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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篇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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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柩拎着刚买回来的食材和一个跟土豆差不多脏的少年打开了机关,然后把少年扔了进去
本来是去迎接石柩的杨冬溪成功的被扔到眼前的“东西”吓了一跳
“师父在上!请受小徒一拜!”
少年迅速爬到杨冬溪脚边,顶着一脸土磕了一个响头
“我替你收了一个徒弟”石柩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师父…”
开口的时候,石柩还是有些迟疑,但终究是喊了出来
“师父?”
杨冬溪低头垂眸,缓缓道
“你称我师父,就是想和我划清界限罢…”
石柩看不懂杨冬溪的表情,但却能听出来那话语里漫出的压抑与绝望。虽然石柩确实是这个意思,但此刻已经冷静下来的他竟是如此不愿意看着杨冬溪难受,于是轻咳一声,对苏空曜说道
“你拿上给你买的衣服出去,去山泉里洗一洗”
苏空曜也明显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于是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我…哪里也没有去…”
苏空曜刚刚出了石室,杨冬溪就上前握住了石柩的手,一双眼睛热切地盯着石柩。石柩一阵窘迫,虽然多少猜到了这个场景,但依旧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得尴尬道“啊…那个…我知道了…我去把菜洗洗…”
石柩甩开了杨冬溪的手,逃也似的奔向了那一堆无辜的蔬菜
嗯…我刚刚的动作还是很轻柔的吧!大概…吧……
接下来的一个月,石柩感觉自己耗费了这辈子所有顾左右而言他的功力,如果不是自己带回来了一个鬼精灵的苏空曜整天围着杨冬溪转,自己迟早会因言语匮乏而死
呃…虽然说言语匮乏是不会死人的……
虽然说石柩拿苏空曜非常无语非常无奈,但在某些时候,石柩还是很感谢苏空曜的
嗯…某些时候……
比如说在某些时候将话题扯远…
比如说在某些时候把杨冬溪拉远…
比如说在某些时候把石柩拉远…
少年你上辈子是拉车的骡子么!
石柩虽然心里这么说…但还是非常感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少年太能扯的缘故,石柩总觉得他除了吃白食和住白地之外什么都没学…
说好的要学武保护自己呢?!少年你是来练单口相声的么!!
你问为什么是“接下来的一个月”?
因为一个月之后的那天,杨冬溪和石柩说自己要去皇宫里偷东西。
石柩表示,只要你不提那件事,你干啥我都帮你!真的!看我真诚的眼神!多么真诚!!
也许是因为杨冬溪和之前并无异处,只是提“那件事”的次数少了,石柩便有些沾沾自喜地觉得自己的小算盘凑效了
感谢苏空曜!!
“哇塞!去皇宫里偷东西诶!好刺激啊!!然后呢然后呢!!”
身着蓝绸衫的少年被挑起了兴趣,放下手中的茶杯,兴冲冲地问着。一阵秋风飒飒而过,吹起了他的头发,却掩不住他脸上的激动兴奋。
山谷中,梨树下,天高云淡,秋风飒爽,泥土芬芳,草做淡黄,偶有雀鸟飞过,啄一口梨子,亦为惬意。秋日尚得此景,想来若到春夏之日,俨然便是世外桃源。
而正有一孩童于树下,欲攀树而摘之。旁有二人,立石为桌,上有香茗,侧有香炉。一者著白衫,一者著蓝衫,白衫者面有病容,将过而立,蓝衫者明眸秀眉,未至弱冠。
白衣男子口中喃喃道:“碧云天,黄叶地,远山迷惘,近峰纷乱。秋风萧瑟,掩了一地落红色,葬了一树梨花白。
天地本是苍茫,不关世事,不理爱恨,只是起着它的风,洒着它的雨,升着它的日,落着它的月。可是,人却总喜欢把爱恨情仇化入于风雨,将悲欢离合归咎于日月。”
“为何风总是萧瑟?为何月总是阴缺?
最终,不过只得一句: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仿佛复述着别人的话一般,又似是背诵着文章,一字一句,都学着那听起来有些不太符合现下情景的腔调。
话虽如此…可是这梨花…却总是让人想起离人啊……
白衣男子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并没回答蓝衫少年的话,蓝衫少年急道:“小又哥哥,你快说啊!!”
白衣男子如梦初醒一般,又开口缓缓道:“然后杨冬溪告诉了石柩自己是彧族,然后石柩就接受他了,然后他们偷东西被发现了,然后他们发现这是因为苏空曜告密了,然后被围攻了,然后杨冬溪为了救石柩死了,没了。”
“诶?这就没了?他们要偷什么啊?苏空曜为什么会告密啊?杨冬溪怎么不早说他是彧族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说好的喜剧呢?这不还是悲剧么!”
“你觉得这是个悲剧?”
“难道不是么?又是告密又是死掉的!”
蓝衫少年叹气摇头,全然忽视了眼前人脸色的异样。
“不…这对于我来说,恰恰是个喜剧…”
至少,在这个故事里,杨冬溪是为了救他爱的人而死。
至少,杨冬溪心中存在的是幸福,而非绝望。
不过,不管怎样,无论如何,这都是我的错。
是我的自作聪明,是我的自以为是。
“什么啊?那后来石柩呢?”
蓝衫少年支着下颔,手指绕着头发拧来拧去,嘴里还叼着一绺?
“后来石柩就又回那石室中了,没了”
白衫人淡淡道,抿了一口清茶,蓝衫少年却急了:
“这什么结局啊?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哥哥!”
“怎么可能这么简单?这故事要是这么简单的话,那也平平无奇。”蓝衫少年一脸不以为然。
对啊…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不过,若一切真的是这么简单…那该多好……
石无双和杨冬溪只是是偶然相见,互生情愫,爱恋依缠,既没有互相试探,也没有互相欺骗
那结局…会不会不同?会不会更好一点?
“小又哥哥?你想什么呢?”蓝衫少年伸手在他眼前晃着。白衫男子微微愣了愣,放下的手中的茶杯。
“你说的对,确实没这么简单”
只是我希望…是这般简单…
“他们,都没有那般简单…”
这不过…只是个不够完美的故事罢了
如果所有言语都是互相试探,所有巧合都是提前策划,所有行为都是别有用心,那么,故事又该是什么样子?
白衫男子看着茶杯里浮动的茶叶,看着它浮浮沉沉,沉沉浮浮。
“你想听么?”
故事还是这个故事,只不过,多说了什么,又少说了什么
一树梨花白已败,
残枝枯叶黄总哀。
伊人已逝空相候,
哪得有情再归来。
(第一篇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