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念》肃艾

19、被困 “别再让

　　言御河到房间放了东西就一起跟苏艾出去了，山上温度比山下低七八度，虽然有阳光，还是冷飕飕的，枫山也并不是一座山，而是一个山体群，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山上的一个小镇。
　　言御河看到她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但是似乎没有人接，苏艾叹了口气。
　　“你感冒好了么？刚才晕车了吧。”
　　走下酒店前的阶梯就是山上的公路，两人一起散步到镇中心的广场，这里是个山坳，可以看到远方的城市，下边的民房和两边的山峰。
　　“已经好得差不多啦，也没怎么晕车。哎，学长你说你来过这里？”
　　言御河倚着栏杆看着远方。
　　“那还是我大一的时候，也是跟会里的学长学姐们还有老师一起来。”
　　“你说以后老师就不会跟着，是说会换别的老师么？”
　　苏艾问道。
　　“没有别的老师，以后就是我们这些老油条带你们了，老师毕竟年纪大了，身体也越来越差。”
　　苏艾长叹了一口气，言御河听到挑了挑眉。
　　“怎么？觉得学长学姐教不了你们？”
　　“只是可惜嘛！所以意思是说我们大三的时候也要带学弟学吗？”苏艾开始有些遗憾，末了又有些期待起来。
　　“想得美，你觉得是你想教就能教的么。”
　　“如果学长倾囊相授，说不定也是可以的。”苏艾眨了眨眼睛。
　　最后苏艾的作品也没有得奖，这是言御河意料之中的事情，出乎意料的是苏艾也不怎么难过，很快就化悲愤为动力继续努力学习去了。
　　而后面每次的采风开始真正由言御河带队，老师做远程顾问，回去以后再集中总结。第一次是去海边，头天晚上言御河愣是没睡着觉，顶着个大黑眼圈，被高琳好好嘲笑了一通。
　　最惊险的是大四的一次出行，由言御河和高琳以及负责兴趣组的林子墨一起带着去，除了专业组成员还有几个兴趣组自愿来的同学，目的地是天笼山一处峡谷。
　　由于处于未完全开发的地带，进山只有走当地人脚踩出来的那种小路，这个地方言御河也没有来过，所以只能请了个当地的村民做向导。
　　“勒个天看起怕是要遭落雨哦。”那个矮壮的村民走在最前面，抬头看了看天色担心道。
　　言御河也有些担心，走之前的天气预报只是阴天，进山以后黑云却在脑袋顶上聚拢来。他们每人背了很多东西，除了相机，还有帐篷，食物，衣物等等，山间小路陡峭，容易滑倒，大家只能一步步慢慢往前挪。
　　“大叔，咱们还要多久才到。”言御河从背包侧边抽出水杯仰头灌了好几口。
　　“今天肯定到不了沟沟嘛，前头再过个梁梁就是我们村，要不歇夜撒。”
　　言御河有些犹豫，本以为一天可以到，没想到路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难走，看着后面气喘吁吁的成员们，也只得决定在村里休息一夜。
　　事实证明这样的决定也是明智的，刚看到村里的房子，就窸窸窣窣地下起雨来，众人加快了脚步，在雨势加大前到达了向导的家。
　　“这可怎么办。”在那个向导家里吃完晚饭，苏艾同高琳一块出来，看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雨势，都不知如何是好。
　　“只能在这先住下了，等雨过去再说。”言御河皱着眉，又进去问了一下。“你们村里有旅馆么？”
　　“我们勒才好大个村嘛，哪里有旅馆哦。”
　　向导摇了摇头，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们屋里还有几间屋子，不过你们人这么多，要不我喊我兄弟几个，他们也有几间，反正够歇。”
　　“麻烦您了，你看看多少钱，我一起给你。”
　　向导摆摆手。“我们这里也比不上城里，要不到好多，都是些学生娃，给点饭菜钱差不多了。”
　　言御河于是出来召集了成员在屋檐下简单开了个会，安排大家的住宿，好在向导两个兄弟的家也就在附近，还比较方便。
