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木星(四) ...

  •   景远在看了小姑娘的表演之后茅塞顿开,送小姑娘回家后便又扎进了书房。

      苏子执给她热了牛奶,到十一点为止看了三次都没见她想要休息,虽然也想让她早点睡,可也没打断她,毕竟思路灵感之类的东西,可能就是那一瞬的事,示意他自己留了灯先睡了。

      等景远从论文中醒过神来,电脑右下角显示已经五点三十五,凌晨。她狠狠揉着额角,又甩了甩几乎没知觉的双手,发了会呆才起身,几乎是飘着进卧室的,也没有力气洗漱,换了衣服直接躺下,几乎是昏死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景远几乎都是昼夜颠倒废寝忘食的,把论文差不多推倒几乎是重新写了一遍,脱一层皮,整个人就靠着一口气吊着。

      苏子执心疼她,但也没强行纠正她的作息,毕竟和他在一起之后,这样的时候不多,想着等她把论文交了再谈这个问题。

      论文反反复复改了好多遍,头发掉了一大把,在景远以为自己怕是会秃时,导师总算对她的论文大致满意,剩下的就是一些细节的小修改琢磨,差点以头锤桌的景远整个人如释重负。

      论文大致上搞定那一刻,景远觉得脑子一片空白,早就想等论文结束之后睡个三天三夜,可当真的结束之后,却是睡不着了,在床上躺了两个小时,翻来覆去,脑子都是清醒的,一点睡意也没有,脑海中的想法也愈加清晰,不停在脑子里绕弯弯,她索性不再挣扎,起身,订了机票,快速收拾了东西,准备出门。

      苏子执前一天去美国出差去了,最快也要一个星期才能回来,那她正好在这段时间出去一趟。

      到达机场的时间正好,取登机牌,过安检,紧接着就能登机。终于安稳的坐上了飞机,睡意扑面来袭,跟空姐要了毯子,总算是是睡了过去,醒来时发现已经抵达咸阳机场,她换了车,去往西安。

      上一次来,是和微生瑜一起,在冬季,正好赶上了那一年西安冬天的第一场雪,她还记得,当时两人一起赏雪:红墙、黛瓦、皑皑白雪,仿佛在一夜间将他们带回了大唐盛世,古城的雪景,总是会有一种悠悠历史感,有一种绵延千年时光转换的韵味,竟让人分不清现实。

      她记得,那一晚住在离骊山很近的酒店,窗外是洋洋洒洒飘落的雪花,屋里他给她讲爱情故事,讲李隆基与杨贵妃,讲武则天,讲李成器……当第一缕阳光冲破厚厚云层透了出来,当第一缕阳光照在雪地上折射出刺眼的光,像是划破了千年的时空界限,连那些个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都留在了遥远的过去,而他们物换星移又回到了现实。

      现在想来,那句诗写得最是应景:

      人非木石皆有情,不如不遇倾城色。

      要是不遇见就好了。

      要是没有情就好了。

      不过,她还是希望遇见,希望有情。

      上一次来下雪,这一次来阴雨绵绵,连树木都是说不出的阴冷,郁郁葱葱的绿色此刻像是泼上了厚厚的墨,揭不开。

      找到在网上预定的酒店,办理入住,一路找到房间,关了门就睡觉,一直睡到了第三天早晨。

      洗了澡,简单收拾了行李,到楼下的巷子里吃了早点,便上了骊山。

      雨还在下,小雨,缠缠绵绵,爬山的人不多。

      景远打着伞,不紧不慢往上爬。

      雨虽小,但绵绵密密,出门没一会儿,伞面已经湿漉漉。

      路面有些滑,不像第一次来,把华清宫的每个池都看一遍,直接走小路上山,花了一点时间爬到半山腰,近处是华清宫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远处,是唐明皇和杨贵妃的塑像,被做成了双人起舞的造型,霓裳羽衣舞,该自杨贵妃始,由杨贵妃终。

