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雪情》律岚辞

8、袁昊（上） 少年听雨歌

　　少年听雨歌楼上，
　　台前红烛昏罗帐。
　　而今听雨僧庐下，
　　悲欢离合总无情。
　　痛！心真的好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裂开了一样，心中刀绞一般的疼痛，疼得我几乎失去了知觉。疼痛一点一点吞噬着我残存的意识……
　　模糊中，我又看到了一个人，一个小女孩，微笑着向我跑来，边开怀地叫着：“袁昊哥！袁昊哥……”她的身影渐渐清晰了起来，又慢慢变大，最后化作……
　　扆缪！心中又一阵疼痛袭来。扆缪，已经离开我很久了，有多久？
　　我自嘲地苦笑着，十年？二十年？或许更久了……我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出过房门一步，我接受不了，接受不了扆缪离开了我，已经彻底离开了我的事实。
　　近来，我听到了外面的许多风声：听说柯予黥带了扆缪去人间隐居；听说徐离矾随后也离开了巫族；听说柯予黥秘密组织起了强大的力量；听说……
　　我轻轻摇头，要把这些赶出我的脑海，但是当我好不容易，把这些忘记的时候，随之进入我脑海的，便是……更加残酷的一幕！
　　记忆中，记忆中……扆缪在我的面前，紧紧拉住柯予黥的手，悲伤地看着我……
　　对不起……对不起……扆缪一遍又一遍地说着。
　　但是，扆缪拉起柯予黥的手，就没有再放开，仿佛再也不愿放开一样。然后，他们两个携手离开，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不！不要啊！我恐惧地发抖，紧紧抱着自己的头，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是，我不行……没有扆缪，我就控制不了自己了，极爱而生恨，我没有办法控制，仇恨、报复的心里，慢慢占据了我整个身心。直到最后，我已经失去了全部的理智。
　　当我再次站在外界的阳光的照耀下时，我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那个我了……
　　我要报复！报复柯予黥，报复所有人，当然还有……扆缪！
　　不知是不是天欲助我，我打听到了柯予黥引发了战争，先是覆灭了妖族，之后，又正面向我们巫族宣战，战争渐渐向无法回头的地步升级……
　　据说妖族几乎是一夜间覆灭的，没有太多的抵抗，还是应该说他们根本无力抵抗？
　　如今世上的妖族只不过剩下寥寥数十人，所有的佼佼者几乎尽被柯予黥收归门下。战斗至今，血巫的伤亡微乎其微，或者说根本没有伤亡，柯予黥更是从未出战！
　　这些全部都与我无关，我只知道，这对我来说，无疑是天下无双的绝好机会！
　　扆缪，这都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别怪我狠心……
　　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我主动向天巫族的长老请战，提出由我来当先锋，必定击溃血巫，力保巫界，界在人在！只不过……我还提了一个小小的请求，请求他们给我一个权力。
　　足以让我们不战而胜的权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开战之前，我又去了一次以前扆缪去过的一切地方，想在那里寻找我们过去的影子，想要抚平我心中的伤口，但是没有想到，我这样只是徒添心痛。
　　扆缪以前的家，现在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原来满园的鲜花，也只剩下了空荡荡的花枝……“袁昊哥，今天天气真好！我们出去玩吧！” 扆缪笑着说。
　　满园的鲜花衬得她的脸，更加美丽动人，那时我就暗下决心，将来一定要取扆缪为妻！
