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姬传》畓田

41、毒试 我吃口茶儿

　　我吃口茶儿，天已大亮，陵容连忙舀了一小铫水，继续坐在火上烧了茶汤。
　　我挝了些炭，黑黑的炭在火内浓浓的冒着烟……
　　我们吃过点心，因说一件前段时间发生过，却没有时间理理的事。
　　一时，有人来院门上叫了一声，“姨娘，出事了？…”
　　我连忙出来问道：“什么事？…”
　　那丫头一皱眉，说道：“有一个叫炕儿的丫头，昨天晚上在床上痛苦了一夜，今天早上看见时，她的手已经凉凉？…”
　　“死了？…”我惊的出声。
　　“姨娘，快去看看吧？…”
　　我叫了一声陵容，她也惊慌失色，和自己一起去了柑子同。
　　那丫头领着我们去了一间房，我一眼瞧见床上躺着的炕儿，“怎么回事？…又是怎么死的？…”
　　那丫头说道：“姨娘，她还没死，就是手儿凉……”
　　我和陵容立即过去，将炕儿的手一摸，她将脸转了过来，吓了一跳，只见炕儿脸上酱紫的黑斑，看不清楚本来的面目。
　　陵容惊叫了一声：“你中毒了？…”
　　又是中毒？…此事又非同小可，府里上下都莫名其妙的传遍了，可这回的事却真的是我做的……
　　萧衍吃了中，叫人唤我去，他的脸色十分难看，见到我时也是一脸的杀气，看来，真正的连环下毒的凶手已经找到了————————居然还是我……
　　“你有什么话说？…”他的语气冷到极点，听着就令人胆战心惊，我跪在地上，只能一言不发，实在是无话可说。
　　这炕儿的中毒，与郗微夫人的中毒，姐儿的中毒，我的中毒都不一样，可偏偏是昨天晚上说是吃了我的点心，才会中毒的……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一点计算，更不能无故揣测他人。
　　他又说道：“府里真的是热闹，又是一个中毒的，这大节儿前，难道非要出事？…”
　　我默不作声。
　　他冷冷的笑道：“你是想些别的心思？…我曾告诉你，别做梦？…”
　　我微微咬唇，这是一样的……
　　他又说道：“你不是近来能说会道，怎么不伪装了，当初看错了你，没想到一个毒妇放在家里……”
　　我忍气吞声。
　　他立即叫人进来，指了指他手里的东西，似笑非笑的说道：“吃了它，这是你专门害人的东西？…”
　　我微微抬头，看到那一盘软糯的令人忍不住的想咬一口的点心。
　　“是。老爷……”我立即趋步，一把将一盘的点心都吃了……
　　他看着我的反应，眼角莫名其妙的搐动，须臾就是茶汤，忍不住的递给了我。
　　我的眼眶一热，“老爷……”
　　他转过头去，不再看我眼睛里的东西————————那是忍不住的，又将要消逝的泪光。
　　他等了很久，直到我一点没事，方才转过身来说道：“看来，不是中毒……”
　　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挥挥手，说道：“我让太医院的人看过……”
　　他看着我，并没有说下去，我不敢相信，原来他是这样的人？…
　　我感觉到自己隐隐发昏，身体经过这样的折磨，也已经支撑不下去。
　　“你的脸色苍白，在这里……”
　　“不用，老爷。”我冷冷的拒绝了。
　　站在外面的陵容扶着走出来的我，“姐姐，你病了？…”
　　“心病？…”我苦笑的说道。
　　我睡不多时，旁边也不见陵容叫我，只是一睁开眼睛，看到的人却是他。
　　“老爷。”我慌作一团。
　　他见我慌了，说道：“你别恁紧张，我也不知道你嘴头厉害，到没有胆心？…”
　　我羞红了脸，这话恁说的人好羞耻。
　　他不知道哪里拿出一件白绫袄儿，我不明白的看着……
　　“我知道你也不爱便宜，也不会摇摆，更不知道为我装门面，一个人总是这些没声儿没气儿的脾气，好不好都依顺他人……”
　　我无可奈何。
　　他只顾动动嘴，于后又动动手，想将我的衣服换上，这样的举动，让我慌手慌脚，连忙说道：“老爷，大节儿穿才是……”
　　他似笑非笑的说道：“也好，这东西也没曾与他人穿的？…”
　　待他走后，陵容急忙进来，又悄悄的告诉：“老爷是不是向姐姐服软？…”
　　我微微一愣，才知道他是多么的可怕……
　　“这是老爷送的？…”陵容看了一眼，又说道，“老爷从来都没有摸过女人的衣物？…”
　　我偎晃着身体，想要出去透透气，可陵容劝说道：“姐姐，胡太医说了，多睡觉才好，缓治病毒。”
　　我不明白。
　　陵容说道：“胡太医说姐姐近来睡觉不好，又邪热窒滞，气机不舒，平时要注意，只是不宜活动。”
　　我似笑非笑的说道：“我不过胸闷，没精神，没事呕气，又眼睛干涩，那个胡太医说些什么，简直是胡说八道。”
　　陵容不知道说什么……
　　我也不管，论治至简，没有什么事比随心更重要的。
　　陵容没奈何，想起心事……
　　“我去看看炕儿，想必是伤心……”
　　“姐姐，还是别去看了，炕儿这样子，巴不得求了她妈接出去，好好的养一段时间？…”
　　我一想，恍然大悟。
　　“炕儿真的是可怜，就为了能够接出去，也是玩自己的命？…”我叹道。
　　陵容点了点头，说道：“炕儿如此，也是无可奈何的，她家里还有一个哥哥，听说坐在牢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炕儿妈……”
　　“重男轻女。”我说道。
　　“更何况不是亲生的？…”
　　“我不知道炕儿不是亲生的？…”
　　陵容还说些什么，炕儿爹举过门闩打过她哥哥，将一门闩打断了两节，看得出来，这是打的多狠……
　　我心里想着，这是一个怎么变态的家庭？…
　　一时间，自己也忘了……
　　在这里，每个人都显得心浮气躁，连我这样不争不求，谨慎小心的，也免不了————————无所适从的人，将是一个最可悲，最可怜的人，永远都不知道什么东西才是适合你的？…
　　有人可以为了自由，有人可以为了保护，有人可以为了生活，有人可以为了良心————————我心里无数的担心，看来，好日子该到头了，霉运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