　　当夜暴雨打在老房子的瓦上，伴随着时不时轰鸣的雷声，空气中蔓延着潮湿的泥土的气息，雨势一直没有小下来，甚至越来越大了，老房子有些地方还漏雨，只能用盆接着。
　　这一夜，成员们大都没睡好。
　　第二天，苏艾发现手机的信号突然断了，同时所有人的手机也失去了信号，想来是附近的通信基站出了问题。
　　到中午向导干完活回来又带来一个噩耗，村民们说出山的路山体滑坡，暂时走不了，往峡谷里的路也有几处泥石流，这下不仅峡谷去不成，往回走也不行了，言御河和高琳几人只好让大家就呆着房子里，不要乱走。
　　这趟算是白来了，言御河想着，转头看到苏艾一个人正在外面的板凳上坐着，看着绵延不绝的雨发呆。
　　“怎么了。”
　　“学长也吃完了？我早上给段诚打着电话，这里就突然断线了，我怕他担心。”
　　“你们感情真好，让我们这些单身狗无地自容啊。”言御河也坐下来，调侃似的说道。
　　“学长这么帅，还这么有才，是不是都换过好多女朋友啦？”
　　苏艾也调侃道。
　　“像我这么优秀的人，自然是不能跟凡人在一起的。”言御河没什么负担地自我吹嘘。
　　“学长！”两人正聊着，林子墨突然打着伞从外面跑过来。“有个女同学摔了一跤，膝盖上拉了几道口子，你这有药么。”
　　“我带了，人在哪？我去看看。”
　　言御河忙去屋子里拿了便携药箱，跟着林子墨到了向导的哥哥家里，苏艾见状也跟了上来。
　　林子墨把伞放下，介绍道:“她叫舒念念，是兴趣组大三的。”
　　“我看这里的民居还挺有意思的，就出去看看。”舒念念一边解释，一边紧闭着嘴把裤子卷到膝盖上面，声音柔柔的，让人生不起气来。
　　言御河放下药箱，从里面找出酒精先处理了一下伤口，涂上治跌打损伤的药膏，才给她缠上几圈绷带。
　　“不是叫你们不要乱走的吗？”同处理伤口的温柔不同，他的声音冷冷的，显然是生了气。
　　舒念念睁着眼睛，眨巴了两下就要落下泪来。
　　“你……你别哭啊！”言御河慌了手脚，也不敢说她了。
　　苏艾和林子墨在旁边偷偷笑出了声。
　　第二天晚上，雨势渐渐小了。清晨，言御河正和苏艾，高琳一起吃向导家煎的饼，村口却来了一队人，穿着雨衣带着工具箱，从上面通信两个字看，应该是来修基站的。
　　苏艾看了一眼就愣住了，跑到外面冲着他们挥手，言御河还疑惑着，就见其中一个身材高大，身上满是泥泞的人快步穿过人群朝这边过来。
　　走近了，言御河才认出来，那是段诚。他脸上都是雨水，头发都被打湿贴在额头上，身上都被雨水浸湿了，鞋子裤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他跑到苏艾面前，似乎想拥抱她，却又停下来，大概是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会弄湿苏艾的衣服，苏艾却湿了眼眶，主动迎了上去。
　　“别再让我担心了。”
　　段诚的声音都在抖。
　　虽然很感人，但是他们俩现在要一起洗衣服了，言御河看了一眼，不着边际地想到。
　　“那是谁？”旁边的高琳疑惑道。
　　言御河闻言笑着说:“苏艾家的管家婆。”
　　后来言御河才知道，跟苏艾的电话断线以后，段诚又打了几个电话都显示不在服务区，他便直接买了机票飞过来，准备进山。然而路上被山体滑坡阻拦，还好先前叫的修基站的人和消防队也到了，重新开了条路，连夜赶路，所以早上他才会那么狼狈。
　　高琳说苏艾有天分也不是胡言，到了大三，言御河已经可以放心把协会交给她，由她带队采风。她们代表学校和协会参加的比赛也取得了很好的成绩，奖杯和以前的一起放在协会办公室里。
　　因为认识了苏艾，言御河也自然认识了段诚，或许是错觉，每次段诚见到他似乎都有隐隐的敌意，言御河猜测是自己准许苏艾去采风的原因，但是这种敌意一直没有消退，他只能归结于段诚记仇。
　　所以他没想到，这样的两个人，也会分手。
　　言御河在办公室里无聊地转着笔，脑海里像电影一样放映着以前，一边觉得可惜，一边又恶狠狠地想到:分了也是段诚吃亏，苏艾那么好，杂志社青年才俊也不少。
　　没想到一个月以后，苏艾突然找到言御河。
　　”学长，我要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