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天鹅没有湖》今朝九

34、生活继续 再精致的五

　　哥哥终于下定了决心，对此，妈妈没有什么异议。童桦的签证还没有过期，又有学校的Offer，出去很顺利。

　　在童桦走之前，他们一家一起去监狱看望了爸爸一次。

　　玻璃的那边，童父穿着统一的监狱服，那个一贯穿着笔挺西服，精神抖擞的父亲，面色苍老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

　　他们跟爸爸说了童桦即将赴美学习，读的是导演系，这一次，爸爸终于没有再有任何的反对的话。也许，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吧。毕竟，比起家里的巨变，这些已经变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也许，只是父亲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再管这些了吧。

　　童桦的脸上看不见任何喜悦，虽然他在很久之前，无比的希望爸爸能够支持他的理想，如今，看见这个样子的爸爸，他宁愿看见阻挠他，但却是精神百倍的父亲。

　　然而，没人会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父子相对，简单的交代了近况之后，便再也无言。童母看着丈夫的样子，也是心疼不已，急急的问了几句，想要好好安慰，却忍不住泣不成声。

　　唯有童瑶，她的心里也很难受，但她知道她不能像妈妈一样哭泣，她要打起精神来，她不能让每一次会面，都让一家人那么难受。她拿过电话，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和爸爸交谈。

　　大概是男女的差异吧，童父和儿子两个人面对着，除了正事，很难聊起来。

　　但和女儿就不一样了，而童父今天也发现，女儿似乎也没有原来那么沉默。或者说，今天的会面大部分的话都是女儿在说。

　　童父突然觉得女儿变得善谈起来，或许只是现在所有人都没有心思说话，只有女儿在努力的安慰着所有人。

　　她不停的强调着，他们很好，一切的生活都会很好地继续下去，安慰着他三年的时间很短，家人都在等着他平安的回来，之后的生活也会很好。

　　见面的时间很快就到点儿了，虽然短暂，但也让童父感到了一丝安慰，他的家人都在安慰他，即使他现在狼狈不已，但好在家人没有放弃他。儿子做出了人生的重要选择，勇敢的迈出那一步。女儿也变得成熟了起来，会安慰爸爸，照顾妈妈。

　　他欣慰的同时，也心疼他们，他知道，他们即使没有被太多的波及到，但怎么会过得不辛苦呢，但是所有人都更担心他。

　　在监狱里也见过了太多的人情冷暖，其实，他还不算太不幸，如女儿所说，三年很快会过去，而他还有家人在等他，他们都那么坚强，他也会撑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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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出国了之后，家里就剩下童瑶和妈妈两个人。这天她下午要去学校讲课，有一节理论课和一节形体课，她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出门前和妈妈打了声招呼，叫了两声，妈妈才听到。

　　最近妈妈总是出神，尤其是上次探望过爸爸之后，妈妈更是常常出神。

　　“妈，您要不要跟我去大学里转一转？校园里环境很好的。”童瑶建议道。

　　童母摇了摇头：“你去工作吧，我哪儿也不想去。”

　　“妈，您总要出去转转的嘛。”童瑶还想再劝，但是再不出门就来不及了，只能作罢，说了声再见，就走了。

　　教大学的课程童瑶适应的速度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快，她很快的适应了自己的角色，并且似乎真的很受学生们的欢迎。

　　当然她也知道，自己的教学经验并不足，偶尔也会有口误之类的错误，不过学生们也是非常的宽容，毕竟来听选修课的，大部分都是混学分来的。

　　反而童瑶发生口误后，频频道歉的小动作，让同学们觉得分外可爱，比起年纪偏大且普遍古板的教授们，这样的老师反而更受同学们的欢迎。

　　原来李老师讲课的时候，也不爱点名，所以虽然是大课，但上座率一向不是很高，现在换成了童瑶，她也不爱点名，但上座率明显高多了，教务处的老师来旁听的时候，还调侃道：“你们现在的孩子啊，就喜欢年轻漂亮的老师!”

　　童瑶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反倒是有些学生比她更大胆，跟教务处的老师说：“那是，我们童老师笑起来就是很好看的嘛。李老师虽然气质一看就是学舞蹈的，但老绷着一张脸，我们都害怕的。”

　　来听课的是教务处的袁老师，年纪看起来跟童瑶妈妈差不多，头发被盘的整整齐齐，带一副眼镜，穿着也是一丝不苟的样子，但是平时很平易近人，没有老师的架子，也会和同学们开些玩笑，所以，同学们说的也很随意。

　　她让童瑶想起了妈妈在家里出事前的样子，也是这么神采奕奕的，不过，她相信她一定能帮妈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的。

　　袁老师听了同学们的话，故意夸张的说：“喂，你们这么说，李老师听了可是会伤心的。”

