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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彧族，其族中既有男子生养之事，本应是枝繁叶茂，人丁兴旺。然彧之一字，空有茂盛之意，只得灭族之危
彧为何意？疆场翼翼，黍稷彧彧。彣彣彧彧，文采昌茂。取繁茂盛貌之意
又有一说，言此为文艳彬彧，渊然深识，怕然执守，躬洁冰雪之意。
一者言彧族香火鼎盛，子孙绵延；一者道彧族渊学谨礼，冰肌玉骨。而更有言说彧族男子，其状奇美，可与南疆女子相媲，然清华高贵之处，远胜南疆蛮夷，只所数甚少，等闲难见。
难见？当然难见！都被杀光了能不难见么！就算见着了那也是分分钟就被拐到皇宫里去了好么！！
石无双暗暗腹诽着
彧族男子生养之秘，便在于其体内有一物什，相传此物形若弯钩，状若白玉，吸精气可化胎，是以又有人称其为“玉族”。然因“彧”与“玉”同音，久而久之，也就混为一谈了。彧族本是恪守本分，不起争端，既无怨仇，亦无亏欠。只是前朝皇帝得了个方士，那方士言道彧族此物乃良药，若是所聚者多，可炼化为长生不老之药。帝问此物如何取出？那方士这才是一阵摇头晃脑，道剖腹取玉也。
方士一言，便让彧族遭了灭顶之灾。此物并非彧族男子皆有，且不可从相貌上分辨，只得剖开来看看，如此，彧族岂不皆为所戮？长生不老之诱，自古为帝君所难抗，自然是宁可信其有，不愿信其无。便因其形貌昳丽，道彧族乃祸乱朝纲，危害社稷之妖物，遂从方士之言灭杀妖物，有在朝为官者，念其有功与朝廷，可免一死，贬为庶人，子孙亦不可再入朝为官。
只可惜老皇帝还没等到数量攒够就驾崩了…
然后某一天小皇帝就又把这件事捡起来了…
石无双表示为什么所有的皇帝一提长生不老就智商下线啊！
老皇帝都驾崩了诶！！小皇帝你还信？！
只可惜前朝杀的已经不剩下啥了……
石无双一脸黑线地看着手上的名单
这曾经可都是前五品的官员啊！！
说好的可免一死呢……民间不够杀这就盯上这些旧臣了么……皇帝一换就都给办了么…
只不过…是明着杀还是暗着杀的区别罢了…
天家无情啊……
搞不好哪天把我自己也搭进去了……
那希望我下辈子能投生个好人家…暗军什么的太耗心力了……
石家，历代为皇帝的暗军。
江湖上只传石家典籍宝物俱多，隐居于山谷，从不过问世事。其实，这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石家，从来都是为皇帝做事的。
皇帝有想杀的人，他们去杀；皇帝有想要的东西，他们去盗；皇帝要是想要他们的命…那就只有自己把头颅割下来再双手奉上以全忠孝了…
这就算了……但是为什么这种东西会成为家训啊啊啊！为什么要用这种东西来激励我学武啊！更不想学了好么！！
那也没用…谁让你姓石…
石无双已经放弃反抗…
算了……我还是乖乖地去杀人吧…
至少…这么干我不用死…
石无双觉得在这种教育下自己迟早会变成一个黑暗冷酷无情的问题少年！
至于“那个东西”，石无双表示他没见过，也不觉得真有那东西
皇帝要杀人的时候理由总是千奇百怪的…石无双表示他习惯了…
不然呢？不习惯怎么办？说的好像我敢反抗一样…
唉…做人难…做暗军更难啊……
石无双在茶楼中思忖着下一步的动作，觉得前路一片光明的石大公子心情大好！于是抬了眼看向窗外热热闹闹的集市。
只是没想到，这一眼，竟成了斩不断的愁绪，化不开的纠葛，缠绕了半生，痛苦了一世。
石无双感觉自己看到了一个很有意思人。
明明是将至弱冠的身量，举手投足间竟像个孩童，还两眼放光看着铺面上的幼稚玩意，像是从来都没见过。
石无双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跟着眼前的人逛这么无聊的集市
而且还是偷偷跟着
而且对方还是个男的
而且他长得还没自己好看
而且自己还差一堆人没杀
等等他居然没给钱就把东西拿走了？！
于是，又是惊讶又是好奇的石无双将以上所有顾虑全部抛到了脑后，而是脑袋一热替他付了账还继续跟着。
等一下，我并没说你不用找钱了店家！！
跟着跟着，便跟到了酒楼里，然后看着他在厅里随便找了个地坐下，然后对着来招呼的店小二点了一桌子的菜，正当石无双奇怪这个人怎么这么会点菜的时候就发现他和旁边桌子上的人点了同样的菜…
好吧………
石无双并不认为他有钱付账，于是看了看自己的钱囊。
嗯…刚好今天带的挺多……
诶？我为什么有要给他付账啊！！
