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曾经 我们还是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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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散了，各自休息去吧。”师父有些疲倦的捏了捏太阳穴，接着他转身对我和蔼的说道：“月儿，师父有好些日子没有好好看你了，随师父去书房吧。”
我有些为难的看了看师父冒着虚汗的脸颊，越过师父宽阔的肩膀，不由停在了凤姨苍白惶恐的面孔上，子规叔上前一步来，给了我一个宽慰的笑容，并对我信任的点了点头。
我搀扶着师父站了起来，师父比我想象中还要虚弱，我怎么都想不通，平日里一直生龙活虎的人怎么会一下子变成这样。
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玄机，一切，又是因何而起呢？
我们坐船来到湖心的书房，借着朦胧的月色，我看着周遭的一切，思绪翩翩。我有多久没走这条路了，短短几个月，就好像过了半辈子，这里的一切，早已深深的融入了我的骨血，我想，我的心，再也离不开这里了。
扶师父坐好，我只为师父倒了一杯热白开水，因为任何凝神的药材师父都不让放，我按照师父的授意，静静的跪坐在师父的腿边。
今夜过后，那些氤氲的迷雾，会散些了吧？
“月儿，我的乖徒儿，这些日子，你没有受委屈吧？”师父沉寂了好久，终于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我的精神一直很集中，在第一时间便意识到师父准备打开话匣子了，略加思索，很认真的回答他：“师父，请相信我，月儿在一天天长大，有些事情，我受得住，更何况，并没有什么真的苦可言。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看到你在成长，坚强，为师心里很宽慰，你，真的很像她啊。”师父看着我，深邃的眼神令我有些迷惘，他在说谁？难道是娘么？
还不待我问出这疑问，边听师父接着道：“我自以为什么都想到了，可是，万万想不到他会骗她，会害她，会那么残忍的对她，我一直以为她的毒已经解了，已经好了，她早就好了。”
师父的眼神有些空洞，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无助，这么失神的样子，与其他是在和我说话，倒不如说他是在自言自语。
“师父，月儿心里有个疑问，不知该说不该说。”我踌躇了半天，还是决定闹个明白，师父，如果可以的话，是不会骗我的。
“月儿，你长大了，有些事情，你迟早要知道，师父不会瞒你一丝一毫，你想知道什么，问吧。只要是为师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师父朝我温和的笑了笑，那笑容里，好似洞悉一切般清朗。
“师父可是认得娘亲？”我的声音有些小，甚至可以听出其中的微颤。
“不错，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就认得她了，那时，她和你差不多一般大吧。”师父含笑的眼眸霎时间变得温柔，那其中又包含着多少辛酸和无奈呢？
“师父知道我当时去找娘亲吗？”想到我出走将近半年，师父并没有亲自出去寻我，这与他的作风完全不同，可见他最后一定知道了我的目的，而且他能确认我是安全的，才会这样放心吧。
“师父的月儿真是心细如发，哈哈。”师父笑了笑，还是忍不住揉了揉胸口。
“师父！”我忙坐起身来，将杯盏端给他，他轻抿了一口，对我摆摆手，示意我不碍事，我这才夹杂着深深的担忧坐了下去。
究竟怎么了？一件不容我忽视的事情似乎正在孕育而出，究竟是什么呢？我好像曾经抓住过一点点，可是又给它溜走了，真该死！
“你当时不见了，为师的确心急如焚，如果连你都照顾不好，将来还有什么脸再去面对她呢？还好，有人告诉我了一些事情，凤姑娘也告诉我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我才明白你的目的。那是人之天性，更何况，你的母亲，是那样一位好女子，师父又有什么理由去阻挡你呢？”师父爱抚的抚着我的头发，温和的说。
我的心湖好似吹进了一阵柔和的暖风，微微荡漾之际觉得有说不出的畅快与感动。
“更何况，你和那人在一起，师父也是极为放心的。”师父站起身来，我忙跟了起来。师父从一个小竹匣子里取出了两样东西——一柄略有些生锈的短镖，还有那块真正在日泽潭拾得的飘雪玉佩。
“这？”我不知道师父是何意。
“这短镖就是当年你闹着为师要看的，就是你们那位恩公通知御剑他们危险时所用的。”师父有些了然的看着那短镖微微一笑。
“原来，原来师父已经知道恩公是谁了么？快告诉月儿啊。”我拿起短镖，左看右看，也没有看到镖柄上刻有什么特殊的标记与姓氏，不由有些低落。
“你这次回来，有没有想过要将这个物归原主呢？”师父拿起飘雪，仔细端详了一番，眼中突然现出了沉痛的神色，于是很快递给了我。
“不错，师父，我需要那块玉，我要完璧归赵。”我拿着玉佩，似乎看到了当年日泽潭那个小小的身影。
“归还玉佩之时可要好好谢谢恩公哦。”师父又坐了下来，看着我，面色柔和多了。
“什么！我脑子有点乱，师父容我理理。”师父的意思是说姚子游就是我的恩公，他就是那个曾经在杜府救了我们大家的蒙面人？
