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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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我想出去走走。”苏艾望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和被微风吹拂着，荡漾着的细嫩柳条，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
那是一个温暖的午后，一连十几天的绵绵春雨终于结束了，金黄色的阳光撒在窗户上，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午休时间，言御河看到苏艾一个人在角落的沙发里窝着，双手捧着一杯咖啡，看到他过来，微笑着跟他挥了挥手。
“想去哪儿？”言御河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一只雪白的波斯猫像往常一样灵活地跳到他怀里伸了个懒腰。
“哪儿都行，最南的地方看海，或者穿过沙漠，欣赏月牙泉，有很多地方想去。嗯……也许会回一趟老家吧，虽然我几乎忘了它是什么样子。”
她的语速很慢，边说着边捧起杯子像鸟儿一样啄了一口，脸上洋溢着笑容，似乎充满着对旅途的期待。
言御河轻轻地抚摸着怀里的瞌睡虫，他隐隐有一种预感，苏艾这次离开并不是像往常采风一样，这次她要离开很久。
她从不这样，一般都不会离开太久，总想着回家。
“你——
“别问怎么了，也别问为什么。今天虽然是告别，但是放心，我还会回来的。”
“杂志社的工作我会替你留着，放心走吧。”
迎着苏艾疑惑的眼光，言御河也笑了。
“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不问，我和念念都在这里等你。”
她会回来的，每次念念想起苏艾的时候他都这样说，一开始他很肯定，一年之后，连他自己也不确定了。
时间就如同指间的细沙一般，越是想抓紧就流逝得越快，两年说长也不长，仿佛一觉醒来就过去了。然而说短也不短，他和念念举办了婚礼，一起搬进了新的住处，开始两个人的生活。
中间经历了许多磨合，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也许可以一起赴汤蹈火，然而最普通的生活习惯有时却无法忍受，可这就是生活，日子在争吵和感动交织的磨合中一天天过去。
婚礼结束后，念念收到了苏艾寄来的贺礼，拨了上面留下的电话号码却又是无法接通。两年间几乎一直是这样，除非她自己发来消息，谁也联系不上。
“御河！御河！”言御河正在书房准备一个摄影展的邀请函封面方案，舒念念突然举着手机跑到书房来，激动地叫着他的名字。“小艾的电话，她说快回来了。”
说完把沾着面粉的手机递给他，便又急匆匆地跑回厨房看着锅去了，言御河看着她穿着围裙手忙脚乱的样子轻笑了一声。
“喂，小艾。”
“学长？”对面传来苏艾不太确定的声音，言御河嗯了一声，苏艾便哧哧地笑了起来。“念念姐居然在做饭，她不是发誓再也不进厨房的嘛。”
言御河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
“她就是给我找事儿，待会还得我收拾。念念说你快回来了，现在在哪？”
“我在去青岚的路上，有个朋友马上要结婚了，我过去给她当伴娘。”她周围的环境有一些嘈杂，似乎是到站了，人们窸窸窣窣地在拿行李。
“差别待遇啊苏艾，我跟念念结婚你都不回来。”
言御河故作严肃地批评道。
对面的人马上讨饶道：“学长我错了好吧，到时候请你们吃饭，我应该……让我想想，没多久，也就半个月吧。”
“那你说话算话，还有那个兰渝市的摄影展马上开始了，你既然要回来，就参加一下吧。”
言御河看了看自己的电脑桌面，又想起来封面的事，于是又补充了一句。“除了那个再发一张适合做封面的，我跟其他人的一块儿提交上去也许能做邀请函。”
“谢谢学长，我到地方了马上给你发过去，车上信号不太好。”苏艾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的。
“嗯……那你注意安全。”
对面没有回答，原来是信号问题断线了。
把电脑合上来到厨房，念念正在盛面，厨房的地上，案板以及台面上到处都是面粉，锅里的面估计是放多了醋，老远就飘来一股子酸味。
“说完啦？”舒念念看他过来了笑着说。“马上就好了，这次肯定比上次好吃。”
言御河叹了口气，默默抽了张湿巾走到舒念念面前，一只手抬起她的脸轻轻地擦去上面的面粉，擦完看着她颤动的睫毛，不由得凑上去吻了一下。
“小花猫。”他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着说。
舒念念本来害羞得脸都红了，听到这话马上把他的手推开，气鼓鼓地继续盛面。
盛完便端上桌子放到言御河面前，看着他吃完一口，舒念念满怀希翼。
“怎么样，好吃吗？”