      天空不见放晴,黑压压,沉甸甸,连天雨幕泼洒而下,如泣如诉。

      返身身下山坐车往市区赶,经过大唐芙蓉园,经过多番修葺的园林已不复当年的模样,更多的加入了商业化的色彩,不过歌舞剧《梦回大唐》,游园惊梦序,经历“梦幻霓裳”、“梦邀秦王”、“梦浴华清”、“梦萦西域”、“梦游曲江”到最后的“梦回大唐”,万邦来贺,无论从灯光服装到演员歌舞,无疑都是出挑的,灯光流转色彩变换引人入梦。时而大唐的光怪陆离,时而此时此刻的喧嚣,脚踩一片土地,来回两个时空,迷了眼的是权,迷了心的是情。当整部剧结束的时候,感觉真是回到大唐走了一圈再回来。

      晚上就到大雁塔附近转了转,顺便找东西吃,早早回了宾馆。

      西安不是景远的目的地,隔天一早她便出发,继续西行,一直到了新疆,两边都是卷地的黄沙,绵延不绝永远没个尽头。

      浩瀚宇宙,广袤苍穹,无论是时间还是空间,这里都将荒芜表现得淋漓尽致。

      上一次时间不算充裕,景远和微生瑜就有五天,这次虽然多出了两天,不过被她睡过去了一天。

      此次的目的地,是哈萨克自治州新源县吐尔根乡的杏花谷。

      此时此刻,山上的雪已经消融,目之所及,是如烟似雾的淡淡粉色,装点在大片的绿茸茸之上,宛若进入了一个童话世界。再加上这霏霏细雨,美好的像是被特意雕琢过。

      景远没有心思欣赏这美景,只是循着记忆,饶了好几个弯,在一棵树前停下。

      上一次来的匆忙,没想到季节问题,只想着来看花海,没想到都是冬天的凋零景象,有的只是皑皑白雪。遗憾是有一点,但是没有后悔,毕竟,和有情人,做快乐事,春天赏花夏天赏月秋天赏枫冬天赏雪,即使什么都没有,只要看着对方,也是十分开心幸福的。她就是掉入了那样的幻境,即使物是人非,却是很久都走不出来。

      景远蹲下来,五年多,树的样子好像也没有更老一点。灰白的树皮被雨水染成了深褐色,挨着树木生长的草死了又生,像是不从存在过,又像是一直都在那。她挑了个方位,捡了根树枝,刨土,大约只有十厘米的深度,撬到了一个瓶子。扔了树枝,小心翼翼的把玻璃瓶拿出来,又用手把土重新填埋了回去。

      伞被丢在了一旁,雨却是下大了,没一会儿,手心里小小的瓶身上的泥头都被冲洗干净了。

      那一次,微生瑜为她种下了一个梦。

      五年的梦,是该醒了。

      身上的雨忽然间少了,抬头才发现旁边站了个姑娘,大大的伞把两人都给遮住了。

      景远握住她的手,站了起来,脚有些麻。

      缓了会儿,两人步出林子。

      已经快一个小时,之前租的车子还等在原地,似乎没有半点不耐。

      景远邀那姑娘一同回去,没想到两人订的是同一家酒店。

      办理了入住,两人互留了联系方式,各自回房。

      本想着之后可以约着一起,可是再相见,已经是好几年之后的事,经历生死,世事无常。

      景远把包放下,脱了身上的衣服,洗澡。

      热水开了好大一会儿却没多大反应,景远也不想再折腾,只想洗了澡赶快睡一觉,就着那不算冰的水,快速洗好了,吹了头发,捂上被子睡觉。

      入睡前迷迷糊糊想到:明明订的时候有写全天供应热水,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上次也是,房间里没热水,因为是冬天,水比现在还要凉得多,她和微生瑜都没敢洗澡,只是问前台要了热水洗了脸。屋里没有暖气,就算盖了两床被子也是冷冰冰的,两人是抱在一起,相拥而眠,倒也没被冷醒。

      只是这一次,一个人盖了两床被子的景远越来越冷,越来越冷,想醒过来,却是醒不过来,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