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念》肃艾

23、未明 没什么好可

　　秦空另外找了个叫郑阳的经纪人跟着袁千帆，二十多岁的样子，初出茅庐，袁千帆大方向上有秦空把关，他也可以趁机跟着秦空学习，所以对袁千帆也很热情。
　　袁千帆迎来的第一份工作是训练，不过不是音乐方面的训练，星辰第一部投拍的电视剧《未明》开始写剧本，华锐的编剧陈鸣过来的时候，秦空顺便把他也塞了进去做个配角。
　　所以他也跟剧里其它几个主要的演员在一起接受老师的摧残。
　　苏艾没过几天也来了公司，作为他的专属摄影师，她的工作并不多，大多数时候，她就静静地在休息区看着他们训练，有时候发呆，显得有些无所事事。
　　路瑶也闲着的时候就不一样了，她性格活泼，简直是个话痨，很容易就和苏艾玩到了一起，熟了以后，路瑶还老拿苏艾的相机拍着玩儿。
　　知道苏艾是袁千帆粉丝后，他还不遗余力地给自家老大拆台，跟苏艾讲了不少袁千帆的糗事。有好几次，袁千帆余光瞥到路遥跟苏艾说话，说完两人边一起捂嘴笑着看他，袁千帆对路瑶的揭短无可奈何，只能摇摇头继续认真练习。
　　这个项目应该对星辰很重要，因为他们训练的时候，段诚和秦空总是会过来视察进度。
　　这天，段诚和秦空又过来了，大家正在学习面部情绪表达，一个个呲牙咧嘴，苏艾指导着路瑶拍得不亦乐乎。
　　“路瑶，给我看看拍得怎么样？”
　　指导老师一说休息，袁千帆便凑了过来，这小丫头肯定又拍了丑照准备笑话他。
　　路瑶捂着相机，躲到了苏艾背后。
　　“你之前的那个相机呢？”
　　秦空看着路瑶手里的绘彩Z1O，是前两年出的款式，不是苏艾以前惯用的那一个。
　　旁边的段诚抿着唇。
　　苏艾愣了一下，笑容消去，有些恍惚地说道：“用太久了，坏了，而且这款更适合拍人。”
　　秦空道了声可惜。
　　“没什么好可惜的，东西用久了总会坏，这是早晚的事。”
　　苏艾避开了段诚的目光，袁千帆终究是没看到路瑶手里的丑照，休息了一会儿又回去训练了。
　　训练期间也有一些广告之类的通告，这时苏艾路瑶都会跟着一起出去，她拍的照片也被郑阳时不时拿去微博上更新。
　　这天袁千帆来参加一个节目，要和别人一起为晚会唱一首开场曲，这是一个比较盛大的颁奖礼，是一次难得的机会，造型师正给他整理着发型，他闲得无聊又有些忐忑，就拿起手机, 用小号刷了刷微博。
　　图片上这人是谁？是自己么，确实是自己没错，却似乎帅了不少。
　　郑阳刚把照片发出去就有不少人点赞，其中有些熟人，他一眼就看到了一叶如风，他经常能看到这个ID，本身有不少粉丝，微博里有不少难得一见的风景照片。
　　他以为专属摄影师什么的是虚职，是段诚为了讨苏艾喜欢，他既没有想明白苏艾为什么有些反感这样的安排，即使他是他的偶像，更想到她真的很厉害。
　　“小艾，你是专业学的摄影么？”
　　苏艾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听到他问话，目光从手机抬起来。
　　“我大学在L大摄影系。”
　　“你一定学的是人物摄影，我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袁千帆指了指自己手机上的照片。
　　“那是我们千千长得太帅了，我只是稍加修饰。”苏艾打趣道，然而并不是袁千帆意料的一般。“不过我其实是专攻风景摄影的。”
　　“不是自己专长的方面也做得这么好，那你的风景摄影肯定很美。”
　　苏艾在手机上划动的手指停了下来，不知想到了什么，一时间没有接话。
　　这时工作人员已经来通知他们马上开场了，袁千帆深吸了一口气，起身跟苏艾告了别，同搭档往上台通道走去，苏艾也去了观众席。
　　袁千帆有些紧张，虽然并不是第一次上台，但是这次的场面不是他以前那些小节目可比的，看着台下一溜自己平时也不怎么能见到的明星，他的手心出了汗。
　　好在苏艾她们几人的位置就在中间那排，袁千帆看到了郑阳和路瑶，刚放松了一点，就看到了苏艾身边的段诚，手心又开始冒汗了。
　　前奏响起，熟悉的感觉又回到了身体，搭档唱了第一节，他稳稳地接了下去，如同心里演练了几百次的样子。
　　一曲唱罢下到了后台，袁千帆的心还是在砰砰直跳，搭档的女歌手夸他发挥不错，然而只有他知道，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路瑶和郑阳在后台等他，看他过来，路瑶远远地挥手。
　　“袁哥，你好样的。”
　　郑阳也竖起了大拇指。
　　袁千帆这才放松下来，拿了毛巾擦了擦汗，向两人身后望了望。
　　“小艾和段总呢？”
　　“他们先回去了，”秦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扬了扬手里的钥匙。“本来应该是让司机接你们回去，但是看你今天表现这么好，时间又早，不如出去搓一顿~”
　　“我请客！”
　　袁千帆卸了妆，几人找了个附近的大排档，叫了一堆烤串外加一箱子啤酒。
