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念》肃艾

27、求婚 那是我一生

　　发布会结束以后，秦空带着苏艾到酒店餐厅和段诚他们会合，方子语私下里远不像平时去活动时的端庄优雅，秦空和苏艾到的时候她已经叫了一份牛排开始吃起来了。
　　段诚给拉了一下椅子，苏艾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原来你就是苏艾，我只知道段诚有个喜欢的人，今天总算是见到了。”
　　方子语笑道:“你问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但是却是我全场听到的唯一一个有价值的问题。”
　　秦空挨着她坐下，惹来方子语嫌弃的眼神，秦空不以为意，反正苏艾在的时候段诚身边是没他位置的。
　　“这里的牛排可以说是兰渝最好吃的，好不容易来一回，可得抓紧时间。”
　　秦空感叹道，正想叫服务员，就见一人推着车过来了。
　　一份，是段诚的，一份是苏艾的，还有一份，是方大小姐的加餐，秦空吸了一口气。“为什么没有我的。”
　　方子语一脸无辜，段诚直言:“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口味，所以就没点。”
　　秦空也习惯了，无奈地叫来服务员点了一份五分熟的黑椒牛排。
　　方子语说:“这次多亏了段诚，我才能离开我哥的娱乐公司，真正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秦空挑眉。
　　“你哥是风云娱乐的总裁，风云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娱乐公司，你在他手下不是更好么。”
　　方子语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我本来以为应该是这样的，所以进入娱乐圈的时候就在我哥的公司，我哥也确实把我捧成了一线明星。但是你们知道那种感觉么？就是……你们有没有特别喜欢做的事情。”
　　秦空没有动作，段诚皱了皱眉，苏艾却微微点了头。
　　“你喜欢演戏？”苏艾问道。
　　“对对！我喜欢演戏，我爱演戏！”方子语轻笑了一声。“我想尝试更多可能，那些美的，什么大IP容易露脸赚钱积攒名气的角色，我其实大都并不喜欢，可是在我哥的安排下演了很多，他安排了我的一切。至今他们都觉得方家的三女儿应该嫁一个好男人才是归宿，而从来不在乎我的梦想。”
　　段诚道:“你自己独立出来，会很困难，也不一定会有好的剧本。”
　　方子语此时已经解决了一份牛排，端起了另一份，闻言不在意地说:“这些我都知道，但是人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而且如果没有段诚帮忙，我本来的打算是宣布与家里断绝关系，就算是跌到谷底，自己慢慢再爬起来，让他们看看。”
　　秦空没想到她这么决绝，甚至差点走到断绝关系那一步，他向来没有什么执着的事物，所以对这些坚持感到很是震撼，头一次是苏艾对于摄影和旅行的执着，后是袁千帆对于音乐的执着，现在是方子语对演戏的执着。
　　他们现在都在自己喜欢的事业有所成绩，却也不是天赋异禀，所以绝不是因为做得比所有人都好才喜欢，或许喜欢这种东西，向来是没什么缘由的。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方跃海估计震怒了，一出酒店大门，一辆黑色的轿车就准确无误地停到了方子语面前。
　　“小姐，请。”戴着墨镜的保镖为她打开了车门。
　　方子语微笑着说:“要是我还能在娱乐圈，以后还要多多合作。”
　　然后坐进了车子里。
　　回去的路上段诚开车，三人各有心事，一路无言。
　　十一月的天气已经转冷，路旁的梧桐树落了一地的叶子，徒留下枝丫，等到来年春天，它还会重新发芽长叶子，生命就是这样，有些与生俱来的力量是无法阻挡的，不能阻止一粒种子发芽的欲望，不能阻止花开放，不能阻止鸟儿飞翔。
　　身在其中的段诚看不透，当天下午，苏艾到袁千帆那儿挑照片，秦空则被段诚叫到了办公室。
　　段诚说:“我准备跟小艾求婚，大概年前完婚，年后去国外度假。”
　　这人完全没想过苏艾拒绝这种可能。
　　“如果方子语无法再回到娱乐圈，你会为她惋惜么？”
　　秦空问道。
　　段诚没有回答，秦空又问:“如果袁千帆被你雪藏，你会为他无法进行热爱的音乐事业而愧疚么？”
　　段诚没有动作，秦空气不打一处来，他厉声问道:“作为兄弟，我一直觉得她一心要离开你的决定很自私，但是你为什么要阻止她喜欢的事业呢？”
　　段诚张了张嘴，平静地说:“她还可以摄影，像现在一样。”
　　秦空一下子理解了他的意思，在他的身边，给艺人拍照，或者做些别的什么，最重要的是在他看得见的地方。
　　“她会拒绝你的。”
　　秦空坦言。
　　段诚坚定地说:“我爱她，我知道她也爱我。”
