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念》肃艾

29、复发 一个人既可

　　跟长辈相处还是挺有压力的，特别是段父这样不言苟笑，又是长辈又是领导，听到他要走，秦空便松了一口气，起身送他出去。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段奕宏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转身问秦空。
　　“小艾去哪里了，怎么逛了这么长时间也没看见她。”
　　“段诚说她得了重感冒，一直没好全，我最近忙，也没去看她。”
　　“在医院？”
　　段奕宏皱眉。
　　“没有，在竹园养着呢。”
　　“这里回去顺路，我过去看看吧。”段奕宏跟管家说道。
　　秦空一听，想了想下午刚好也没有什么大事，便跟段奕宏说:“段叔叔既然顺路，那我也跟您一起去吧，我也好久没见她了，顺便去看看。”
　　竹园在市区边缘栖雨山的半山腰，因为四周茂盛的竹林而得名，汽车一路开上了山，停在了段诚的别墅前。
　　然而令人感到奇怪的是，竹园的院子门口站着两个保镖，黑色衣服的胸口上，正是易安的logo。
　　段诚什么时候在家里配保镖了，秦空疑惑着，跟在段奕宏身后下了车，踏着石板路走到了院门。
　　然后，三人被拦在了门口。
　　“根据段先生的意思，这里不允许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进去，请你们离开。”
　　段奕宏收回看向别墅的目光，瞥了一眼门口的两个人。
　　“这位是段诚的父亲，我是段诚的兄弟，难道我们两个都不能进？”
　　秦空皱眉问道。
　　两个保镖对视了一眼，有些为难地说:“这确实是段先生的要求，我们也不能违背雇主的意思。”
　　“我这就给段诚打电话……”
　　秦空正要联系段诚，就见段奕宏一脸严肃地抬手阻止了他，又给旁边的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走出去几步打了个电话，就见一个保镖的手机响了起来。
　　“老大，什么……那……好，我知道了。”
　　他似乎是接到了什么命令，挂了电话就恭敬地打开了大门。
　　段奕宏走了进去，边看边问道:“段诚叫你们来保护什么？”
　　“这个，进去您就知道了。”
　　秦空扫了一眼，竹园别墅院外还有三个保镖，别墅里只有一个女佣人，各个房间不知什么时候也都装上了监控，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跟着段奕宏径直走向了主卧。
　　主卧拉着厚重的窗帘，光线昏暗，苏艾躺在床上睡着了，她面色苍白，看起来十分虚弱，秦空只是知道她病了，没想到病成了这样。
　　单纯的感冒怎么可能这么久没好，怕不是还有其它问题，秦空尝试着叫了几声，但是苏艾没有醒。
　　“段叔叔，你看咱们是不是把她送医院去？”
　　秦空担心地问道。
　　“背上她，我们去天使福利院。”
　　“啊？去福利院干嘛？”秦空疑惑道。
　　段奕宏皱着眉，不无担忧地说道:“苏艾的医生在那里，只是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让女佣人给苏艾穿好衣服，秦空在管家帮忙下背起了她，这才发现苏艾轻得过分，背着她都不敢走太快。
　　把她放进车里的时候，几人都注意到了苏艾手上的针孔，两只手上都有。
　　“这是怎么回事？”
　　“苏小姐吃不下饭，段先生也是没有办法。”
　　女佣人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秦空虽然想问清楚，但是当务之急是苏艾，只好先上了车。
　　苏艾被送进了天使福利院的病房里，驻院的医生马上过来做了检查，初步检查显示苏艾的身体状况还好，只是过于疲惫，没有感冒的症状，挂着点滴输些维生素之类就好了，秦空松了一口气。
　　过了没多久，秦空见到了上次在医院见到的那位廖医生，他先前在外面，听到了苏艾有事才急匆匆地赶来，看到病床上躺着的瘦弱身躯，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坐到了病床前。
　　“这孩子前一阵儿还说要过来跟我聊聊，结果没来就算了，还把自己搞成了这样。”
　　他握着苏艾的右手仔细地看了看。
　　“有可能么？”
　　段奕宏问道。
　　什么有可能？秦空正疑惑，就听廖医生有些担心的回答。
　　“这要等她醒过来才能知道。”
　　“什么意思？”秦空问道，这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是段诚打来的。