　　然而秦空看起来有些忧虑，串没怎么吃，酒倒是一杯接一杯地续，最后甚至干脆对着瓶吹。
　　路瑶和郑阳两人高兴也喝了不少，袁千帆酒精过敏，一点酒都沾不得，便以果汁代酒，陪他们喝了一肚子水。
　　吃完串，路瑶和郑阳顺路搭了出租先走了，秦空的家在另外一个方向，他的车又在这里，袁千帆只好上了车送他回去。
　　“你今天很好。”
　　秦空坐在副驾驶，半开了车窗，靠着椅背慵懒地眯着眼睛。
　　“但你知道星辰为什么会签你么？”
　　袁千帆目视前方，心中隐隐有一个答案。
　　“是因为小艾对吧？”
　　“唉……”秦空深深地叹了口气。“我很担心，担心段诚，也担心苏艾。”
　　袁千帆好奇道:“他们怎么了？”
　　“他们之间的很多事情我也不清楚，所以不好说，总之他们分手了，段诚想追回小艾，但我觉得他在做一些错事。”
　　秦空将他今天看到的事情告诉了袁千帆。
　　“现在段诚却又让她搬回竹园，本来以为这么多年过去，段诚应该了解她，我也不是女人，鬼知道这第六感准不准，但我总觉得段诚会后悔。”
　　袁千帆适才明白，苏艾若有似无的情绪从何而来，不过他到底不知道太多内情，看秦空这么担心便宽慰道:“感情的事情外人也不好插手，你劝过了，其它就顺其自然吧。”
　　秦空看着窗外缓缓退去的霓虹灯，不置可否。
　　这次的交谈使袁千帆和秦空的关系近了些，他最初见到他的时候还比较放松，后来知道他是公司的副总，便感到压力山大，连带着见到秦空都有些紧张，这下他愿意将段诚和苏艾的私事和他说，想来也是把他当成了朋友。
　　之后的日子一如之前，只是袁千帆不像之前一般天天见到苏艾，偶尔会看到她从段总的车上下来，电梯里遇见，段诚也总站在她身侧，袁千帆想到秦空说的话，苏艾应该和段诚一起住了。
　　公司里没几个人认识苏艾，却都认识段诚，一时间议论纷纷，连路瑶也跑过来问袁千帆。
　　“袁哥，你知道苏艾姐跟段总什么关系么，我听他们说段总的未婚妻可是方子语，那可是一线明星！那苏艾姐……”路瑶皱着眉头吸了一口气，恍然道。“我知道了！唉~”
　　袁千帆看着她边摇头边叹气地走了，不明白她又知道了什么。
　　华锐的剧本已经送了过来，双方交流做了些修改，大体是说一群具有特殊能力的人聚到一起，调查一些奇诡的案子，其间夹杂不少人情冷暖，恩怨情仇，主线则是一桩错综复杂的悬案，《未明》的意思便是真相未明。
　　段诚为最后剧本定稿拍板，剧组也迅速组了起来，时值炎夏，这戏外景多，跑的地方也多，大部分时间没有空调，拍一会儿便满身是汗。
　　袁千帆在里面饰演一个案子的凶手，好不容易拍完今天的部分，到自己位置坐下，路瑶给他递了毛巾和水，经常过来看他拍戏的苏艾今天不在。
　　“小艾最近在干嘛？”
　　“郑阳说苏姐在公司修定妆照来着。”
　　袁千帆现在每次见她，总能察觉她很疲惫，不是身体上，而是心理上，自己多少是因为苏艾才拿到这样的机会，也早已将她当成了朋友，所以对她的状况很是担心。
　　隔天，苏艾来了，见到他微微笑了一下，自己拿了把椅子坐到他旁边。
　　她拿起相机摆弄了一会儿，又放下了。
　　她发起了呆。
　　“你还好么？”
　　袁千帆放下剧本。
　　“袁哥……”苏艾突然说。“你当初执意当歌手的时候，有人阻拦你么？”
　　“我父亲，他希望我可以考公务员或者当个教师，反正是稳定的工作，离他们越近越好，他是那种很传统的人，认为这些都是不务正业，只是时间久了，也就接受了。”
　　实际上，父亲差点打断他的腿，只是这些年过去，便也认了。
　　“你那时候恨他么？”
　　“也许曾经有过，但是他也只是在他的认知范围内，想让我过他认为最好的生活。”
　　“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袁千帆忽然有些好奇。
　　“什么？”苏艾转过头来。
　　“你……好像并不常听歌，怎么会成我的粉丝？”
　　“我确实不爱听歌，所以大概不是因为你的歌多好听而喜欢你。”
　　袁千帆捂住胸口，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
　　苏艾轻笑了一声，缓缓道来。
　　“我知道你很久了，起初是因为觉得在我看到的明星之中，是很真诚的一个，我对这些很敏感，看得准。即使路途不顺，也从没见你抱怨过什么，你的歌也总是带着希望而不是哀愁。那时我就想，他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呢？一看，就看到了现在，一晃四年过去了。”
　　“我喜欢阳光多于黑暗，喜欢积极的情绪多过悲观，所以喜欢你。”
　　苏艾总结道。
　　袁千帆被她夸得都有些心虚了，张了张嘴，说了声“谢谢”。
　　“不过段诚不会签没有能力的闲人。”
　　袁千帆张了张嘴，他知道苏艾这是安慰他，他有心询问她与段诚的事，这时导演却已经叫他上场了，他便放下了毛巾，调整了一下情绪，朝着摄像机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