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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扶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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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谁?到我六道观意欲何为?”
声音是从小溪对岸传来的,虽是女子的说话声,但却没有半点柔柔弱弱、羞羞涩涩,相反,给人的感觉是落落大方、坚毅果敢。
宋逐卿与颂和朝小溪对岸看去,一群女道士排列整齐地立在溪边,为首的亦是一名女道士。
除为首的女道士外,其余装束一致,具是一身精简的雪白道衣,没穿道袍。头发全部用白色发带高高束于头顶,发带留了很长一段在外面,一直垂到腰际。不光装束一致,站立的姿势也一模一样,都是臂挽拂尘,背负仙剑,右手握在背后仙剑的剑柄上,左脚向前整齐地跨出一步。
为首的女道士束一道髻,道髻上横插着一支淡粉色莲花发簪,三千墨丝散在肩上,随风轻扬。身着雪白道袍,袍摆一圈间隔均匀地绣着淡粉色莲花,莲花上还覆盖着透明细纱缝制的一个“道”字,也是臂挽拂尘,背负仙剑。
宋逐卿从草地上站起来,上前走几步,拱手俯身答道:“道长不要误会,我们并非恶人,只是途经武陵,想拜访六道观的观主,各位如若认识六道观的观主,还望引见。”
为首的女道士也上前一步,躬身答道:“在下便是六道观现任观主扶玥。六道观乃道门之地、世外净土,你们既非道门中人也非世外之人,所以阁下还是请回吧,这里不是阁下应该来的地方。”
颂和指着扶玥,提高声音道:“喂!你怎么这么小气,拜访一下又不是要你命,干嘛不让我们进去。”
扶玥怒拂衣袖,喝道:“大胆狂徒,六道观岂是你一个黄口小儿胡乱撒野的地方。你们赶紧离开,这里不欢迎你们。”
说完愤愤转身,一众女道士也都纷纷转身跟在她身后离开。
趁着她们还没进观,宋逐卿嚷道:“城门外的阵法支持不了多久,我们可以帮你。”
扶玥顿住脚步却没回头,说话的声音也不似刚刚那么自信笃定:“我能处理。”
宋逐卿再次提高嗓音:“你要是真能处理,就不会等到现在还不动手除它们。你难道不管整个武陵百姓的死活吗?”
扶玥的说话声越来越低,低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这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旁人插手。再说,我凭什么要相信你们。”说完她嗤笑一声,进入道观,紧闭大门。
颂和实在忍不了那帮人傲慢冷漠的态度,猛一跺脚,拽着宋逐卿离开:“这人怎么这样,我们好心要帮她,她倒好,不领情就算了,还骂我。卿仔,管她要不要我们帮忙,我们直接把被困在桃木鬼门阵里的鬼怪都灭了不就大功告成了。”
宋逐卿:“阵法不撤掉怎么灭?如果硬灭,触动阵法,我们就会被困在里面出不来。”
颂和:“那就把阵法破坏掉。”
宋逐卿:“阵法一被破坏,里面的恶鬼就会趁机逃出来,岂不是更糟。”
颂和面露疲态,一颗脑袋枕到宋逐卿的肩膀上,道:“那要怎么办啊?”
宋逐卿的手掌拍到他脑门上,抬起他的脑袋,一声不吭地离开。
颂和在后面大喊:“你去哪儿?”
宋逐卿:“忙了一上午,肚子有点饿了,去吃饭。”
颂和快步追上去,拉过他的手,一蹦一跳地走在前面,嘴里还哼着歌。
选定酒楼后,宋颂二人一前一后、小手拉着大手进去了。
酒楼跑堂的伙计眼睛非常尖,一下就瞧见了刚进酒楼还没来得及落座的二人。
跑堂的伙计拉下搭在肩膀上的白色毛巾,引着宋逐卿与颂和往里走,待看到一张空桌位后,赶忙上前擦拭灰尘,请他们落座。
跑堂伙计问:“客官要吃点什么?”
宋逐卿问:“小和,你想吃什么?”