如果是真的，就可以理解为何我第一次见到他的眼睛时便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了。
可是，姚子游那样一位纨绔子弟，会那样做吗？还是，我根本就不了解他，他平日里的种种表现，都是一种做戏，甚至连他自己，都成了戏中之人。
一个人，真的能变那么多吗？是什么样的环境，什么样的力量，才能如此大的改变一个人呢？
“他叫做姚子游么？这名字，不错，够不羁，够洒脱。”师父听着我的嘟嘟囔囔，不由赞道。
“月儿，此事千真万确，有知情人相告。孩子，你资历尚浅，当然不知道这世上的变故，更不知这江湖、朝堂之上的人心险恶啊。戴上合适的面具，也是对自己的保护啊。”师父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
我当时总以为师父是在单单说姚子游，后来才知道，戴上“面具”的又何止姚子游一个人。
“师父的身体怎么突然有恙？月儿从未见师父犯过。”我看到师父的手一直放置于心房之上，担忧极了。
“噬心蚀骨，月儿可曾听过？你喜欢看那些稀奇古怪的书，不知月儿可曾读到过这些？”师父强忍着不适，有些戏谑的看着我。
原来师父一直都知道，他一直都知道我在他的书房中偷偷看那些他不允许看的书，但是他没有阻止我，他宠我，他顺着我，他尽量让我活的随性。
师父，每一个点点滴滴，我都能感到你对我深深地爱护。
可是，现在我隐隐的感到，那爱护有多少是源自于我，有多少是源自于远方的娘亲？
可是“噬心蚀骨”，想到这四个字，我不禁浑身一抖，毒药是多么的可怕，下毒之人又是多么的卑鄙！
“不错，为师也是中毒之人哪！为师和你娘亲，一起中了‘噬心蚀骨’之毒。”师父笑得有些宽慰，好像想到了曾经的美好。
师父，难道你能和她一起中毒，和她一起痛，也是一种甜美的回忆？
我的眼睛不由湿了，看着师父，想到太师父与师祖，难道，玄霄派，代代有情痴？
“师父和娘亲，难道……”那“噬心蚀骨”是专门针对真心相爱的恋人而下的一种恶毒，此毒需以一对倾心相爱的男女之血做药引，掺以千年寒蝉、绝地冰魄、蜂王翼、蚁后触而成。一旦下毒成功，就预示着那对男女将永远无法厮守终生！
那本《奇毒秘籍》中的语句又一次跃入了我的脑中，令我不寒而栗。
毒之男女，男者至噬心，女者至蚀骨，如起相思意，必遭受噬心蚀骨之苦楚；如二人情比金坚，即使能忍受常人无法忍受之痛，也将无所出，即使生下来，也会早早夭折……
我的眼眶中早已蓄满了泪水，只稍稍一抬眼，泪珠便一串一串的往下掉，好似怎么也收不住似的，我无法接受这一切，我最最爱的人，最最敬仰的人都受了多少了撕心裂肺的痛苦！
看了看师父，他对着我宠溺的一笑：“为师和你娘亲的事情，从未后悔过。只怪为师无能，这种消匿多年的毒药为师研究了这许多年，还是未洞察一知半解。虽只能缓解一时，却无法根治一世。”
“这毒当真如此难解么？月儿曾经了解到，中此毒者，男者心脉虚弱，轻者武功全失，重者经脉尽断，可是师父好好的啊，不仅武艺依然高强，身体也很好啊，这毒一定能解的吧？而且不是还有师祖吗？他一定有办法的！”我情急之下，不由忘记了一个晚辈需要注意的分寸。
“为师只是研究了一些只治其表，不治其里的法子，而且这是在为师刚刚中毒后就控制住了的，只是不能受刺激。为师有愧，一直以为你娘亲的毒在刚刚下了之后便解了，谁知却积累至今……你师祖他老人家这些年来一直云游四海，就连外域也去了几次，也是顺便去寻找能破解这毒物的法子，可是效果却不是很好。那些制毒原料都是多年前早已绝迹的，不知这毒是如何炼成的，我们一直也为其所困。”师父伤感大于无奈的回答我。
“那娘亲岂不是没救了么？”我无力的垂下了自己的手，师父已经是当下的神医，他都没有办法，就连师祖也在苦苦寻觅真正的解毒之法，我的心顿时如掉进了冰窟窿。
“月儿……莫慌……”，师父眉头拧了拧，他唤起了我的注意力，“为师一直以为你娘亲的毒早已解，否则绝不至于耽搁至此，当时姚……姚学士答应我，他会好好照顾你娘亲，并想办法找那下毒之人为你娘亲解毒。可见，他应该知道那下毒之人的来龙去脉，他对你娘亲，一定还有情意，你且去问问他，让他务必救你娘亲。只有此法才有机会，毕竟，你是他的亲生血脉。”师父一口气说了这些话，抓在胸口的手骨节隐隐泛白。
我怎么忘了，他们的毒乃息息相关，娘亲好不了，师父也好不了，他听到娘亲中毒已深的消息，才会受到了刺激，旧毒复发，他的心痛一定不比我少。
师父，其实在我心里，我多么希望你就是我的亲生父亲啊！可是想到“噬心蚀骨”咒语般的描述，无所出、早夭，我只恨我与他没有父女缘分！
我不仅要救娘亲，也要救师父，他们二人对我而言，一个都不能少。
难道只有去找那个狠心的姚大学士，去找他换回娘和师父的生命吗？
他们的人能救活，却如何弥补他们破碎的心呢？
娘与师父、姚学士之间的纠葛究竟如何呢？那姚学士当年既然能抛弃我，又如何会承认我，并且答应我救他们呢？
一切，都令我的心向下沉，从不知道，我还有如此复杂未知的身世……
“师父，十几年前你救我之时，知道我是娘亲的孩子么？”我泪眼婆娑，看着师父，这个我一直当作父亲的男子。
“傻丫头，师父当时看到了……姚府的家丁，虽有怀疑，却不能肯定，直到你越长越像你的娘亲，我才不得不肯定了些，还有，你背上的樱花图案，凤菲说过，那是她们凤家对女孩儿的一贯手法。这一切，都是缘分吧。你被歹人所害，为师当时刚好在那里练功，不期救了你，我们还是有缘的……凤舞……”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曾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