　　“喂？”
　　“你们在哪？”对面是段诚冷冰冰的声音。
　　“段诚，你……”
　　“我问你们把苏艾弄到哪去了！”
　　秦空被他怒气冲冲的声音也带着激动起来，质问道:“你现在问我把苏艾弄哪去了，我还想问你对她做了什么！”
　　段诚没有回答，段奕宏却是向秦空伸了伸手，示意秦空把手机给他。
　　秦空递了过去，段奕宏皱着眉冷声说道。
　　“苏艾是我带走的，人在天使福利院。”
　　说罢就挂了电话看着苏艾，秦空顺着目光，适才发现苏艾已经睁开了眼睛。
　　但也仅仅就是睁开了眼睛，她整个人还是像没醒过来似的，空洞的目光不知道看向哪里，廖医生叫了一声“小艾” 苏艾却像没有听见一般，秦空看见廖医生和段奕宏对视了一眼，然后他们都沉默了下来。
　　“我需要对小艾进行检查，你们先去外面吧。”
　　廖医生站了起来。
　　天使福利院的小孩不少，此时有些孩子正在楼下的花园里玩，从病房外的走廊可以看到水池里枯萎的荷叶，池边有些石凳石椅之类的，几个孩子玩累了就坐在那嘻嘻哈哈地大声说话。
　　秦空和段奕宏走出病房，在走廊里等待。
　　“段叔叔，小艾她的身体不是没什么问题么？”
　　他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也说了是身体上没什么问题，可是人不是机器，不是身体好就行。”段奕宏感叹道。
　　“她是不是从来都没有跟你们提过？”
　　“提过什么？”秦空问道。
　　“事到如今，就算她不想说，你们也会知道的。苏艾她曾经有些心理疾病，自闭症，幽闭恐惧，抑郁，还有些别的，总之，她的心很脆弱。”
　　秦空愣住了，呐呐地说道:“怎么会……我一直觉得她很坚强，她总是有勇气做任何事……”
　　段奕宏摇了摇头。
　　“一个人既可以很脆弱，也可以很坚强。”
　　秦空没能理解这句话，一个人怎么可以既脆弱又坚强呢？毫无疑问，他一直见到的是那个坚强的苏艾，她整天带着笑容，很少抱怨什么，也从不记恨谁，性格独立。
　　难道她一直在隐藏自己的本性，一直在掩饰么？
　　这不可能，秦空也想不明白。
　　“那刚刚廖医生说有可能，意思是有可能复发？”
　　“是这样。”
　　秦空看了看病房，脑海里浮现出刚刚苏艾那个空洞的眼神，以及从没有注意到的，逐渐消瘦的身体。他突然想，这些事情，段诚知道么？他为什么在别墅安排了保镖，他在防什么？
　　秦空不知道，通过保镖的反应来看，他们是在保护苏艾，但是苏艾需要什么保护呢，没有人会对她怎样。
　　没一会儿，段诚到了，从星辰到天使福利院半个小时的车程，他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苏艾在哪？我带她回去。”
　　段诚一跑上来，便急匆匆地说。
　　“带她回去，她生病了你知不知道？”
　　秦空皱眉。
　　“她只是不喜欢吃刘嫂做的饭，没关系，我再换个厨师，换个做饭好吃的，她就会吃了。”
　　他像是在说服自己。
　　这时廖医生走了出来，段诚立马就想推门进去。
　　“站住！”
　　刚刚一直背对着段诚的段奕宏喝道，秦空也拉住了段诚。
　　段奕宏转头看廖医生。
　　“情况怎么样？”
　　“不容乐观……”
　　廖医生摇了摇头。
　　“什么不容乐观？苏艾怎么了！”
　　段诚急道。
　　段奕宏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段诚，我曾经跟你说过，你会为你的选择后悔，你会把她推远，却没想到你竟然把苏艾逼到这个地步，她是你的仇人么？你居然找了七个保镖就为关一个女人？”
　　秦空一惊，醍醐灌顶，那些保镖原来不是为了保护她，而是看着她。
　　段诚低着头，算是默认了父亲的话，却还是接着问道:“她现在怎么样。”
　　“她的病复发，不仅是这样，可能更严重了。”
　　廖医生瞪着段诚说。
　　段诚愣住了，迷茫地问:“什么病？”
　　“苏艾一直有心理疾病，以前治愈了，没想到又复发，现在苏艾抑郁的倾向比较严重，甚至，她随时有可能自杀。”
　　“自杀？”
　　段诚茫然地重复道。
　　“……你去看看她吧。”
　　看他这个反应，秦空松开了手。
　　段诚握住门把，轻轻地推开了门，里面苏艾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睁着眼睛却像是从未醒来。吊瓶已经输了大半，她看起来已经没有那么虚弱了，整个人却还是没有生气，段诚推门似乎让她感受到了光线，眼睛不自觉地望过来。
　　她看段诚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毫无波澜。
　　段诚定在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