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天鹅没有湖》今朝九

29、滑冰场上 就像突然得

　　童瑶去韦柏寒的公司楼下等他，二月的北京还很冷。她在楼下漫无目的的徘徊，寒风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

　　刚六点钟，她发了一条短信给他，告诉他她已经到了。很快手机里收到了他的回信：等我四十分钟。

　　“好，我就在楼下，不着急。”又回过去一条短信，收起手机。

　　双手插在兜里，抬脚踢了踢路边的石子，她的视线随着滚动的石子，渐渐向远处看去，石子停下了，视线还在继续。她抬头，正巧看见公司的门口停了一辆车，先下来的是蒋宝薇，然后她伸手虚扶了一下里面的人，是韦母。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往公司里面走，那场景真的很和谐。可童瑶却觉得心里更加的烦躁，寒冷的空气似乎是将血管冻住，血月流通不畅，连带着思考的能力都开始下降。

　　童瑶吐了一口气，白色的哈气将眼前的景象变得朦胧，水雾散去，她们的身影和那辆车都消失在了视野里，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

　　好想去滑冰啊！她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这个想法，毫无征兆、毫无逻辑的出现了这个想法。

　　这个想法过后，她突然释怀的笑了一声，没有再犹豫，转身快步跑向了一旁的车站，从这里坐车可以直接到什刹海，那里的滑冰场应该已经开了。

　　公交车很快就到了，但是正是晚高峰的时候，路况并不好，公交车停停走走的摇晃着，车上人也很多，没有座位，童瑶只能随着司机一脚一脚的刹车，尽量站稳自己，所幸她的平衡力还不错。

　　童瑶拿出自己的手机，给韦柏寒发了个短信，“我在什刹海的滑冰场等你。我有话对你说，不急，我等你，见面再说。”

　　手机锁了屏，她将手机按在胸口上，感受到那里兴奋地跳动。

　　外面车水马龙，华灯初上。大概要滑夜场了，童瑶想着，有些兴奋，妈妈以前从来不许她晚上出去，除了后来和韦柏寒约会，但每次不是高级的西餐厅就是各大剧院，她还没有晚上去过什刹海呢。

　　车内哈气渐浓，车窗像是给外面打上了马赛克，一如她原来看这个世界，虚实之间，朦胧不清。不过想想，车内才是真正的世界，拥挤、疲惫，不再是像以前她在象牙塔里，从玻璃外看这个世界。无论请不情愿，她已经进入了那个未知的世界。

　　车厢里拥挤着的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目的地，有人等着卸下一身的疲惫，回到温馨的家中；有人抱着手机，盯着屏幕不自觉的傻笑，可能是心上人刚刚发来了消息；有人苦大仇深的表情，没人知道他刚刚经历过什么。

　　世间百态，她也不过是其一。

　　突发奇想的去滑冰场，突如其来的兴趣，任性的不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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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冗长的会议终于结束了，韦柏寒率先起身离开，回到办公室，那里母亲正等着他。看到母亲旁边的人，他有些意外，不过面上波澜不惊。

　　“母亲。”她是童桦的女朋友吧，叫什么来着？蒋、蒋宝薇，是这个名字吧，“蒋小姐。”终于在脑海里搜到了，不失礼貌的，他向她打了声招呼。

　　“你好，韦先生。”

　　“Will，辛苦了。我一会儿打算去你童伯母那里，蒋小姐顺路，便过来想要见见童瑶，她不在吗？”韦母问。蒋宝薇站在一旁，优雅大方的样子，只不过，眼睛在韦柏寒身上停留的时间长了一点。

　　童瑶？她怎么知道童瑶在这里。韦柏寒被她们一提醒，想起童瑶在他开会的时候发来的那一条短信，她去什么什刹海了，他还没来得及回短信。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将胸前口袋里别着的钢笔，放到桌上，这支钢笔还是童瑶送的。

　　呵，他在想什么，怎么走神了，他还没回答母亲的话。“蒋小姐要白跑一趟了，瑶瑶不在这里。母亲，我送你去看童伯母吧。”然后他面向蒋宝薇，“我安排车送蒋小姐回去。”他迅速的安排好了一切，没有再给她们提问的机会。

　　他拿起外衣，准备送母亲先去童瑶家，然后，是了，他还赶着去约会，然而，他的心情有一种莫名的烦躁，他清楚并不是因为刚刚冗长的会议，也不是因为不请自来的某个人，而是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从不因为不在乎的人而影响自己的情绪，他的直觉告诉他，原因一定和童瑶有关。

　　今天她占据了他太多的思绪了，到底怎么回事。

　　他叫来张伦：“Alan，你安排车和司机，记得送蒋小姐回去。”

　　“好的，总裁。”

　　“母亲，该走了。”

　　韦母也感觉出了儿子的情绪，这是他少有的情绪，她没有再说什么，和蒋宝薇打了声招呼后，就跟着韦柏寒走了。

　　一路上，韦柏寒都没有说话，韦母主动跟他说：“Will，瑶瑶呢？今天不是你们一起要出去吗，这个点儿了，她还在舞蹈室？”

　　“她先去别的地方等我了。”

　　“嗯，她年纪小，你多陪陪她吧。至于蒋小姐，没有必要交恶，何况伸手不打笑脸人，现在这个情况，多交些其他的人脉也好。”

　　“母亲，放心，这些我都会处理好的。”

