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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青涩时光(上) 似乎每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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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每个人都有过一段青涩的时光,那段时光的自己也许正值青春期,也许还未度过叛逆期,也许做过什么年少轻狂的事情,也许只是将种种心事埋藏在心底,种种过后,日后回想起,那段时光苦中带甜,甜中微涩,如同杏花烂漫过后,结出的果子虽酸涩却让人欲罢不能。
童瑶从小就是个乖孩子,从小到大长辈们形容她最多的形容词就是“乖”,在家人的眼里,童瑶是没有青春期和叛逆期的,这一点很令童瑶的父母欣慰。
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在父母眼里,童瑶总是一如既往地听话。
即使在初高中本应是每个人最叛逆的时候,童瑶也是每天按时上学,放了学就回家,老师留的作业按时完成,妈妈让她学芭蕾,学乐器,她从来都乖乖的学,认真而不抱怨。
童瑶的哥哥童桦和她就是两个极端,童桦只比童瑶大一岁,在初高中的时候,童桦一向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在初中和哥们儿逃课出去玩,在高中为了女生和别人打架,为此,父母很是头疼。
唯一令父母感到安慰的是他叛逆归叛逆,成绩倒一向是名列前茅。
到了大学出了国去读书,叛逆期也算是过了,不过,反正是天高皇帝远的,只要不惹什么大祸,就算是没事。
每次,童桦闯了什么祸,他们的父母在骂完童桦后,都会表扬一句童瑶,还会自我安慰一番,男孩嘛,就是调皮一些,还好我们的女儿很听话。
“听话、乖、踏实”这些就是伴随着童瑶长大的形容词,开始她还会觉得这是种很好的赞美之词,但随着她的长大,她也明白了,听见这些词,其实是不用太高兴的。
童瑶其实是有些自卑的,按理说,她家境很好,父亲是知名企业家,父母恩爱,哥哥也很疼她,她长相不算出众,但也算不上丑,成绩不错,会跳芭蕾,身材也很标准,她本应该没什么可自卑的,但凡事都是有对比的。
所谓物以类聚,她家境不错,同样她身边的人家境都是差不多的。
抛开旗鼓相当的家境,每个人都是有差异的,总有一些人,他们永远自带光环。蒋宝薇就是这样的人。
蒋宝薇跟童瑶一样大,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她长得比童瑶好看,从小就是。当两个人站在一起,那些叔叔阿姨第一眼看到的一定是蒋宝薇,“好看、可爱、聪明、漂亮”这些从来都是他们的形容词,然后才看见旁边的童瑶。
从幼儿园的时候,童瑶就知道,蒋宝薇明显比她更讨人喜欢。
总有男孩子偷偷给蒋宝薇糖、零食、小礼物,而她什么也没有得到过,小朋友们总喜欢和蒋宝薇一起玩,而她更像是蒋宝薇后面的跟班。
从小学的时候开始,童瑶和蒋宝薇一起都学芭蕾,她们都很认真、刻苦,可蒋宝薇却是最抢眼的那个。班上的男同学称蒋宝薇为“白天鹅”,明明学舞蹈的人那么多,可“白天鹅”却只有一个。
同学们演话剧,蒋宝薇永远是女主角,而她演的是树,那时候除了蒋宝薇是一如既往地众星捧月,童瑶也总是被老师表扬,因为她站的最笔直,也只有她演的树从头到尾是一动不动的。
踏实、认真,大约从那时候起就成了对她的形容词。
蒋宝薇一向是开朗、活泼、积极向上的,无论在男生还是女生里人缘都很好,可童瑶并不是很喜欢她,嫉妒吗?好像也不是。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那么喜欢她的呢?
初中的时候,每天早上全班都要去操场跑操,四百米的操场,每天跑七、八圈对大多数同学来说,都是极其痛苦的,偏偏学校还要搞什么评比,看每个班跑的时候纪律如何、整齐程度、掉队情况等等。
每个班男生一队,女生一队,排好队并排一起跑,蒋宝薇是体育委员兼文艺委员,在两个队伍外跟着跑,前前后后管纪律,给每一位同学喊加油,她很负责,老师总是表扬她,管理的最好,队伍最整齐。
童瑶每次跑到最后都有些吃力,但每次听着蒋宝薇在前前后后的卖力的喊着加油,总觉得自己要是跑步下来,就是拖了后腿,咬咬牙,每次都能跟着队伍,还从没掉队过。
有一次,跑到最后一圈的时候,跑到拐弯处,童瑶跑得气喘吁吁,一个没注意,脚下有一个小石子,一脚踩上,就要滑到了。
所幸她平时学舞蹈,反应还算快,另一只脚撑了一下,又怕被后面的同学踩到,身子转了一下,一腿膝盖着地,另一只脚着地,没有摔倒,但膝盖还是在塑胶粒的跑道上磨了一下。
幸好,她们跑的是内圈,里面没人,她虽然滑到了,但也正好让开了后面的同学,没有影响后面的队伍。
后面的同学看见她倒在地上,刚想要停下来弯腰扶她一下,蒋宝薇不知从哪里跑了过来,一把抓住那个人的肩膀,终止了她弯腰的动作,又回到了跑步的姿势。
童瑶摔倒后,害怕挡住后面的同学,虽然她摔倒的地方错开了队伍,不过她还是下意识的赶快起来,甚至还没有顾得上膝盖上的擦伤,然而刚刚站起来的她却看见了刚刚那一幕,而后是传入耳膜的声音。
蒋宝薇说:“你跑你的,管什么?别让队伍乱了!”