　　秦空不愿再说，径直出了门。
　　他交的这两个朋友，性格并不相同，唯有一点，决定的事情都不会改变，过了几天，秦空私下询问苏艾。
　　“你还会离开么。”
　　“还有八个月。”苏艾数着时间。
　　“你爱段诚么？”他又问。
　　苏艾虽然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无奈地说:“如果我不爱他就好了。”
　　她带着深深的疲惫说出这句话，秦空才发现她瘦了一些，段诚不在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的样子。
　　天气一天天冷了下来，十二月中旬，兰渝市迎来了第一场雪，晶莹的雪花浅浅地在地上铺了一层，天地一色，银装素裹，第二天段诚包下了郊区的温泉度假山庄，邀请了秦空，方子语和袁千帆等人，一起庆祝苏艾的生日。
　　方子语最终还是回到了娱乐圈，代价是以后方家不会帮她分毫，她很高兴，对她来说，这样的结果刚好，其实方家不帮，外人也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不会太过怠慢，如果方跃海真的生气了，她说不定已经被逐出家门了。
　　袁千帆在节目里表现得十分出彩，涨粉飞快，却没有因此而自满，闲暇的时候就去老先生那里学习，现在已经算是正式的弟子。
　　温泉山庄的餐厅有一整面观景窗，正对着下方的湖水，这里远离城市，到晚上除了一些地灯便是一片漆黑。几人一起吃完饭，侍者推来一个双层巧克力蛋糕，上面插了两圈共二十五枝蜡烛，段诚一一点上，众人围成一圈，侍着这时关闭了餐厅的灯。
　　“祝你生日快乐~”
　　路瑶带头唱了起来，大家都一起唱了起来，秦空边唱着，心里却很忐忑，紧张得像是马上要上刑场。
　　曲子唱完，段诚微笑着说:“小艾，许愿吧。”
　　苏艾双手合十，闭上了眼，闪烁的烛光中看不清她的神色，过了几秒她睁开眼睛，轻轻地吹灭了所有蜡烛，与此同时外面传来烟花爆炸的声音，各色烟花在漆黑的夜空中绽放，以漫天星空为背景，炫目至极。
　　“我们出去吧。”段诚拉着苏艾走了出去，走到观景窗外的草地上，院子里隐藏在雪地中的焰火也一起燃烧起来，形成了心形。
　　在心形里，在橘色的焰火之间，远处是炫丽的烟花，段诚停了下来，面对着苏艾。
　　他的眼睛里映着焰火的橘黄色，显得更加深情和坚定。
　　“余生的每一天，每分每秒，我想和你一起，我会给你一切，和我全部的爱。”
　　段诚单膝跪地，拿出早准备好的钻戒，抬头看着苏艾，郑重地说:“小艾，嫁给我好吗？”
　　路瑶惊呼了一声，方子语微微笑着，秦空却心里发酸，他甚至想跑过去把苏艾拉走，以避免看到那个场面，可是他终究只是看着。
　　苏艾微张着嘴，愣愣地看着段诚，显然也是没有预料到。
　　“一切......包括采风？”
　　段诚沉默着，苏艾的眼里溢出了眼泪，在脸上划出一道晶莹的泪痕，她把手从段诚的手里抽了出来，摇着头，后退了两步，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不……我不答应。”
　　段诚起身拉住了苏艾的手，却被她一下子甩开，他愤怒而又悲伤地说道:“你就那么想离开我么？”
　　“段诚，你为什么不明白。”苏艾的声音哽咽了。“那是我一生中除了你，爱过的唯一一样东西，如果跟你在一起我就会失去它，那么我会离开。”
　　她不提离开还好，一提这两个字段诚彻底失了控，他走近两步，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冷声道:“今天你必须答应，”
　　转头看了一眼袁千帆。“否则，我会封杀袁千帆，我会中止天使福利院的投资，我会……”
　　身边的袁千帆愣了，秦空马上跑了过去拉开了段诚，由于用力过大，苏艾的手上已经起了红印子。
　　“段诚，你他妈清醒一点。”
　　“秦空你想干嘛！你想帮她离开我么？”段诚眼睛发红，饱含怒气的一句话却又仿佛有着无限委屈。
　　方子语和路瑶走到两人之间将他们隔开，过了一会儿，袁千帆和郑阳也走了过来。
　　周围焰火还在燃烧，橘色的光芒温暖无比，可是冬日的寒冷此时似乎寒到了两人心里，前些日子的温馨相处，全部化为了泡影，露出埋藏在底下的汹涌火山。
　　苏艾的神色反而平静下来，她抹干了眼泪，缓缓说道:“段诚，你不能左右我的人生。”
　　听到这话，段诚也不再激动，他冷着一张脸，勾唇笑着说:“答应的时间，还有七个月，你哪也去不了。”
　　苏艾紧抿着唇，点了点头。
　　此时焰火燃尽，烟花停止，一切都平息下来，段诚走到苏艾身边，牵着她的手揉了揉已经开始发紫的手腕，带着她回到餐厅，就像刚刚的事情从没发生过。
　　几人回到餐厅吃了蛋糕，巧克力和奶油混杂的味道很是香甜，此时大家却没有心情享受，都只吃了一块，吃完蛋糕各自就散了。
　　段诚温柔地牵着苏艾，走在开始飘落的雪花里，走向了山庄大门，侍者为他们打开了车门，黑色的车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