　　“嗯，我一向放心你的。至于恋爱方面的事，我不再管了，我似乎也总是给你添麻烦。但现在，多照顾照顾童瑶吧。”

　　“我会的。”

　　童瑶他们的新家离他的公司很近，也算是个繁华地段的高档小区，但明显喧闹了许多。

　　韦柏寒送母亲进了童瑶家，便离开了。什刹海是不是要比这里喧闹多了，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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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瑶在滑冰场穿着滑冰鞋，绕着层层的人群，围着冰场欢快的滑着冰。太阳慢慢的落下，周围的灯亮了起来，没了阳光，温度也渐渐地降了下来。但童瑶丝毫不觉，她毫不停歇的，自由自在的，随心所欲的滑冰。

　　厚厚的羽绒服下，她甚至出了一层汗。她感觉自己从未如此放松过，从未如此自在过。

　　韦柏寒在拥挤的街道找到了停车位，穿过人群，终于到了这个滑冰场。满目望去，全都是人。他给童瑶打电话，但是没有人接听。也是，这么吵的环境，手机铃声真的很难被察觉。

　　突然，在满目人群之中他看见一个人向他滑了过来。是童瑶。

　　童瑶确实是没有听见手机的声音，在一群厚重羽绒服的互相穿梭中，他一身羊绒大衣，一副商务的模样，实在是很显眼。其实，他无论在哪个场合，都是格外的引人瞩目的。

　　不光她看见了他，周围很多的小姑娘，都忍不住的往他那里瞟去。

　　她飞快的滑到了他的面前，虽然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围着厚厚的围巾，但依旧很灵活。天气很冷，但他发现，她的额头上居然都出了一层薄汗。

　　“慢点，注意安全。”他开口，略有些责备的语气中透露着关心。

　　“放心吧，我是学舞蹈的，很容易驾驭这个冰的。”她喘着气，但很有自信的样子。

　　韦柏寒略有些诧异，他印象中的童瑶，文静、懂事中却总有些唯唯诺诺的样子，这样的神采，很少出现在她的脸上。

　　“你等我一下啊！”她对他说。

　　他看着她，正在急急忙忙的脱下滑冰鞋，换上自己的鞋子。看来她没打算跟她一起滑冰去，也是，他对于这种运动却是很少参加，滑雪都是偶尔，滑冰好像还没有过。

　　她很快换好了鞋，然后拉着他，向一旁跑去。韦柏寒第一次有这种不在他掌控之内的感觉，原本，在他们的恋爱中，她一直是被动的。

　　她把他拽到了滑冰场的一个角落里，这里人少了很多，也清净了很多。果然，他还是适合这种环境。

　　童瑶有些得意地对他说：“我围着这里转了好几圈了，早就侦查好了地形了。”

　　“来这里有什么事吗？”那股不好的预感，并没有因为见到了童瑶而消散，而她反常的举动，更让他有些不安。

　　果然，只见她收起了刚刚的笑容，深吸了一口气，放开了他的手，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他也认真起来：“好，你说。”

　　“柏寒，真的谢谢你前段时间，对我们家的帮助。”

　　“你不需要对我说谢谢的。”

　　“你听我把话说完。我真的很感谢你，但是现在我也是真的无以为报。好像做了你的女朋友，从来都是你照顾我。我想不出我能为你做些什么，或许我现在说这个还有些自私吧，但我想了很久，拖下去反而更不好。

　　我不能再依靠你了，这会成为习惯的，而这是个坏习惯。我也知道，你是不可能在这种时候，不管我的，可是，之后呢，我总要靠自己的，而作为你的女朋友，你又很难袖手旁观，早晚你会烦的。所以，请你最后在绅士一回吧，由我来说，我们分手吧。

　　对不起，你才帮了我这么多，我却要和你说分手，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我们的爱情就到这儿吧，一切刚刚好。

　　其实，谈恋爱两个人都是有感觉的，一开始，你能同意和我在一起，大部分还是要归功于门当户对，现在，这个平衡被打破了。

　　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如果可以我希望有一天我仅作为童瑶就可以站在你身边，而不需要是任何人的女儿。但在此之前，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和你在一起我随时都会担心失去你，不是你给的安全感不够，而是我和你相比实在差的太远了，抛开所有的外界因素，这才是本质问题。

　　就像突然得到一件价值连城的古董，反而时刻担心他被偷走。这样的爱情怎么可能长久？所以，谢谢你，我们分手吧，无论结局是不是和我在一起。”

　　韦柏寒认真的听完了她的这一大段话，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瑶瑶现在说话一点儿都不结巴了，然后他的想法是，这个文静听话的小姑娘都有勇气跟我说分手了。

　　他觉得自己此时的想法可笑至极。沉默片刻，他只问了一句：“非要选择这种方法逼自己成长吗？”

　　童瑶说：“是呀，我可是下了很久的决心呢。我必须要成长了，总要带点儿决绝的勇气。”

　　“一定要这样下定决心吗？”他不自觉地问出了口，但没有等她回答，“好，我可以放手。以后，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谢谢你，相信我，我可以照顾好自己，也能照顾好妈妈的。”二月的风依旧寒冷，冻得她脸颊有些红，眼眶也被风吹的发红，“再见。”

　　说完再见，她赶忙转身，逃似的赶紧离开，明明是她的选择，眼泪还是无声的掉了下来。

　　韦柏寒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过了许久，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站了这么久，明知她听不见，但还是轻轻的说了声：“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