“念念，做长寿面可能太难了，要不给爸买点保健品什么的。”面有点硬，中间好像没熟，盐和醋放多了，嘴里一股子又酸又咸的味道，但是对上舒念念亮晶晶的眼睛，言御河一狠心咽了下去。
可是让爸吃这个的话……还是算了吧。
“还是不行吗？”
舒念念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咬着嘴唇，丧气地说道：“大家看我温柔就老夸我，说我肯定贤惠，可是我什么都不会，连一碗面都做不好。”
“谁说你什么都不会了，大设计师。”言御河拉过她的手，揉了揉掌心。“这双手或许就适合画图。”
舒念念嘟起了嘴。
“好啦，你真想做我教你就是了，一次不行做十次，总能做好的。”
“爸生日前你得把我教会。”
“急什么，爸每年都过生日呢。”
舒念念这才不伤感了，言御河趁机把剩下的面条端去倒掉了，打开冰箱拿了一些猪肉和青椒，又拿了包菠菜开始做晚饭。
念念也跑进来给他打下手，虽然做饭短期是没有希望了，但是洗菜切菜没什么问题。
“对了，小艾说她什么时候回来啊？”
言御河拿起一颗大蒜，想到念念不喜欢吃，又放下了，洗了菜板开始切肉。
“还有十来天吧，她说去参加别人婚礼，完了就回来。”
隔天下午，苏艾发来了两张照片，文件夹上标注了一张是参展作品，一张是封面作品。封面那张言御河没见过，应该是她去沙漠的时候拍的，另一张却很眼熟，言御河想了很久才发现那是三年前一起出去采风时的作品。
如果用以前的作品的话，怎么能体现她现在的水平呢？言御河有意让她换一个，她却坚持这张更加适合主题，而且本来说要半个月才回来的人意外地第二周就出现在了杂志社。
苏艾回归的第一周就忙得不可开交，毕竟有很多事情需要安排交接。加之言御河提交给主办方的几个摄影师的封面方案，最后入选的也是苏艾的《尘》，苏艾因此收到了老板的青睐，逮着给她安排了不少事情。
言御河有意问她关于段诚订婚的事情，但始终没找到机会坐下来详谈，看她整天还是和以前一样笑嘻嘻地，便以为这不过是假新闻罢了。大学时期这两人就如胶似漆，从来不吵架，段诚毕竟是娱乐公司老板，有这些消息也不算奇怪。
等她稳定下来再说吧，言御河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周末，念念吵着要去现场看他的作品，他便想着刚好让苏艾履行一下请吃饭的承诺，好好聚一聚，便打电话把苏艾也叫上了，没想到却出了那样的意外。
好在她没过多久就慢悠悠地醒了过来，段诚刚好去办手续，段诚的父亲也和老医生出去谈话了，只有言御河和舒念念守着她。
“小艾，小艾，能听到我说话么。”
念念握住了她的手轻轻地叫了两声，苏艾慢慢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
“我在哪儿~”
“你在医院，刚刚艺术中心停电，医生说你因为幽闭恐惧症昏过去啦，你男朋友把你抱出来的，还记得吗？”
“你这毛病我们都不知道，还是段叔叔叫的救护车，对了，你感冒又加重了，这段时间要不要休息一阵子。”言御河有些生气地说道，无论是感冒还是心理上的问题，苏艾总是自己扛着。
“男朋友？”
她张了张嘴，有些疑惑，这时段诚刚好已经办完了住院手续，买了粥跑上来，听到这句话定在了门口，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来。
“你回来啦，苏艾已经醒了。”这是舒念念高兴的声音。
“段诚，站门口干嘛，进来啊。”言御河看了他一眼。
病床上的苏艾转头闭上了眼睛，段诚杵在门口没动，目光深沉，听到言御河叫他才动了动身体走进来，把粥放到了床头柜上。
舒念念看着形势不太对拉着言御河出了门。
“你们先聊我跟御河出去走走。”
异常尴尬和拙劣的借口。
“怎么了？”
“你还看不出来啊，明显是段诚这几天的消息惹苏艾生气了，这俩闹矛盾了。”
“你是说关于段诚的新闻？”言御河皱了皱眉。
没想到段诚很快就出来了，神色有些悲切，看到言御河他们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麻烦你们照顾一下她”，便很快便消失在了走廊的转角。
他们俩进病房的时候，苏艾正睁着眼睛愣愣地看着门口。
“怎么，吵架啦？”言御河看了看门口。
“学长，对不起，”苏艾抿了抿唇，“忘了和你说，我跟他已经分手了。”
言御河想起这些日子看到的新闻，问道：“他真的和那个谁……”
“方子语。”念念说道。
“对，方子语！他真的跟他订婚了？”
苏艾垂下眼帘，点了点头。
言御河看到苏艾点头，只觉得一阵怒气直冲脑海，本还以为这段诚和那些富家子弟不一样，没想到原来是一副做派，当下便起身准备截住段诚去理论一番。
“你别激动，我们两年以前就分手了。”
舒念念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先坐下来。
然后转向苏艾，认真地问她：“你是不是还喜欢他？”
言御河皱了皱眉。
苏艾笑了一下，有些苦涩。
“虽然说起来很不争气，但是……”她闭着眼睛叹了口气，又释然一般地说。“他现在已经订婚，我也该放下，过自己的生活了。”
舒念念却望向了放在床头柜上那碗粥，又看了看苏艾，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