杨冬溪看着摆了一桌子菜有些发愣，从前吃食虽不短缺，但也不精致，现下面前一下子摆了这许多，只看得杨冬溪眼花缭乱，别说没吃过没见过，有几样菜色杨冬溪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吃起。虽然腹中已空，香气又是一阵一阵的飘来，杨冬溪却仍旧举着筷子，不知从何吃起。还未等他拿定主意，头顶上突然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那个…我说……”
杨冬溪抬头，面前已站了一个白衣少年，长相实乃平生未见：面若碧空朗月，全无俗态，颜如羊脂白玉，不染尘埃，眉似黛描墨画，鬓若斧削刀裁。腰悬长剑，颈系玉玦。眼角微挑，常带三分笑意。顾盼神飞，尽是十分风流。
而他现下正略显无奈地望着自己
“你不会连筷子都不会用吧…”
那是杨冬溪第一次见到石无双。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这是杨冬溪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句话
然而杨冬溪却忘了，这句话本是形容女子的
要是石无双知道杨冬溪用一句形容女子的话形容他，恐怕会郁闷死
本大公子虽然长得好看但也和女人没有任何关系好不好！
“你第一次来岳州么？”
“岳州？”
“就是此处…”
“嗯…”
“你不会用筷子么？”
“会用…”
“那你为什么还不动？”
“不知道…”杨冬溪顿了顿，似乎不知该用什么词“从何吃起…”
“………”
石无双叹口气，十分不客气的坐下，然后开始动用了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从产地到做法，从火候到配料，一道一道地说过去，就差没有就地搭灶，亲手做一道了。说到后来竟惹得酒楼中人聚而听之，惹得酒楼老板亲自下来将听得津津有味的杨冬溪和石无双这尊大佛请进了上房，又免了所有的花费
您老把我这秘方都说出去了我这酒楼还怎么开啊…
石无双又极其不客气地要了数十道佳肴，这才住了口，并答应老板再不透露。
朱唇皓齿，气若幽兰。
胸吐长虹，令我忘餐。
听着面前这个素未谋面的少年侃侃而谈，看着他从略显无奈到兴致高涨再到因计谋得逞而略显得意，那是杨冬溪从未见过的独属于少年人的活泼与朝气，是杨冬溪从来不敢奢望的肆意与自在。杨冬溪已不记得那顿饭吃了什么，只记得少年吃饭时狡黠的目光和那略带得意的笑容。
这就是…书上说的“真性情”么？
两个人那一下午谈了许久，虽然几乎都是石无双在说，从琐事说到异闻，从天南说到海北。杨冬溪不由得渐渐入迷，最后少年道一句“有事在身，后会有期”便飘然离去。那少年离去后，杨冬溪默默回味着那些故事和异闻，自觉自己去过的地方也不比他少，读过的书也很多，怎么一个这样的事情都说不出来呢？
杨冬溪摇摇头，所思之事唯有如何才得不死，更有何余力顾念其他？后会有期，后会当真有期么？
后会…当真有期
自那之后，杨冬溪又见了石无双几次，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得形影不离了？
杨冬溪想了想，似乎就是自从自己莫名其妙中了毒之后的再见面吧…
杨冬溪不知道什么叫中毒，他只知道自己很难受，不同于□□伤口的疼痛，也不同于心中伤口的难捱，他只知道，当时那个温暖的少年很惊慌。
这之后，杨冬溪才知道，这世上，除了有蛊，还有毒
少年教了他驱毒的法门，少年看上去是一脸无奈，但杨冬溪却感受到少年更多的是担心和后怕。少年不知去哪里带回来了一堆药材，杨冬溪也不认得那许多，只知道这是很珍贵的东西，因为自己曾被命令去偷过相似的东西，而既然是那个男子要的东西，绝非俗物。
至那之后，身后，便多了一人。
他不会在背后捅你一刀，却会给你收拾烂摊子，他会半是嗔怪半是无奈地埋怨着你闯出的祸，却从来不会真正生气，最多只会在最后一脸得意地标榜自己
这是一种…为所欲为的畅快，被人呵护的温暖。
这种感觉，真是美好。
也许是夜路走的太多，才无比渴望阳光的照耀，也许是因为白天的光明太过美好，才不愿重新回到阴暗。而这一切的来源，就是石无双。杨冬溪并没有完全信任石无双，他只是想跟着他，随着他，杨冬溪说不清这种感觉，只觉得这样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得到自己一直所没有的，却不知道，这是什么…
杨冬溪慢慢舍去了自己的盔甲，他开始笑，他开始闹，像是要补回儿时失去的乐趣，他体会着无条件的纵容，和被包容的任性，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玩什么就玩什么，每一样都那么让他幸福，由着自己坠落，落进这一片美好，落进这个圈套。
只是不知，还有谁，也在这个圈套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