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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露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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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山岭,抵达村子时天已经黑透。
宋逐卿抬头看了看天,黑黝黝的天空活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为数不多的星星孤零零地悬在高空。这些星星原本很亮,但在漆黑天幕的笼罩下竟显得不起眼,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它的存在。月亮嘛……比星星还要惨,连束月光都找不着,都被村子前山岭里的树木挡住了。
这座村子竟闭塞到如此程度!
村子人少得可怜,村人的作息规律遵循的是原始的日出而作,日落而归。是以,村子此时一派安详,道路上空落落的,连个鬼影都找不到。但这安详中却透着丝丝的诡异。
与其说安详,倒不如说是死寂。
照理说虽然天已经黑透,但时辰尚早,没到就寝时刻,然而各家却都已经熄灯闭户。
在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找住宿的地方简直比登天还难!
一路沿着村道走,每到一家颂和就扒到窗户上,俊脸贴着窗纸朝里看,谁料!里面竟比外面还要黑,什么都看不见。
从村头找到村为尾,仍是找不到留宿的地方。
颂和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狠狠踢向最后一幢茅草房的墙壁,这一踢,竟踢落了几根房顶的茅草。其中最长最糙的一根茅草很不幸地掉落进颂和的后衣领,蹭着他光滑的后背一路直下。茅草够长,还余了小半截在外面。
颂和只觉背后一阵酥痒,只当是着了妖魔鬼怪的道,不敢造次。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宋逐卿的衣袖,眉毛拧得比麻花还扭曲,咽了口口水,小声问道:“卿仔,我后背是不是附上了什么妖魔鬼怪,你帮我看看。”
宋逐卿看到在空中摇曳的茅草时呆愣了片刻,一只手重重地拍到他肩膀上,另一只手捂着憋笑憋疼的肚子,佯装严肃道:“颂少侠,你的确是被妖魔鬼怪缠上了。”
颂和颤抖道:“什……什么……么……妖魔鬼怪,样貌是美是丑?”
宋逐卿无语,这种危急关头,他竟然还关心敌人的美丑。
他嘴角抽抽几下,冷哼一声,道:“丑,奇丑无比。”
颂和紧闭起双,脸上的表情因害怕而变得丰富多彩:“死就死。死在妖魔鬼怪手里,也算是实现了一半的志愿。我死之后……”抽噎几声继续道:“卿仔要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就算遇到比我帅的男人……”想了想又道:“如果他对你比我对你还要好,你就……”
颂和的志愿是轰轰烈烈地死于妖魔鬼怪之手,如今他要真死于妖魔鬼怪之手的确算是志愿实现一半,这缺的另一半即是轰轰烈烈。
会通他志愿实现一半是何意,宋逐卿掐住他的嘴巴将他摇醒,道:“遗言留着以后说吧。你也不问问是什么妖魔鬼怪。若情况真像你想的那么危急,我还能干站着同你聊天吗?”
颂和霍地睁开眼睛,一改之前的怂样:“是什么?”
宋逐卿;“茅草怪!”
颂和:“茅草怪?那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没听说过?”
正努力思考着,奈何他最不擅长的恰是思考。
忽然间脑中灵光一现,已猜出了八九分。将手伸到背后,揪住茅草的顶端,刷的一声全蒿了出来。
果真不出他所料,真是一根茅草!!!
后怕、豁然、轻松、狂喜在颂和心中交叠转换。
他此刻的心情可用一言蔽之——百感交集。
心中情绪万千,定然要发泄出来。于是,命运坎坷的那根茅草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最好的发泄对象。
颂和深吸一口气,嘴角扬起邪邪的浅笑。一把将那可怜的茅草抛掷在地,抬脚重重践踏,左右旋转脚尖。
宋逐卿没兴趣观赏他幼稚的表演,用脚将地面的杂物推干净,一拢玄衣,靠着墙角席地而坐。望了望天,道:“别瞎折腾了,赶紧睡吧。”
在这睡?