颂和道:“我吃饭不挑,有什么吃什么。”
宋逐卿对跑堂伙计道:“你看着上吧。”想了想道:“要荤素搭配,四菜一汤,酒就不用了。”
伙计高声答应,屁颠屁颠地跑进厨房。
不消片刻,菜就上齐了。
没吃几口,宋逐卿忽然听到几句说话声,是从酒楼门口的一张桌子上传出的,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略一转头,视角刚好能将那一张桌子的全部光景一览无遗。
那张桌子上坐着两名公子,穿着一模一样,都是深紫色华服,腰后斜挂一柄长剑,右脚的黑靴上缠绕着看不出是何物的东西,也是深紫色,又硬又亮,最上一圈和最下一圈还附着几把大小适中的利刃。
宋逐卿看着黑靴上的那抹紫色陷入了沉思。此物名唤“冰清”,是他和滕字冰一起发明制造出来的。它虽看上去很硬,实则不然,可以很轻易地从靴子上取下。它是一把弓,以持有者的灵力为弦为箭。此弓除射箭外还可以用它两端的利刃杀人。
那两位公子整个衣服最最显眼之处便是腰封上象征家族的一枚玉佩。
这块玉佩用鲜红色的绳子挂在腰间,下方的玉穗子也是鲜红色。玉佩的形状很特别,是类似令牌的长方形,四角都镶上了金子,玉佩中央刻了一个滕字,滕字四周有极复杂的纹路,也是鲜红色,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宋逐卿视线上移,看到了两张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的脸。一张熟悉无比,一张只有过几面之缘。
熟悉无比的那张脸面容白皙,正低头品着酒,浑身向外散发着冰寒之气,让人不敢靠近,他便是宋逐卿曾经的好师弟滕字冰。
有过几面之缘的那张脸一片惨白,虽然高高扎在头顶的的长发看起来很精神,但却掩饰不了他身体不佳的事实,一看就知道是个短命鬼。他与滕字冰不同,嘴角总是噙着笑,给人的感觉是和蔼可亲。不过他这和蔼可亲却让宋逐卿后背发凉。他在杀人时,给人的感觉正是这种和蔼可亲。此人便是灭滕氏满门、恶名昭著的描鬼手椋择木。
仇人碰头、狭路相逢。怪不得今天眼皮跳个不停。
滕字冰和椋择木坐在靠近门口的桌子上,就这样走出去肯定是死路一条。为今之计,只有等。等他们吃完了离开。
宋逐卿小心翼翼地起身,坐到背对大门面向里面的位置上。他刚才的位置只要滕字冰或椋择木其中任意一个抬起头,就能将他尽收眼底。
颂和停下扒饭的动作,问:“干嘛要换位置?”
宋逐卿压低嗓音道:“仇人找上门,他们就坐在门口。”
颂和抬头去找,坐在门口的人太多,没找着。
宋逐卿又道:“穿紫色衣服的那两个。”
颂和终于找到了,砰的一声放下碗筷,猛地站起来。
宋逐卿魂都要吓掉了:“姑奶奶,你又要做什么?”
颂和道:“我帮你干掉他们。”
宋逐卿拉他坐下来,道:“你活腻啦!我都打不过他们,你过去他们说不定都不把你放在眼里。”
颂和:“那怎么办?总不能坐着等死吧?”
宋逐卿:“他们没发现我,等他们走了我们再离开。”
左等右等,直到太黑酒楼打烊那二人才起身离开。
这两人真是可以,点了一碟花生一壶酒,吃到现在,中途都没离开半步。
宋逐卿一看见这两人就心里发术,在等他两离开的这段期间,愣是一动都不敢动,撑到现在腿已经完全没知觉了。
颂和扶他起来走几步,脚底下顿时像被无数根银针齐刷刷地扎着,人家都说如坐针毡,他这算是如站针毡,那种酥麻感此生难忘。
走出酒楼,腿总算好点了,但还是无法正常走路,还得靠颂和搀着。
没走几步,颂和突然顿住脚步,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宋逐卿问:“小和,怎么不走了?”
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正是前几天神亭岭那次,端青云点住颂和的穴道。
宋逐卿预感不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从屋顶一跃而下的端青云推到地上。
端青云的一只胳膊搭在颂和肩上,抬腿一脚踹在他麻劲还没过去的腿上,邪笑一声,语气不甚友善:“呸!丧家之犬,小和也是你叫的。”
亲眼看到宋逐卿不光被人羞辱还被人打,颂和焦急万分,可自己又动不了,急的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看到颂和哭了,端青云先是邪笑,接着鲜红的嘴唇慢慢靠近颂和的脸,伸出舌头舔他流下的眼泪。舔干净后还兴致盎然地将舌头轻轻掠过颂和的嘴唇。
宋逐卿挣扎着要站起来,奈何腿麻得不行。
腿是麻了,但手臂没麻。
宋逐卿用手掌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往颂和那边爬,端青云的注意力全在颂和脸上,宋逐卿趁他不备,猛地推开他。
端青云踉跄着后退几步没摔下来。
宋逐卿扶着颂和的身体站起来,解开他的穴道,抚摸着刚刚被端青云舔过的脸,关切道:“没事吧?”
颂和哭着摇头。
端青云又是一脚,将宋逐卿从颂和身边踢开,再次封住颂和的穴道。他走到宋逐卿这边,指着宋逐卿的腹部,邪笑道:“这里的伤还没好吧。”
宋逐卿被他踢倒在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他现在褪是不麻了,但被端青云狠狠踹了两脚,没力气站起来。
端青云苍白瘦弱的手来回抚摸着他腹部的伤口,狭长的丹凤眼危险地半眯着,忽地手上一用力,整只手都插进了宋逐卿的腹部。
宋逐卿疼得叫出了声,额头上沁出冷汗,不停地喘息着。
端青云似乎很是享受他的惨叫声,插进他腹部的手越来越深。长笑数声,咬牙切齿道:“这么久伤还没好,干脆就别让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