　　童瑶也顺着袁老师说：“是哦，李老师原来可也是我的老师啊，说她坏话，我第一个不饶你们。”

　　刚刚说话的同学吐了下舌头，连忙表示：“老师老师，我们一向尊师重道的，平时可是非常尊敬李老师的。只是您这不是更可爱吗？”

　　“好，给你口头表扬一次。只不过，不知道我一个老师被称作可爱，到底应该不应该高兴。”

　　袁老师接话：“当然高兴的呀，现在学生们才不喜欢老古板呢。”

　　她转头又对学生们说，“你们童老师呀，年纪跟你们相仿，你们现在还老迟到早退的，有个作业抱怨连天的，老师能容得了你们，工作了怎么办呀，你们见过你们童老师迟到早退吗，课前不好好备课吗？都要好好跟童老师学的。”

　　童瑶说：“其实也没什么的，等到了社会上，逼一下就好了。我上学那会儿，不要说口误了，说话都口吃呢。”

　　袁老师有些诧异：“完全听不出来你有过口吃，其实，口误很正常的，不要说你们新老师了，一些老教授这种错误都很难避免的。你这个样子已经很好了。”

　　童瑶笑笑：“我原来口吃还很严重呢，不知不觉就好了，可能就是为了当这个老师吧。”

　　有同学接话：“童老师，您即使有口吃的样子，也是最漂亮的呢！”

　　袁老师笑道：“真会拍马屁！不过这也是事实呢，你们童老师啊，就是漂亮嘛。”

　　“好了，打铃了，上课了。同学们今天好好表现啊，袁老师可是这儿听课呢，不要给我丢面儿啊。”

　　课堂里哄笑一声，童瑶站在讲台上，面对着近一百人，开始她的课程。

　　之后，她不得不感慨，今天好像是除了家人外，第一次有人夸漂亮呢，她的样貌不曾改变，改变的究竟是什么？五官的种种搭配，又究竟怎样才算是漂亮呢？

　　现在她想明白了，自信和笑容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五官。

　　再精致的五官，配上怯懦或充满戾气的神态，大概都是丑陋的。相反，再普通的五官，配上自信和笑容，大概都是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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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第一节的理论课，第二节是形体课，形体课是小班教学，只有十几个同学，不过，能报形体课的同学也都是抱着认真学的心态来的，所以，童瑶更是要认真准备和教学。

　　因为人少，所以谁没来就很明显，童瑶就不能像大课一样，考勤不那么严了，事前就跟学生说了，请假可以，但就是得按教务处的流程走了，拿假条然后去教务处那里报备。

　　这天，一位同学就跑来跟童瑶请事假，她说：“老师，我下个星期想请个事假，我是去学院的志愿活动，假条要事后才能开呢。”

　　“志愿活动啊？那应该鼓励的，放心，只要教务处那边能过，我这里没问题的，不会扣你平时成绩的。”童瑶很爽快地回答，之后好奇地问，“你是去什么志愿活动啊？”

　　“哦，老师，我们院呢，通常都是两种活动，一种是去幼儿园陪小朋友做手工，另一种就是去社区给老人办一些活动，我本来想去幼儿园的，但是名额满了，这回只能去社区了。”

　　“幼儿园这么抢手？”

　　“算是吧，老师，就是现在我们很难能联系到幼儿园，之前一直和我们学校有活动的那家因为换了园长，和其他学校也有志愿活动了，就显得抢手一些了。而且，我们学校做志愿是算学分的，不做够都不能毕业的。”

　　童瑶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你们志愿活动都是谁负责啊？可不可以去福利院，有没有负责联系的人啊？”

　　“老师，您是想去做志愿活动，还是能帮忙联系到福利院啊？”

　　“我认识一家福利院，他们其实挺喜欢有人去做志愿的，你们有没有负责人，可以跟着我去问一下。”

　　“好呀，老师，我室友就是志愿者团的团长，她正愁现在没新地方做志愿呢。她现在应该也在上课，下了课，老师您要是不忙的话，我叫她过来。”

　　“好，下了课我就在这里等着。”

　　“好，老师，我再申请用一下手机啊，我给她发条微信。”

　　“好。”

　　童瑶想起之前她去的那家福利院，回国后，忙着家里的事情，已经很久没有去过了。她相信院长会欢迎学生们去做公益的，毕竟有了韦柏寒的捐款之后，经费已经不那么紧张了，缺的就是陪伴孩子们的人了。

　　唉，怎么分手之后，生活中还是充斥着他的痕迹。但暗暗的，童瑶却觉得庆幸，觉得生活里还可能遇见他，挺好的。

　　她不禁有些懊恼，为什么要分手呢，这下连见他的理由都没有了。可懊恼过后，却觉得她的决定是对的，因为她好怕，好怕之后，说分手的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