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天鹅没有湖》今朝九

24、落幕之后 那些青春的

　　第二天，在机场。

　　“我本来给我们订了明天的机票的，没想到，童桦已经订了今天的。我今天的会议不能缺席，明天我也会回去。”韦柏寒伸手摸了摸童瑶的头，嘱咐道，“回去不要着急，陪陪你的母亲，我明天夜里就能到北京了。”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她知道他的行程的，原本他的安排是在纽约还要呆上一个星期。

　　童桦坐在一旁，已经没有心思，管他们的互动了。

　　张伦已经过来催第二次了，今天的会议很重要，“我先走了。”韦柏寒必须要走了。

　　“好，再见。放心好了，我们也要赶紧过安检了。”她很平静。

　　韦柏寒又看了看她，最终还是走了。

　　童瑶和童桦排队过安检，时间还很充裕，到了候机厅时也还有很久才登机。两个人就坐在座椅上，一言不发。哥哥也不明白具体的情况，一切都要等到回去后才能了解。

　　等待是漫长的，掏出手机，划开锁屏，无数个软件也不知道该点开哪个。

　　“叮！”微信里有人给她发消息。是纪姗。

　　“今天有空不？”她还毫不知情。

　　“我今天要回北京了，现在在机场。”

　　“怎么这么突然啊，不是还要在这里呆一个星期呢吗？”

　　“有点事情，先回去了。”

　　“你一个人？”

　　“我和哥哥。”童瑶如实回答。

　　“发生什么事了吗？”纪姗隐隐感觉到不对劲。

　　“没事的，要登机了，不说了。”童瑶不知道该怎么跟纪姗说，干脆就什么都不说好了，反正本来自己也不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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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国后，情况好像很糟，或者说是比想象中要糟糕。公司即将宣布破产，然而，公司的经济被查，爸爸甚至会面临着牢狱之灾。

　　回去后的几天，童瑶一直陪着妈妈，妈妈整个人完全不知所措，而爸爸他们一直没有看到，因为公司的经济问题，被暂时拘留。因为哥哥和她都不太清楚公司的事情，只能跟律师沟通。

　　之后，一切好像都是按照流程在进行，而她和哥哥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韦柏寒在他们回来的第二天也回来了，他帮着处理了公司内的一些事情，又多请了个律师帮忙打爸爸的官司。几个律师都说，经济问题，这次无罪释放几乎是不可能的，只能争取减轻。

　　这一切很突然，但又似乎有所征兆，怪只怪她和哥哥都习惯了当甩手掌柜，竟然对家里的情况这么后知后觉，以至于现在完全措手不及，而他们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之后的一个多月里，公司宣告破产，他们无力回天，爸爸的官司已经进入审判阶段，即将落锤。家里的大部分财产被收走拍卖，他们也要搬家。

　　或许是之前太顺风顺水了吧，这一下，尝尽了人间冷暖。

　　哥哥给所有爸爸之前的商业朋友和他们口口声声叫的叔叔伯伯们打电话，希望还有人能帮上些忙，大多数人熟练地打着太极，安慰几句，便躲得远远的，有的干脆不接电话，这些也是意料之中的。

　　墙倒众人推，他们毫不意外。但也有患难见真情，哥哥的大部分朋友对他已经避之不及了，但也有人帮上一两把，虽难挽回大势，但只要不落井下石，在这种时候，已经很难得了。

　　最后，随着爸爸官司的宣判，一切尘埃落定。爸爸被判了三年，这已经是能争取到的最低刑罚了。他们在法庭上见到了爸爸，他的头发变得花白，很憔悴。

　　公司宣告破产，但万幸的是，变卖了家当之后，并没有债务需要承担。家里的别墅、豪车都被收走，但他们还不至于居无定所。

　　有一套房子是爷爷奶奶留下来的，当初直接过户给了童瑶，这间房子没有被波及到。妈妈整日躲在屋子里，浑浑噩噩，以泪洗面。哥哥负责将公司的后续处理好，吃了无数的闭门羹，遭受了无数的白眼。

　　而她要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每天登门的只有银行的工作人员了，不过今天还有搬家公司的人。他们要搬走了，这个他们住了近二十年的地方，终究不属于他们了。

　　童瑶跟着搬家公司的人，整理好一切能带走的东西，才扶着妈妈出门，妈妈面容同样很憔悴，她只能尽力安慰。上了出租车，她们将彻底的离开这里，这个他们曾经的家。

　　院子里的月季很久没有人打理了，疯狂而肆意的生长，花刺锋芒，□□足有半人多高。门口的蔷薇，也很久没有修剪过了，不再按照人为的设定而保持着造型，肆无忌惮的随意伸展枝叶。

