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念》肃艾

8、归来

　　两年前在自己工作的便利店再次遇见苏艾的那一瞬间，莫羽几乎想马上逃离这个柜台。只是当年的女孩似乎并没有认出她来，只把东西随意放到柜台上就看手机去了。也许是曾经相处的时间过于短暂吧，这个认知似乎让莫羽舒了口气，便低着头一件一件地确定商品的价格。
　　只是几件日用品，很快就扫完了，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多少？”
　　莫羽抬起头来，本来想回答六十三块五，然而不知怎么，看到苏艾的脸那一刻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句。
　　“对不起！”
　　不是一句简单的口语，而是很郑重、严肃的道歉。
　　也因此，苏艾才把目光从手机移到她身上，连一旁正加热面包的同事也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她。
　　她自己也愣住了。
　　苏艾眨了眨眼睛，过了好一会儿似乎才反应过来。
　　疑惑道：“什么？”
　　苏艾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场面一度十分尴尬，突然，苏艾张了张嘴。
　　“你是莫......什么来着？”
　　“莫羽。”
　　“噢，我刚刚才想起来，我们是初中同学吧，不好意思，我忘了你的名字。”她皱了皱眉，有些尴尬地笑了。“你为什么要道歉？应该我道歉才对。”
　　莫羽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久不见。”
　　后来莫羽才知道，她一直心怀愧疚的对象，早就把以前那些事情淡忘了，提起那段时光，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表示有些想念以前的老师。
　　“为什么呢？”对于莫羽来说，这似乎是很难理解的事情，她躺在沙发上，把怀里的猫举起来，郑重其事地问它。“发生过的事情会那么容易淡忘吗？”
　　“喵~”猫蹬了蹬腿儿。
　　“你主人是不是不要你啦？你说说她什么时候才回来。”
　　它没有理会她的问题，扭动着毛茸茸的身躯从她手里挣脱开来，蹬着小短腿跑到主卧前，用爪子使劲扒着门。
　　“我刚刚就跟你说啦，你就算把这个门挠开你主人也不在里面啊！”
　　莫羽翻了个白眼。
　　小肥猫还是用爪子挠着，木门和它的爪子摩擦发出哧哧的响声，她就是被这个声音吵醒的，它又去挠这个门。莫羽实在受不了了，趿拉着拖鞋走到主卧前，一把扭开了房门。
　　“你看吧，你再挠你主人也没......回、来、了？”
　　莫羽愣愣地看着床上，小肥猫已经从她脚边绕过去三两步跳了上去，轻轻地用脑袋蹭着被窝里熟睡的人。
　　“这人什么时候回来的呀，稻穗，你下来，别打扰她睡觉。”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准备把猫抱走，左手却不小心碰到了苏艾的额头，手背对温度的感觉比较敏感，这一碰她发现苏艾体温有点高，脸色也有些苍白。
　　试探性地把两只手分别放在自己和苏艾的额头，似乎有些不正常。
　　她连忙跑到客厅，从电视柜底下翻出了退烧药和温度计。
　　“小艾，醒醒，醒醒。”
　　莫羽边叫着，甩了甩温度计，边拉开被子把它放到苏艾腋下，苏艾皱着眉头呓语了一声“冷”，却没有睁开眼睛，显然有些神志不清。
　　过了一会儿，莫羽把温度计拿出来查看，已经三十九度五了，看了看退烧药盒子外的说明，莫羽觉得最好还是把人送医院去。
　　这时苏艾也慢慢醒了过来，眯着眼睛，脸色很苍白。
　　“你感觉怎么样？”
　　莫羽连忙把她扶起来靠到床背上，稻穗在一边喵喵叫了两声。
　　“冷，头疼。”
　　“你发烧了，我们去医院。”莫羽说完，先就着热水喂了她一片退烧药。
　　从柜子里翻了一件长款羽绒服给苏艾套上，又去门口给她拿鞋，苏艾自己穿回来的鞋似乎是湿的，莫羽只好拿了一双自己的运动鞋。
　　自己随便换了一身衣服，莫羽就拿着包扶着苏艾出了门。
　　老房子没有电梯，好在只是住在三层，而且苏艾只是有些不清醒，有人扶着还能自己走，不然莫羽自己这个小身板还不知道怎么办。
　　刚到楼下，手机约的车就到了，莫羽先把她扶进去，自己再从另外一边上了后座，挪了一下让苏艾靠着自己，却看到前面四十来岁的司机正愣愣地看着她们俩。
　　“她只是发了高烧，快点吧。”
　　莫羽催促了一下。
　　司机一边启动了车子，开出了路口，一边好奇地问道。
　　“这是你朋友？”
　　“是啊。”
　　这人问得莫名其妙，莫羽摸了摸苏艾的头，退烧药似乎还没有什么效果。
　　“出去好久了，也不知道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还发了烧。”
　　“这世界真小，”那个司机感叹了一声，“我昨晚刚载过她，没想到今天早上第一单又遇上了。”
　　“是你送她回来的呀？”
　　“那不是，她让我把她从高铁站那边拉到兰芝庭那边来着，就是兰江旁边那个高级酒店。”
　　莫羽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听到酒店两个字，便以为苏艾是去那边过夜。
　　“都回来了，怎么不回家住啊，外面还贵。”
　　苏艾手搭着肚子没有回答，呼吸很轻，好像又睡着了。
　　“我也以为她是去那边住的，”司机想起昨天的事情，忍不住道出了自己的疑惑。“只是她到了酒店却没有进去，就站在对面树底下，雨下得那么大，也不打个伞。”
　　昨天啊，下午去上班的时候忘了关客厅落地窗，没想到晚上居然下了雨，还吹着很大的风，靠窗的地板都被水浸湿了，让她心疼了好一阵。对了，雨，绵延不绝的雨。
　　“你说她没进去，还没打伞？”
　　“就是啊，我还觉得纳闷儿呢，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医院倒是不远，十来分钟就到了。
　　司机大叔看苏艾实在没什么力气，莫羽个小身板又扶着她很费劲，便把车开到了医院停车场，帮着一起将苏艾送到了医务室。
　　医生量了体温又问了些基本状况，苏艾体温太高，而还伴有头疼，退烧药没起什么作用，还是需要挂水降温，两人于是又把她扶到了输液室。
　　一番折腾下来，莫羽已经累得不行，一屁股坐到了苏艾旁边的椅子上。
　　“既然已经弄完了，那我就先走了。”见莫羽交完了费用回来，司机便起身准备离开了。
　　“真的是太谢谢你了，耽误你工作了真是不好意思。”莫羽连忙站了起来，拿出钱包准备给他一点补偿。
　　“小姑娘你这就没意思了，我只是看不过去，也不怎么耽误事儿。”
　　他婉拒道，拿上车钥匙就转身走了。
　　“对了，我家好像就住你们附近，要是后面有需要帮忙的说一声就行。”
　　“我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呢？”
　　莫羽追出来，大叔已经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