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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冥王星(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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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景远起了一个大早。
陆戡收拾好自己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景远和周赟在院子里。
“小嫂子你们在做什么呢?”陆戡也蹲在一旁,看周赟……削瓜皮。
“做神仙水呀”,景远道。
苏子执从屋后的井里取来了水,放一边,也看着他们忙活。
“SK-II?”陆戡从旁边的篮子里拿了根黄瓜,放进嘴里。
景远家的房子是一幢三层的小楼,有很大的一个院子,在院子左侧开辟了一小块地,景爷爷景奶奶就种了点瓜,有冬瓜,黄瓜,甚至还有西瓜,只是西瓜还没有熟。
“不是”,景远把他手里的黄瓜夺过来,放在手上冲洗过后才给他。
虽然是绝对的无公害,可是还是有灰呀。
“哦”,陆戡也不在意,继续把黄瓜咬的咔擦咔嚓。
“小远你带他们出去转转吧,剩下的我来”,周赟用刀子把冬瓜划开,取出瓜子。
“好”,景远觉得自己在这也没什么用,现在苏子执周赟两人,根本就什么都不让她做,还不如带他们去转转,正好今天是镇上一星期一次的集市。
出了门,陆戡化生好奇少年,嘴里都是十万个为什么。
“那是什么树?”
“核桃。”
“别骗我我读书少。”
“真的是核桃,我们在超市看到的核桃都是经过处理了的,在那之前它还有一层绿色的皮,剥得话手会变黑还不容易洗。”
“那我姑且相信你一次。”
“这又是什么?”
“木瓜。”
“你又骗我!”
“没骗你,这个的确是木瓜,也叫香木瓜,诗经里边说的‘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就是这种木瓜,而不是你说的那种甜的。”
“哦,那你家房背后的又是什么?”
“哦,是一片板栗树,只是现在还没成熟。”
“我是吃过板栗的,可房背后树上的果子是带刺的。”
“板栗最外层的壳就是带刺的,我之前用棍子敲下来,正好砸到脸上,那一片都在冒血丝。”
“那……”
“小七,你不渴吗?”苏子执忽然问,实在是太呱噪了。
“哦,不渴”,陆戡摇着手里的黄瓜,一本正经:“夫子说要不耻下问,不要耻居人下。”
苏子执睨他一眼:“夫子也说,食不言寝不语。”
被嫌弃话多的陆戡闭嘴,吃黄瓜,不过也只持续到了集市。
集市很热闹,多是附近的村民带着自家的东西来卖。
好奇宝宝再次上线:“这是什么?”
“百合。”
“百合不是花吗?”
“这是百合蒜,是吃的,我们当地的结婚有一道菜必须是用这个做的,叫百合圆子。”
“那两种百合不同了?”
“嗯。”
“你也要结婚了所以买它?”
“除了结婚平时也可以吃的,百合能润肺气定胆气,宁心安神。”
“这个我知道,是无花果”,陆戡转头看苏子执:“哥我们买点吧。”
“你不觉得它像菊花吗?”苏子执一脸嫌弃的看他。
陆戡不死心,看向景远,可怜巴巴:“小嫂子我们买点无花果吧。”
“你不觉得它……像菊花吗”,景远把盛有百合的袋子给苏子执。
陆戡痛心疾首捂着胸口:这两人的思维不要不这么一致啊!还能不能好了啊!