　　出租车行驶起来，童瑶没有忍住的回头张望了几次，除了有些不舍，思绪竟慢慢偏离，她想，这些花草，没了人为的修剪，反而有一种野蛮生长的美态。

　　不过她身旁的妈妈显然无心欣赏这种美，痴痴地看向窗外，不由得又抽泣了几下。童瑶不得不收回思绪，低声的安慰妈妈。

　　等到他们终于将一切安顿好，舞团通知该去上班了，童瑶才惊觉，原来已经过了两个月了，原来除夕已经过了，春节也已经过了，今天除夕是哪天来着？

　　他们居然毫无印象，对了，现在除夕而不是法定假日了，那天估计被当成了一个普通的工作日了吧。

　　这天早上，童瑶热好了两片面包，煎了一个鸡蛋，放在餐桌上。正好妈妈刚从房间里出来，整个人依旧没有什么精神。

　　童瑶打起精神来，尽量表现的元气满满的和妈妈问好：“妈妈，早上好。我给您做了早餐，嗯，今天的蛋煎得很成功。”

　　是的，之前几天，她不知道浪费了多少个鸡蛋，现在、终于、起码早餐可以做得很好了。

　　“嗯。”妈妈象征性的点了一下头。

　　“我和哥哥说好了，今天中午他会回来做饭的。我去舞团了，晚上下了班就回来。”她继续嘱咐道。

　　“嗯。今天是你今年第一天上班，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童母才回过神来，又像往常一样，开始叮嘱女儿。但想到这两个月几乎都是儿子女儿在忙上忙下，感觉原来那个自己一直不放心的小女儿，都长大了，开始照顾其自己来了。

　　“好，那我走了啊，要来不及了。”童瑶在门口边换鞋边答应着，“妈妈，再见。”

　　童母看着童瑶出门，儿子更早的就出门了，天还很早，也是了，现在童瑶去上班都要坐地铁去了，自然要早一些了。她环视一周这个有点儿陌生的房子，其实，三室一厅的房子，三个人住已经是足够了的，可比起以前还是差远了。

　　这里也算得上是不错的地段，周边很繁华，离地铁公交都很近，然而住惯了寂静的别墅，这里真是繁华的让人睡不着觉。思及此，童母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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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瑶啊，你之前请假太多了，我们队现在强度大，要排练舞剧，你跟上比较累，要不，你去李老师那里吧。”童瑶刚一到，她们队的老师就找她来谈话。

　　的确之前因为圣诞节童瑶请了假，那时她记得老师还很爽快，甚至嘱咐她多休息。毕竟那时是韦柏寒给她请的假。

　　后来回国后，自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不过，那时舞团正好连着春节多放了很久的假，但她也是缺席了挺长时间的，老师有意见也是正常。

　　童瑶也知道，去了李老师那里就等于不算团里的核心培养的人，但是看来她现在也没得选。童瑶还没来得及反应，老师以为她不愿意，语气又加重了些：“童瑶，你家里发生了些事情，我们也知道，你去那边也好，清闲下来有时间处理家里的事情。”

　　童瑶不想自讨没趣，向老师鞠了一躬：“我知道了，老师，我去李老师那里挺好的。之前谢谢您的照顾。”

　　老师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

　　童瑶收拾了东西，往李老师那边的排练厅走去。她其实早就该知道的，当初毕竟是凭着关系进来的，现在她家不行了，估计又是碍于韦柏寒的颜面，不好直接让她走，这种折中的方法挺好的。

　　所以啊，万事都要靠自己的实力，靠后台就是有风险，后台终究是拿不到前面来。

　　要不说冤家路窄，童瑶刚到门口找李老师报道，就遇见了林萱。林萱还把她失去出国培训的机会记在她头上，说话自然不好听：“哟，我们童大小姐怎么也来这儿了？”

　　童瑶没理她，径直找李老师去了。听见林萱还在背后和别人议论，声音故意传到她耳朵里：“哼！拽什么呀？谁不知道她家都不行了，还以为自己有后台呢？”

　　李老师对她也是冷冷的，或者说，她对谁也不热情，毕竟，李老师在这个团里，也挺不得志的，所以长年累月的心情不好。对于别人对童瑶的冷嘲热讽，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根本懒得管。

　　童瑶也理解，毕竟团里哪个队不想要的人都往她这里塞，她心情能好到哪儿去。

　　一上午如果忽略林萱的嘲讽和其他人的议论，童瑶还是过得很好的，毕竟练舞对于她而言，哪里都一样。

　　中午，哥哥说回家做完饭，过来看看她，顺便给她送饭。她不想让哥哥再分心照顾她，可哥哥说，他要是不这么做，妈妈也不放心，再说了，他现在也没什么事情要做了。

　　她下了楼，远远看见一个背影想哥哥，她上前去找哥哥，发现他对面似乎有人在跟他说话，童瑶刚靠近了他们，就听见对面的人说：“我们分手吧。”

　　那个声音是蒋宝薇的。

　　话说，她很久没有看见蒋宝薇了，之前也是哥哥常去她的舞团找她，这次难得她主动找来，却是说这种事情。

　　他们没有发觉她的存在，童瑶站在那里不知道该不该上前。等了片刻，她听见哥哥的声音，他只说了一个字：“好。”

　　声音很轻，但她有些心疼哥哥。想起过去他们的时光，她见证了他们的开始，现在要见证他们的结束了吗？

　　那些青春的时光，回想起总带着青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