　　“袁昊哥，呜……”扆缪在我的怀中，伤心地哭着，双肩不住得颤动，“为什么我就是练不好啊？我真的很笨么？”她的双手已因为过度刻苦地练习，伤痕累累。
　　我疼惜地搂住她，安慰道：“不是的，扆缪你比我还要聪明，怎么会练不好？你能行的！”
　　扆缪的泪水浸湿了我的衣衫，她的头轻靠在我的肩上，渐渐安静了下来，嘴中还喃喃道：“袁昊哥……”那一刻，我以为，扆缪永远都会是我一个人的，永远！
　　柯予黥的家里，我仿佛又看到了扆缪离我远去的那一幕；那一句句萦绕在我耳边的“对不起……”扆缪悲哀的眼神；，扆缪毅然决然的神态……
　　我的双拳紧握，重重地击在岩石上，岩石马上粉碎，而我的手也鲜血淋漓。
　　终于，我下定了决心，没有任何人能够让我回头！
　　战场的两端，分别站在天巫与血巫的佼佼者，今日破天荒地，柯予黥竟然出现在了那里！当然，一起来的，还有扆缪……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会走到今天的地步！
　　有一天，我和扆缪会站在战场的两端，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是他！柯予黥……
　　既然上天给了我这么一个，名正言顺地报仇的机会，我又何乐而不为呢？我会让他们两个付出代价的，此生难忘的代价！我并没有一开始就出王牌。
　　一声令下，双方的战斗就开始了，血巫一共也就寥寥数人，但每一个都是一流的高手，此次他们更是全体出击，连柯予黥也不例外！天巫失去了柯予黥和徐离矾，这两个战斗力，又如何是血巫的对手？他们这么做，是对天巫的重视吗？
　　我嘲讽地冷笑着：今天，你们都得死！一个都别想逃，都得死……
　　正在与天巫交手的血巫，实力已经不可小视，天巫的伤亡惨重，但是我知道，真正的高手还未曾出手，在柯予黥的身边的四个衣着各异的人，应该就是传言中的血巫四神了。
　　青龙之神明子奡，白虎之神邵咏颌，朱雀之神颜莞钰，玄武之神徐离矾……他们每一个人都足以和我分庭抗衡，甚至超过我！更何况还有柯予黥……
　　不过我相信一切都还在我的掌握之中，这一战我有必胜的信心，我绝对会赢！
　　终于，一番苦战之后，天巫渐渐支持不住了，血巫那边好像也失去了耐心，邵咏颌和颜莞钰也开始念咒了，出手就没有丝毫的余地！
　　那一红一白的两道光芒以飞快的速度冲了过来，击到了我面前仅剩的一大片天巫，仍旧余势未减！大惊之下，我明白过来，这招原本就是冲着我来的！
　　我平静地结界挡住，在与那道光柱交接的一刹那，我的手上一阵酥麻。
　　这一击一击经过了那么多天巫的阻挡，竟然还有那么大的威力，如果我要正面接下她们二人合力的这一击，会是什么后果？一丝寒意涌上心头……
　　以柯予黥今日的势力，或许真的可以验证那句预言，覆天巫，统血巫！
　　那又何妨？我自嘲地笑了，我怎么会变得这么胆小了？看来我是太累了……我有些疲倦地挥了挥手，想要尽早结束这个没有意义的游戏。
　　我命令属下把我最后的“武器”带了上来，运起传音术，说道：“云扆缪，看看这是谁？”
　　战场上突然一片寂静，我的声音回荡着，记忆中，我是第一次这么生疏地叫她吧？远远地看着扆缪，我能感觉到她抬头后，那种震惊，和身体微微的颤抖。
　　我满意地看着她僵硬的身体，慵懒地说道：“云扆缪，我现在给你一次机会，你的面前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是让柯予黥下令撤军，我会放了云将军夫妇；二就是如果你再执迷不悟，明年的今天就是他们的祭日！孰轻孰重，你好好考虑一下吧，不过我不想等太久。”
　　没错，我是不择手段，我向长老要的权力，就是掌握她父母的生死大权！
　　不择手段又怎么了？只要可以向他们报复，我什么都不在乎！我一定要让他们知道，知道伤害我的后果！我要让扆缪后悔离开我！
　　想着，我手上的灵气凝聚，只要对方一旦有什么动作，云将军夫妇的生命就将终结！
　　在我的手里终结！那时，她的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