“不过我也觉得挺好吃的”,景远看苏子执:“我们买点吧。”
“好”,人有些多,苏子执把景远护在右手边,让陆戡挑无花果。
陆戡继续捂着胸口,感受到了世界对单身人士赤裸裸的不友好。
一小段不长的街,从街头逛到街尾不过半小时,苏子执和陆戡手里都提了好多东西。
往回走的时候,对面来了一群鹅,摇摇晃晃的。
景远先是不动声色让到了最里边,然后小心翼翼神情紧绷连呼吸都放轻了,直到那群鹅走过了,她才放松下来。
“原来小嫂子怕鹅呀”,陆戡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表情贱贱的。
“嗯”,景远老实承认:“小时候被鹅啄过。”
是的,景远不怕猫不怕狗,就怕大白鹅。那时也只有六七岁吧,放学回家的路上被一只鹅追着跑,还被啄在了腿上,从此留下了阴影,看到鹅隐隐还能感觉到当时被啄过的地方在发痛。
回到家,景爷爷在冲洗院子里的石磨,景奶奶和大伯母在剥青豆。
景远打了招呼,在椅子上坐下,打算一起剥豆子。
昨天她说想吃豆羮,爷爷和奶奶一早起来就去了田里割豆子。
“都要弄完了,小远你就别再把手弄脏了,帮我抱着囡囡吧”,大伯母开口。
“好”,景远接过了大伯母怀里的小姑娘。
苏子执和陆戡在景爷爷的指导下,从厨房里端出来已经煮过的青豆,用勺子舀了倒进石磨的小孔里,开始磨。
“还是小远你好,多读书总是好的”,大伯母一遍剥豆一边道:“你表姐就是没有好好读书现在,哎。”
景远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就什么都没说。
“小远你可别学你婉婉姐,未婚先孕”,说到这,大伯母似乎是有数不尽的辛酸泪:“你姐就是婚前怀孕,跟婆家一点条件都没得谈,被压得死死的,现在一看生了是个女孩子,婆家那边更是趾高气扬,你表姐脾气也倔,月子还没出就跑回来了,你看看现在,婆家那边的人不管,娃哭了你表姐比娃哭得还凶,真是女孩子还是要自爱一点。”
景远怀里的小姑娘冲着她笑了一下,景远觉得心都化了。
抬头看到苏子执正在看她,想必是听到了大伯母的话。她当做没看见,继续逗怀里的人。
大伯母这个人很要强,当年处处和景远的妈妈比,处处针对梁因梦,梁因梦也不和她计较,大多数时候能避就避开。表姐找了个富二代结婚,婚宴是在半年前办的,具体情况景远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在婉婉姐结婚前大伯母肯定是去过她家的,而且把她妈气的半死,第二天就打电话给她让她不要回来了。她也是后来才听周赟讲,大伯母到她家很是炫耀了一番,这也就算了,偏偏还要拉上她,让她不要读那么多书,书读多了眼高于顶就嫁出不出去了,让景远不要太挑,找个差不多的赶紧嫁了,不然真成大龄剩女那就只能找二婚三婚的了。这也就算了,反正这话题只要过年过节大家聚一块就会被念叨,景远和梁因梦早就习惯了,听见就跟没听见一样,可那天大伯母说完了景远还不算,开始说周赟,也难怪梁因梦会气,她妈妈是那种你说我我可以当做没听见继续气定神闲听着,可是你说我一双儿女那就不行,我都舍不得说你凭什么说。只是现在大伯母讲到这个话,也可以看出婉婉姐的婚姻确实是不如意。
大伯母也没抱怨多久,因为景远抱着的小姑娘哭了,应该是饿了,大伯母洗了手抱着小姑娘回家去了。
景远他们吃了午饭才十一点,把东西装上车,准备回城了,正好景远还要回家拿点东西。
“我摘几个木瓜,你们等我一下”,景远从屋子里拿出一个竹篓。
木瓜树不高,最高的不过两米,而且被修剪过,直直的树干有小碗粗,最上边错综复杂的枝条盘成一圈像把伞,木瓜就结在那盘根错节的枝条里边,一棵树能结四五十个,个头均匀差不多拳头大。
“哎,你别动,当心蛰到”,景远阻止苏子执,拿了一个手套戴上,从手掌一直包裹到了胳膊肘上边。
这木瓜树不仅长着刺,而且还有虫,是那种一身毛的毛毛虫,只要碰到它的毛就会被蛰到。最主要的是那虫还善于伪装,那颜色和树枝一样,稍不留神就碰到了。前两天她就被蛰到,那感觉,疼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痒,钻心的痒,想挠都不知道该挠哪里。
苏子执在一旁给她举着竹篓,景远小心翼翼的把摘下来的木瓜放进去,一共摘了十个。
陆戡随手挑了一个咬了一口,整张脸酸的皱在一起,眉毛都快挤一块了。
果然不是一个品种啊。
景远没有找到周赟他们,给他发了条信息,和爷爷奶奶告别之后便驱车赶往市区。
山路弯弯曲曲,道路两旁种有凤凰花,那红色的叶子在太阳光下愈发的妖冶。
“你别听你大伯母胡说,我妈很喜欢你,况且你这怀孕了,我妈对你肯定比对我好”,苏子执郑重其事,看来还是很介意之前听到的话。
“对啊对啊,三哥在家的地位本来就低,现在就更低了”,陆戡也道,有点埋怨那个大伯母,说什么不好偏说这个。
所以小嫂子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我妈更喜欢女孩子一些”,苏子执继续道:“而且只要是你生的,不管男孩女孩我都喜欢。”
“嗯,这个我作证,三哥家典型的重女轻男,你看看小魔女,哦,不,是子念你就知道了”,陆戡也干净给他三哥洗清冤屈。
为什么他要当司机还要吃狗粮,真是受到体力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
“还有……”
“我知道”,景远反握住苏子执的手:“我知道我和表姐的情况不同,也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她之所以当时没有说话,是因为长辈的话,她没有必要反对,惹得对方不愉快,自己也不会痛快。
感情这回事,冷暖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