随后,蒋宝薇回头看了一眼,大概是看见童瑶站了起来,便随着队伍跑,边对她说:“童瑶,你没事了吧?快跟上队伍!”然后,继续跟着队伍跑着。
童瑶站在那里,膝盖隐隐作痛,看着后面班级的队伍从她眼前经过,整个操场没有因为她的摔倒有一点点的变化,她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想回答一句“其实我有点儿事。”但不用说出口,自己都觉得像个傻瓜。
在中间巡视的老师听见蒋宝薇喊得那一句,又看见她还站在那里,走过来对她说:“童瑶,怎么站在那里不跑啊?”
她低头看了看膝盖上的伤,擦破了皮,有点儿血丝冒了出来,没什么大事,又听见老师的话,机械的追上了班级的队伍,在最后面跟着跑。
她跟着井然有序的队伍,内心突然涌上来一大堆的酸楚,自己在操场上像是个多余的人。转念一想,嘲笑自己太矫情,可也是真的有些委屈,莫名其妙的委屈。
后来,跑操结束后,后面那个女生还来找童瑶,问她有没有事,碰巧蒋宝薇在旁边,她特意过来解释了一下:“童瑶,你没事吧?”又看了看她的膝盖,似乎是觉得没事。
她接着说:“咱们平时练舞经常磕磕碰碰的,这也没什么的。我当时看你也没怎么摔到,自己都站起来了,就觉得你应该没什么事。她想停下来扶你,可她一停,整个队就乱了,别人还以为有什么事呢,到时候所有人就都围过来了。我不能放任这样的后果发生呀,你不会怪我吧?”
蒋宝薇看着童瑶的眼神很是真诚,就像一个为了集体奉献自己的好干部,哦不,她本身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如果童瑶不能理解她,似乎就是童瑶不顾大局,太矫情。
童瑶尽力扯出个笑容,尽力让自己做到像蒋宝薇一样的真诚,她摇摇头说:“不、不怪你,我、我本来就没什么事。”
大概是童瑶的笑容不够真诚,蒋宝薇看她的眼神带了些无奈,好像童瑶说的不是没事,而是在责怪她,就好像她在无理取闹一样。
这件事真的怪蒋宝薇吗?当然不是,从她的角度,童瑶想她是可以理解蒋宝薇的。可她的内心还是充满了委屈,她有些任性的想,难道队伍的整齐比过来确认一下她是否受伤还重要吗?
童瑶一面想:同学摔倒了,过来扶一下不是很正常的嘛,凭什么你一眼就断定我没事?
另一面她又想:自己本来就没什么大事,又在这里矫情什么?
青春期,果然啊,女生那些敏感的小心思,就是喜欢胡思乱想呀。讨厌一个人,真的不是那个人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就是和那个人相处的感觉不对而已,何况童瑶觉得她并不讨厌蒋宝薇,只是不喜欢。
蒋宝薇没做错什么,可她就是不喜欢她呀。
回到家里,倒是妈妈看见膝盖的伤,心疼不已,责怪她的不小心,非要拉着她去医院,又亲自给班主任打电话,说她这几天体育课不能上,早操也要停几天。
叫她第二天拿假条去,还有舞蹈课也要停几次了。而她看见妈妈心疼的样子,一天的委屈突然释怀了。
她明白了,原来她想要的只是一个人真诚的关心而已,而不是蒋宝薇那时真诚的认为自己没错的样子而已。
蒋宝薇没错,而童瑶不喜欢她,也没错,凭什么她一定要喜欢那个热情、阳光、顾大局的蒋宝薇呀?
对于童瑶而言,十几岁的年纪,做什么都是无力的。
她的不喜欢并不能改变任何事情,她们在学校是同班,学舞蹈也是同班,连住的地方都是邻居,无论吃饭还是放学,蒋宝薇总是很热情的招呼她一起走,如果拒绝,反而显得她太冷漠,她本就不善表达,拒绝人更是不会。
而蒋宝薇的身边总是不缺其他的朋友,无论男女。就像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蒋宝薇拉着童瑶坐在她身边,然后其他人也坐到了她们那一桌,他们和蒋宝薇说说笑笑,童瑶在旁边插不上话。
后来,童瑶发现吃饭的时候,如果不和蒋宝薇坐一桌,已经没有其他可以和她坐在一起的人了,中学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团体,她已经融入不进去其他的团体了。
蒋宝薇依旧是万人迷,而她在同学的眼中,只是一个蒋宝薇的跟班而已。
她的不喜欢,唯一的表达,就是课间不和蒋宝薇一起上厕所,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