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读在临川》袁旭

1、才子之乡

　　晚自习的下课铃声久久在耳旁萦绕，教室里仍是鸦雀无声。沙沙的写字声也被嗡嗡的电风扇声遮掩过去了，哄臭的汗水味蔓延开来，更可恨的是不知哪位仁兄想让他的脚丫子凉快凉快，沾沾才子之乡的灵气。结果可想而知，两种气味结合在一起，成为“人散发的”毒气弹，在教室里肆虐。众人忙用左手捂住了口鼻，右手从旁边那堆积高度让珠穆喇嘛峰都汗颜的书堆中抽过一本书来，狂扇不已。口里还念念有词：“太热了，太热了。”没办法，初来乍到的，总要个别人留点面子。

　　一般来说，看到某一范围的人一起做这样的动作，就证明那气味扩散到哪里，跟核辐射似的，精确无比。

　　马哲用手遮住鼻子，暗骂道：“靠，一点素质都随手翻过一页，仍旧埋头苦读去了，教室里仍没有人出去。如果是韩寒的老师看到这般情形，立马感动的一塌糊涂，就差泪流满面了。这些人都是在今年高考中折戟沉沙的失败考生，来到这个传说中的才子之乡——临川一中复读。他们现在的心情和斗志像压抑了一个世纪的火山，能量无穷。

　　曾经有一位学长就这种心情作了一首诗，全校轰动，他亦享受到了似超女般一夜成名的快感，倾倒无数学弟，学妹。后来他成功的成为一名在美国哈佛的海龟，从此在校史上留有一笔。

　　在临川一中五十年校庆上，他作为有名的校友端坐在主席台上。下面是一呼啦的学弟学妹们，然后是狂轰烂炸的提问，无非是那些如何提高分数的问题。此时的人也是功利到极点，试问“一举金榜提名，享誉乡里，化作功名万骨枯”谁人不想？学长微笑的一一回答，心中不免有些怅然，感慨世风日下。

　　此时，底下一以八卦著称的学生问学长当初是如何创作那首诗时。大概是触动了他那一苦思甜的往事，至于有没有想起他曾经那位姑娘就不得而知了。学长激动的差点从主席台上掉下来，啤酒瓶厚的眼镜后面有种东西在闪烁，像个孩子似的，呜呜咽咽。底下的人不知怎么回事，面面相觑。底下讨论成一片了，最后达成共识，一致认为，学长似唐伯虎般多情又痴情。

　　遗憾的是，秋香不知是谁。就在底下乱的快失控时。学长擦擦眼睛，给大家讲那段尘封已久的往事。果然收到奇效，下面听的津津有味。这些显然要比那些学习秘籍要可爱的多，这也从侧面证明了人的八卦精神是何等的旺盛。

　　当然，这些马哲开始并不知道，来了之后听听寝室的哥们说的。时隔已旧，真假难辨。

　　之所以说它是传说，是因为它够生猛，在刚刚结束的高考中送出了三十八位清华北大，几乎占全省的一半，其他高校更是数不胜数。直接的后果是其他高中的校长眼里冒绿光。于是乎，临川一中的校长到省里开会时，高傲的像个第一次下完蛋的漂亮小母鸡，就差到处报喜了。

　　其他学校的校长灰头土脸的，心里面早就把这个校长咒上百遍。当然，表面工作还是要做的一见面如春风般温暖，道：“恭喜，恭喜！今年你们学校又大丰收了，神话。真的，我太崇拜你了。”

　　说完做出一副孩童般的真诚的样子。

　　神话本应由神来创造，但这个神话却是人创造出来的。背后的艰辛不言而喻。曾经有个学长这样形容：我们在临川做的试卷平铺的叠加起来，有一米多高。在高度的压力情况下完成这些东西是要花时间的。在体力和精神受到双重虐待的情形下，校园里怨念横生。

　　校园里流传着这样一则笑话：

　　一位修行多年的得道高僧一日路过临川一中，止步不前，执意要见校长。校长也是信佛的，诚惶诚恐的接见了他。高僧拿眼看了校长一眼，开始摆POSE，道：“施主也和我佛有缘，曾经无数次看到施主到寺里捐香火钱。但我看贵校怨念深重。莫不是施主面善心恶，在背后作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故而信奉我佛，望佛恕尔等罪过？如若这样佛祖也帮不了你。”

　　说完，继续摆POSE，双手合十，道：“罪过！罪过！”校长冷汗直流，暴寒，全校放假三天。

　　显然，这是野史，愿望。

　　马哲所在的班级是全省牛人集散地，狂的没边。开学初，自我介绍时，虽一个个谦虚的可以，但也基本的表达了那种不上名校不罢休的思想。马哲心里直哆嗦，心想这以后还怎么混啊，要不我也张扬点，否则一年后，谁还记得我啊？

　　可悲的是那些牛人的豪情如影视作品，第一部叫好又叫座，续集就剩下在娱乐短评上被宋祖德之流恶评一把。牛人们后来谦虚的不行，且不行还表现在行动上。马哲看到树木以为森林，误打误撞进去后困死其中，一路夸耀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