿间抿起嘴笑了笑：“不怕我动手脚了？”
“也不是不能偶尔相信绿间君一次的。况且，知道，没有利益的事你向来不做，否则也就不会跟我到这里来了。”
至少在黑子看来，绿间是“奇迹的世代”中最干净的人了，但这也要看是与什么对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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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搜查的时间已经一个多小时了，距离学生放学也只有大约三个小时，时间固然来不及，也并没有征得同意可以去询问学生，加之长泽校长实在可疑的很，黑子就动身前往校长室。
敲了敲门，却无人应答。黑子轻轻推了下门，发现门并没有锁，那应该是去办些又重要又很急迫，并且完成速度很快的事。虽然觉得擅自进别人的办公室不太好，但黑子还是想进入找个地方坐着。
刚刚过来的时候一心放在案件上面，也就没有在办公室内放置太多的注意力。现在四下看了看，倒是有点震惊。
书架上摆放着很多全国性的教师奖项的奖状，以及诸多不同类型的奖杯。虽然长泽在谄媚方面及有一套且神经兮兮的，但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真的很厉害。黑子凑近了看那些奖状，几乎都是有关物理的，估计长泽应该是个物理老师。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有关于社会学的证书。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黑子发现，从办公室的窗户这里正好可以看到教学楼。
黑子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长泽才一脸匆忙地赶回来。长泽似是松了口气，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了黑子，就又露出谄媚的笑容：“呀，黑子警官来了啊，现场都处理好了？”
黑子虽然吃惊，但还是不动声色：“并没有。我只是来拿资料的。现在的情况有点麻烦，毕竟已经闹的人心惶惶了，我已经让绿间君去和渡边君的家长协商，希望能够争取更多的调查机会，也希望校长您能够配合。”
“继续调查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长泽走到办公桌旁拿起几张纸来递给黑子：“给，黑子警官，您要的东西。”
黑子接过资料，快速地扫了几眼，道：“谢谢。”随后，他又问道：“长泽校长有什么觉得可疑的地方吗？”
“啊…就是觉得，人都已经上吊死了，也就没有再调查下去的必要了吧。”
“原来长泽校长一直都认为是自杀吗？”见到长泽点头，黑子沉默了几秒，后道：“就算是这样，我还是想完全弄清楚，所以还要麻烦校长了。今天总觉得有点晚了，我抽空再过来吧。再见，长泽校长。”
“哦哦，这就走了吗黑子警官，不留下来喝一杯茶再走吗？”
“不用了，谢谢。”走至办公室的门口处，黑子突然停下，回头看着想要送他的长泽，问道：“校长觉得，一个17岁的男子，会选择上吊自杀吗？”
“……”长泽先是愣了几秒，然后贯彻他模糊不清的回答风格：“这我也不清楚嘛……所以才要请黑子警官过来。”
“你知道‘多此一举’这个词吗？这个举动只会让案件纰漏百出。”黑子面无表情，很是平淡，而语言却是试探性地尽力触及长泽的隐私。黑子也不给长泽做出反应的机会，就头也不回地走掉了：“不用送了，长泽校长。我先走了，再见。”
长泽诚，是个极聪明的人，也是个极有本事的人，他懂得见好就收，懂得要怎么做才能最大获得利益。
出了办公室，黑子并没有选择打道回府，而是乘着还没放学去一趟高三所在的教学楼找灰崎祥吾。
据他人所言，他是一个发现死者的人。可是储物室看起来很久没用了，甚至连长泽给黑子的钥匙都有些上锈了，为什么他会正好赶在青峰他们动手的时候充当了一个揭发者？
虽然觉得胡思乱想很不好，尤其是这样没有根据就随便怀疑他人的，但黑子依旧停不下来猜疑。
就这样，黑子行至C组。
朝里面看了看，里面正在上自习，几乎所有的学生都埋头于读书，唯有那个坐在最后一排把腿翘在桌子上双臂交叠枕于脑后，此时正倚着椅子睡觉的少年显得格格不入。