颂和疑惑地盯着他。
宋逐卿:“村子里不会有人愿意留我们住宿,就在这里凑合一晚吧。你说呢?颂小朋友。”
颂和脸别到一边,嘴巴有些鼓起,不用想也知道是生气了。
宋逐卿哭笑不得,忙改口道:“好好好,不是颂小朋友。颂少侠,这总行了吧?”
颂少侠三字比仙丹灵药还管用,他那气鼓鼓的脸立刻恢复了正常。
他扑到宋逐卿面前,膝盖和手掌撑着地面,清秀俊俏的脸与宋逐卿柔和帅气的脸几乎贴在一起。
宋逐卿愣怔半晌,猛地推开他,整理整理衣衫,轻咳几声掩盖气氛的尴尬,道:“你靠这么近干什么?我……咳,我不习惯。”
颂和道:“卿仔,我露宿街头倒没什么,只是你……”说着说着,眼中竟氤氲起一层雾气:“我舍不得你受苦。何况你还有伤在身。”
宋逐卿道:“受苦?只不过是在外面睡一晚,不算受苦。再说了,我是有伤在身,又不是有孕在身,没那么娇气。”
颂和双手的食指互相触碰着:“话虽如此,可是我心里……”
一语未了,刚到嘴边的话被宋逐卿硬生生堵了回去。他一手捂住颂和张到一半的嘴,另一只手竖起一根指头抵在唇边,发出嘘的声音,示意别说话。
宋逐卿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俊美的脸在若隐若现的星光的照耀下变得煞白。
颂和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村口站着一个奇怪的东西,体形颀长瘦细。头颅比成年人的拳头大一点,脖子又长又细,双臂无力下垂,仍是又长又细。只有手掌没有手指,是扁扁的椭圆。双腿比正常人的小腿还要瘦小,从腿跟到脚踝都是同一宽度,虽瘦却很长,约莫两米。躯干狭而窄,连接着四肢和脖子。总体看上去,活像整个身体被拉伸到极致的人。
颂和热血沸腾,终于遇到让他大显身手的机会。
二话不说就召出法杖封禅,迈到村道中央高举封禅念诀。宋逐卿见他如此,魂差点吓丢,一把拽住他的头发,把他拉回来。
在心中暗吁一口气,道:“你找死啊!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颂和:“知道知道,妖怪嘛。你别拦着我,我三两下就能将他制服。”
颂和还欲冲出去,再次被宋逐卿揪回。戳了一下他的脑门,道:“什么妖怪!那是鬼,叫夜摸。”
夜摸,如其名,夜晚以摸的方式出来作祟。其手臂可缩短可伸长,只要手掌在婴儿脸上摸过,婴儿的魂就会离开躯体,被它吞掉。
颂和仍不知夜摸的可怕之处,正气凛然道:“管他夜摸白摸,碰到我颂少侠就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宋逐卿:“别做梦了,夜摸凶残歹毒,还力大无比,任何法器灵力作用到它身上都会被原封不动地反射回来。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大人物遇到它都措手不及,绕道避开它,你一个牙还没长齐的小子,他一个眼刀子飞过来就能把你吓个半死。”
颂和质疑:“真的假的?”
宋逐卿:“我骗你干嘛!不信你出去试试看。就怕你有命去没命回。”边说边将他往外推,颂和虽是半信半疑,但没了先前的傲气,怂了下来。
颂和只是看上去胆大,他的胆大是无知者无畏。
知晓其中厉害关系,他默默收回封禅,蹲到宋逐卿旁边,与之并肩,手指在地上循环画圈,一语不发。
宋逐卿看着他这幅模样真想拍腿狂笑,奈何形势不允许,只得憋在心里,憋得脸颊通红肚子疼。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憋笑,真怕会憋出内伤来。
他调整好情绪后,道:“你也不用怕成这样,虽说惹不起夜摸,但躲得起。”
此言一出,颂和活力重现,看着宋逐卿的眼睛能迸出火花:“怎么躲?”
宋逐卿:“夜摸虽厉害,但怕一物,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