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扶瑶 ...
-
武陵大街上回荡着宋逐卿痛彻心扉的惨叫声和端青云猖獗放肆的大笑声。
端青云的手还在不停地往深处插,整只手已经全部没入,只差一点就能洞穿。
宋逐卿忍着剧痛,冰凉且淌满冷汗的手握住他的手臂阻止他继续往腹部深处插,说话时咬着牙齿,声音嘶哑低沉:“住手!”
端青云用另一只手沾些许血迹,送到鼻尖轻嗅,盯着痛不欲生的宋逐卿,邪笑道:“住手?如此折磨你的大好机会,怎么能说住手就住手呢?”眼神忽变阴狠,伸入腹部的手又向里送入几厘米,咬牙切齿道:“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讨厌你吗?只要我一看到你与颂和亲密无间的样子,我的心就像被刀一片一片地切开,我恨不得将你生吞活剥碎尸万段!”
端青云眼中布满血丝,往日半眯着的眼睛猛地全部瞪开,他已经失去理智,脑中想的都是让宋逐卿死。伸入宋逐卿腹部的手还在缓缓深入,与腹部相对的另一面的衣衫也变得潮湿,由于他穿的是玄色衣服,看不出血迹的颜色,只能看出衣服的颜色变深了。
腹部背面的肉已经裂开,只要端青云稍一用力就能洞穿。
宋逐卿再没力气反抗,脸和嘴唇因剧痛而变得惨白,连说活都费力。
“阿端。”
宋逐卿和端青云前面站着两个人,都穿着深紫色华服。长发高高束起的那一人的右手竟是青黑色,布满深紫色的筋脉,手上方的手臂有衣服的遮盖,看不出是何样。另一人脸上平淡无澜,贯穿右眼的伤疤异常狰狞、触目惊心。
那一声叫唤恢复了端青云的理智,看了眼宋逐卿,邪笑完后,道:“师父放心,他死不了。”
椋择木低下头看端青云全部没入宋逐卿腹部的手,嘴角露出微不可查的笑意。
端青云明白他的意思,一点一点、无比缓慢地将手拿出来。
这一拿比之前插的时候还要疼。宋逐卿疼得没力气叫喊,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沉重。
滕字冰皱了皱眉毛,脸上冰冷无情,声音却轻柔动听,道:“不必折磨他。”说完转身离开,边走边道:“我在今天下午吃饭的那家酒楼订了几间房间,把他们都带到那里去。”
椋择木将宋逐卿拉起来,宋逐卿现在全身绵软无力,一点都站不住,一脱离椋择木的支撑就摔回了地上,声音嘶哑地咳嗽起来,咳出了血沫子。腹部还在汩汩地流血,他失血过多,头有些发晕,再不止血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椋择木蹲到他身旁,在他身体的不同穴道迅速戳点,血便止住了。将他的一只胳膊绕过自己的脖子搭到肩上,扶着他走。没走几步转身对端青云道:“阿端,颂和就交给你了。”
端青云应了一声,邪笑。走到颂和身边,凑到他耳边轻吸一口气,道:“你是我的,小和这称呼,只有我能叫。”旋即,一个手刀劈向他的脖子,颂和便失去知觉,倒在了端青云怀里。
滕字冰本想从正门走进酒楼,转头一看,椋择木扶着半死不活、一脸鲜血的宋逐卿,端青云抱着失去知觉的颂和。只要是人,看到这阵仗都会往歪处想。
滕字冰顿了片刻,指着二楼房间开着的窗户,道:“走窗户吧,那房间是我订的,里面没人。”
椋择木和端青云瞧了瞧那扇窗户,什么都没说,携带着宋逐卿与颂和一跃而上。
进去后,滕字冰不紧不慢地坐到桌边的凳子上,端青云抱着颂和去了另一间房,椋择木将宋逐卿毫不留情地扔到地上,一语不发地离开了。宋逐卿苦笑数声,艰难地抬起头,由于脸色苍白,衬得嘴角猩红的血迹尤为扎眼。
滕字冰也盯着宋逐卿看,他平淡无澜的眼神是宋逐卿以前最欣赏他的地方。无论发生多么毁天灭地的事,无论内心多么波涛汹涌,他的眼神总是平淡无澜。他的平淡无澜,让人猜不透他在意什么、厌恶什么、害怕什么、喜欢什么。
宋逐卿忍着腹部的剧痛和对他的痛恨,咬牙切齿道:“当郢都滕氏家主的感觉很爽是吧?”
滕字冰没回答,低垂着头,什么表情都没有。
宋逐卿一看见他,就会想起他对滕家做的一切,伤心欲绝,说话都带着哭腔:“真是没想到,我父亲当亲儿子培养的阿冰,与我朝夕相处十多年的好师弟,竟是个白眼狼、彻彻底底的大混蛋、猪狗不如的畜生!”
滕字冰薄唇微动,犹豫片刻,扑通一声跪下,语气不带一丝温度:“对不起。”
宋逐卿嗤笑道:“打个嘴巴给颗甜枣,你拿我当三岁小孩哄吗?你灭我全家,不是你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敷衍过去的。别在我面前假惺惺的,你不是想杀我吗,来啊!我死后定变恶鬼,拉你一起下黄泉。”
滕字冰抬头看他,依旧什么表情都没有,道:“我不杀你。还有,我欠你的,会偿还的。”
宋逐卿:“哼!不杀我?现在你不杀我,以后就会是我杀你。如此你也不杀吗?”
滕字冰:“不杀。我这次,是想把家主之位,还给你。”
宋逐卿有瞬间的愣神,迟疑道:“你,灭我满门,不为家主之位究竟是为了什么?”
滕字冰:“就是为了家主之位。”
宋逐卿道:“你说谎。我和你一个屋檐下生活那么久,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你清心寡欲,什么虚名浮利都不放在眼里。”停顿半晌,忽的握紧拳头,一字一顿道:“是不是,常涅泱?”
滕字冰:“不是。”
宋逐卿:“你一年四季,脸上对任何事都满不在意的神情从未变过,我以为你就是块木头,不懂感情。现在,你既然有了喜欢的人,那便好好珍惜吧,但我还是要奉劝你,常涅泱来历不明,你不要陷得太深,作茧自缚。”
滕字冰起身离开,边走边道:“你伤的很重,好好休息吧。”停住脚步,半转过头,声音压低了三分:“家主之位我明日就辞去。”
滕字冰开门离开,一只脚踏出门外,另一只脚正准备抬起,被宋逐卿叫住:“等等,你找到心仪之人,我又是你师哥,按理说我应当备份贺礼给你,我现在身无分文,家主之位就当是贺礼吧。”
滕字冰:“师、师哥?你不恨我吗?”
宋逐卿:“恨。”
端青云将颂和平放在床上,走到桌边倒一杯茶,视线半刻都没离开过颂和的脸。
此时夜已深,端青云连打数个哈欠,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走到床边,嘴角笑意渐浓。他脱下外套,又俯身帮颂和脱去外套,手脚利索地爬到床上,拉起被子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