黑子敲了敲窗户，靠窗的同学一脸惊恐地抬起头来。
“……麻烦你帮我叫一下灰崎祥吾。”黑子固然知道自己存在感不高，但也请别用这种看起来像是见到鬼一样的眼神看他……
那位同学听后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道：“不不不，还是算了吧，他在睡觉呢，就在最后一排，你自己去叫吧。不过话说回来，同学你的存在感真是有意思啊……”
同学，你真的不是跟第二章里那位海常大学的NPC是一个人吗。
“谢谢。麻烦你了。”
黑子走到后门，打量着那个正在睡觉的少年，踌躇一会，最终还是走了进去。稀薄的存在感让黑子无人注意。
黑子推了推那个灰发的少年：“灰崎君？”
灰崎不耐地睁开眼睛，看起来很是烦躁，刚想破口大骂又突然止住，估计是没注意到黑子的缘故。不过他很快就注意到了，并且表情变化之快让黑子有些惊讶。明明刚才还是凶神恶煞的，现在却马上就要从椅子上摔下来。
黑子竖起食指放在唇上：“请不要讲话，同学们都在学习。是灰崎君吧，能跟我出来一下吗？很快就好，不会用太多时间的。”
灰崎看起来完全不想呆在教室里，但是觉得也不能随便和一个陌生人就这样走，于是问道：“你谁啊？”
“我是黑子哲也，有些事麻烦出去再说吧。”
灰崎看着面前这个小学弟模样的人，估计他也没什么大事，况且跟他出去了也就不用闷在教室里上自习了，于是很爽快地点了头，跟着黑子从后门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黑子一直到教学楼前才提高了声音：“有件事情想问一下灰崎君，但觉得在教室里问有点不太好，所以就冒昧地把你叫出来了，请别介意。”
灰崎对此完全不在意，双手插在裤子的两边口袋里，漫不经心地道：“哦，没事。”
黑子眨了眨眼，亮出警【和谐】察证：“你好，灰崎君。我是帝光公安的办案人员黑子哲也，为了调查你见到的某个案子，请麻烦和我走一趟。”黑子明显感觉到面前这个比他高了一个头的少年有一瞬间的僵直。
“哈？就那个案子需要大张旗鼓地出动警察？”
“是啊，你们的校长报案了。”黑子始终注意着灰崎细微的表情，鉴于他心理防线本就弱，黑子决定主动出击：“灰崎君是知道些什么吗？”
“只是觉得自杀的案子没必要闹的这么大吧，现在整个学校都人尽皆知了。”
“灰崎君去过现场？”
“是啊。”
“停留时间长吗？”
“废话，你看一眼试试。”
“灰崎君害怕吗？”
“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聊？”
“看起来就是了，灰崎君。见到尸体的那一刻是个人都会觉得害怕并且很想逃离，所以也就不会注意房间的内部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景。既然这样，为什么灰崎君你会这么肯定他是自杀呢？”
“因为他被吊在房梁上啊。”灰崎“嘁”了一声，表示自己的不屑和不满。
“被吊在？”
“这是正常的叙述语气啊，你怎么这么会钻空子？”
“这么说来，灰崎君到那里的时候，死者还是悬在梁上的？”
“对。”
“那灰崎君有没有注意，死者脚下有没有什么可供他垫着的东西呢？”
“这玩意谁看啊，成心被吓啊。”
“好的。对了，灰崎君怎么会想到去储物室呢？那里看起来很久都没有人去过了吧，假如灰崎君没过去的话，死者可就一直在里面了。”
这话听的灰崎毛骨悚然，于是他不禁皱起了眉：“你这么一说好恶心啊……也就是偶然想着去里面找找篮球来打。”
黑子回忆了一下储物室的物品，最终还是没再问什么，只是掏出便利贴和笔将之递给灰崎：“麻烦灰崎君了。还请在这里写一下联系方式。”
“这就问完了？还想着能多在外面呆一会。”这么说着，灰崎也就接过了笔，飞快地写了一串号码后，将便利贴和笔还给黑子：“联系方式给你了，但我希望你别打过来。”
“为什么？”
“跟你讲话太憋的慌了。”灰崎摆了摆手：“结束了？那我就去操场了。”
“……嗯，灰崎君再见。今天实在是麻烦你了。”
黑子看着灰崎远去的背影，脑中飞快地闪过许多东西。
早就空了的篮球筐、断掉的绳子、灰崎断断续续的言语、属于长泽的时间线……
或许长泽现在应该在校长室的窗边看着这里吧。
黑子这么想着，也就走出了帝光高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乌合之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