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姬传》畓田

42、梦妇 府里来了一

　　府里来了一个姓顾的人，听说是针指做工甚细密的，陵容悄悄的过去看了，回来就说这个人挑绣洒线的颜色都鲜明，连针黹果真做的细密，比府里的东西都好，也着实上眼……
　　我托了陵容，想制一条细裙衫，好带回去给家里的人。
　　等陵容回来，手里多了一套鲜明的裙衫，又说是姓顾的人白送的，她看着这裙衫，甚是羡慕。
　　我要不是给家里，也没有必要留着，倒是可以给她……
　　这一天，烦躁不安，人也闲着没事，就将裙衫反复的细看琢磨，想看出一丝头绪。
　　“想不到……是十二针绣，还是横纹，这样的裙衫做出不曾这等的，我又素不出门，也不晓得有这出色的人？…”
　　“谁是出色的人？…”
　　我一听，吓了一跳，“老爷……”
　　他挑眉说道：“怕什么？…”
　　我立即叫了一声：“陵容……”
　　陵容已经进来，看了一眼，就说道：“老爷有什么事？…”
　　我说道：“倒上茶。”
　　陵容转过身去了。
　　他一笑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殷勤？…我竟然不知道你还很上心？…”
　　我顿时脸上一红，说道：“还没有谢过老爷呢？…”
　　他伸出手，在我的肩上一捏，“没想到你身上还穿着这么单薄？…”
　　我惊的说不出话。
　　他又笑道：“刚才你一个人说些什么？…”
　　我拿出那条裙衫，知道他不喜欢碰这些东西，只是说道：“没有说什么，就这一条裙子看着针黹好，不免感叹而已。”
　　他双眉紧拧，“你也知道……”
　　我连忙说道：“这是给人的，并不是我要的。”
　　他笑了笑，说道：“我本来另有一衣服送你，就是这样。”
　　我微微一愣，陵容已经敬上茶来，自己轻轻的托着，慢慢的送到他的面前。
　　他轻抿唇瓣，“闻着，就是好茶。”
　　我淡淡的一笑，这茶盖都没有打开，隔着就能闻到茶香，是真的无话可说了。
　　他缓缓的喝了三口茶，“就三口，也够了。”
　　我拿了一盘点心，“老爷，吃些东西？…”
　　“素的。”
　　“嗯。”我点了点头。
　　他挑了一块绿豆心，“就吃一口，近日烦心事多了，没有什么胃口？…”
　　我说道：“要不我给老爷做几样红心，白心？…”
　　“你都会吗？”他微笑的说道。
　　“经常做的？…”我回道。
　　“看来，你这个姨娘是做的好清闲？…”他似笑非笑的说道。
　　我心中一寒。
　　幸好陵容进来说道：“老爷，姐儿那边让人请了。”
　　他“哦”的一声，立即起身去了。
　　我看了一眼陵容，却没有说话。
　　陵容也自然明白了，“本来，姐儿的丫头经过，我悄悄的告诉她，别大声说话，老爷在这里呢？…”
　　我静静的听着，随后说道：“老爷为什么来了？…”
　　“姐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老爷进来的时候，居然无奈的长叹一声？…”
　　“他叹什么？…虽说这几日府里不安，也没有出什么大事？…”我唉了一声，“我也看老爷一脸莫测的神色，想起来，他是不是总有什么旧事？…”
　　陵容说道：“姐姐如此一提，我也见老爷神色有异，远远的看了一眼，也觉得自己怎么多了一种错觉？…”
　　“错觉？…”我疑惑不解的问道。
　　“老爷好像有些寂寞？…”陵容慢慢的说道。
　　我愣了一下，说道：“算了，我们相安就好，没有办法忧虑太多？…”
　　晚上，我莫名其妙的做了一个梦，虽说府里呆了一年多，也不是第一次才做梦，还记得上次的噩梦，竟然没有灵验。
　　这些梦，也未必一一当真。
　　我只记得梦中到一地方，隐隐约约的听到有人哭泣，虽说声音不大，却在梦中听得奇真。
　　自己分明听到一个女娃儿的声音，没想到近前一看，居然是一个妇人。
　　我心中惊疑，小心的问道：“你在这里哭得什么？…听着倒是十分伤心，不知道有什么故事？…”
　　那个妇人一见我问，倒是哭得更凶，嘴里乱骂什么话，“没良心的忘八，不愿意娶老婆，就不要＊我＊……”“不爱干净的，偏偏要找＊＊的，哪里比不上＊＊”
　　我见妇人狠狠地唾弃，起身要走开她，谁知道妇人一转过头去看见我，就拉着我叫道：“原来是你，就是你抢了他，真的是老天爷有眼，让我撞见你……”
　　我惊慌失色，连忙推开妇人辩道：“你认错了人？…我不认识你……这里的人都有知道我的，可是这萧府的丁姨娘？…”
　　“丁姨娘？…”妇人看了一眼我，又摇了摇头，放开了我，又继续一边哭，一边骂，比刚才哭得更凶了。
　　我尴尬的站在那里，只是忍不住的想劝她，谁知道她又抬起头看着我，恶狠狠地说道：“你是什么姨娘？…自己的老爷都看不好，随便外面找＊＊，真的是蠢女人……”
　　我反应不过来，愣在那里。
　　妇人一头撞过来，大喊大叫：“既然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就杀了他……”
　　我吓得慌手慌脚，连忙推开妇人，只是推不动她，又急眼了似的叫了一声“益德……”
　　这时，半空中伸出一只手来拉着我，慢慢的往天上拽……
　　我醒了，心里一阵扑扑乱跳，睁开眼睛看到陵容担心的看着自己，“姐姐，你做噩梦了？…”
　　“嗯。”我有气无力的叹道。
　　陵容走了出去，又进来拿着一盆水，一方巾，慢慢的给我擦洗着脸。
　　我一时清醒，原来的梦都忘了大半，只是觉得那妇人的声音又凶又怨，总是不断的在脑子里……
　　不愿去想，脑子里一阵疼痛，陵容说睡不着觉的人，都是这样……
　　我苦笑道：“陵容，你说梦里的事会发生吗？…”
　　“姐姐，你要信这些，岂不是成了菩萨？…”陵容立即端了盆出去。
　　我毫无气力的倒在床上，心想着梦里的一些惨碎，只是越想记得更多，脑子里越是疼痛难忍。
　　“想不到在府里已经一年多，也没有真正的出去过，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变化？…是否还是当年的那样风景……”
　　我慢慢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