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念》肃艾

15、少年 爱情是世界

　　和袁千帆的会面安排在一个安静的咖啡厅，老板是秦空的老朋友了，开这个店完全是乐趣，所以自顾自找了个人迹罕至的深巷。门前精心种了些金银花，兰草之类的植物，还搭了架子爬上了紫藤，好像生怕让人发现了这个胜地。
　　秦空到的时候袁千帆已经坐着喝了一会儿的茶了。透过置物架上空气凤梨叶子的间隙，他隐约能看到是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气质挺干净。
　　门沿碰到了后面的铃铛，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那个在窗边看书的人也抬起头来，望向这边，秦空摆手跟老朋友打了声招呼便径直走了过去。
　　其实娱乐公司挖人的话一般要主动到别人那边去交涉，这样才能表现诚意。可是一些名气比较小而且公司也不大重视的人也就没这样的待遇了，秦空听说他是特意从京城那边赶来的，对过来会面的要求也没有在意，想必前公司对他并不怎么样。
　　两人先握了握手，秦空便示意他坐下。
　　“你好，我是袁千帆。”
　　“我是秦空，之前秘书应该跟你说过。”
　　袁千帆有些紧张地笑了笑，“嗯，我还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是您亲自来。”
　　秦空心想我比你还懵呢，嘴上却一副正经样子。
　　“我们公司一向对新人很是重视的，特别有潜力的新人。别紧张，今天来就是随便聊聊，不用当面试一样。”
　　说完便让老板煮两杯黑咖啡来。
　　“那个，我的可以换成卡布奇诺么。”
　　“你喜欢就好，说起来你唱歌有好些年了吧。”秦空问道。
　　袁千帆笑了笑。“是很久，快八年了吧，只是一直没有什么起色，您可能也看过我的资料了，经历过组合，参加过比赛，现在是一个人的状态。”
　　“可是自己的作品能被大家听到是一件很令人兴奋的事情，每一个音符被乐器演奏出来，每一段曲子想到了合适的歌词，都让我很满足。所以自己也学了很多种乐器，不过都不算太精通。”
　　袁千帆长了一张很帅气的脸，面部轮廓柔和。眼睛微弯，让人感觉很温柔，大小在这样的脸上也很合适，双眼皮，鼻梁挺直，下面是丰润的唇。
　　当他谈起音乐的时候，唇角勾起，眼睛里似乎有光，整个人就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充满着对梦想的期许。
　　如果一个刚出道的新人对秦空说出这样的话，他心里大概是很不屑的，娱乐圈太复杂，诱惑太多，一不小心就会误入歧途，所谓初心，说不定过两年就可以拿去喂狗了。
　　可是袁千帆已经出来混这么久了，还能有这样干净的气息，着实难得。
　　“那这么多年，有没有想过放弃。”
　　“我不会矫情地说音乐是我的生命这样的话，也没有这样的资格。曾经很多次，想过放弃，想过离开，也想着是不是自己根本不适合做音乐，只是都没有成功。我始终没找到一个东西可以像我对音乐那样，倾注自己所有的精力，和热情。”
　　“你的意思是以后有可能有这样的东西咯？”秦空调笑道。
　　袁千帆也笑了起来。“我不知道。”
　　接下来两人便是真的闲聊了，袁千帆虽然谈起音乐似乎滔滔不绝的样子，但是聊下去秦空才发现实际上他并不是一个很健谈的人。
　　还好秦空心思活络，引着他说话，了解了他的一些个人情况，袁千帆也知道了公司的一些事情，两人也算是相谈甚欢。
　　一直到傍晚，秦空才跟他道别，让他回去等消息。说是这么说，实际上回去就已经安排秘书开始起草合约了，不出意外，那边公司合约一到期就会把人签过来。
　　虽然第一面印象还行，但也不算多么满意，只是段诚已经坚持要内定他，或许是有自己的想法。见到的人虽然不是才华出众，但是也还算努力，娱乐圈变数很大，未来怎样还说不准。
　　这些事情处理完，秦空回家草草地冲了一下，便换了衣服去酒吧猎艳了。
　　隔天一早，他是在酒店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暧昧的房间里只剩自己一个人，昨天那个女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说起来他也忘了对方长什么样子。
　　不耐烦地拿起手机一看，秦空一瞬间甚至想直接挂断。
　　“喂，妈？你干嘛啊？”
　　“你这孩子一大早怎么跟我说话呢，是不是昨晚又去乱来了？我可警告你，别学你爸那个死德性，赶紧找个女孩定下来，不行妈给你介绍。”
　　“行了行了，妈，我都二十四了你就别管了好吗。”
　　秦空的妈妈陆云马上接过话头。“你看看你都二十四了，还一个正经女朋友都没有。”
　　秦空一瞬间头都大了，料到她就要开始数落他爸，赶紧抢过话头说：“等等，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们俩都离了十来年了，你怎么还是老念他啊。我还有事儿，挂了啊。”
　　“等等，我打电话来是让你周六过来吃饭的，别忘了啊。”
　　秦空连忙答应，然后果断挂了电话。
　　爱情是世界上最不靠谱的情感。
　　秦空的父亲秦天泽是秦家二子，母亲陆云没什么家世，不过很努力又有头脑才有了自己一个小公司，两人相遇不过是巧合，却一见钟情，很快便结了婚。为此，秦天泽还差点跟家里断了关系。
　　几年后，他们有了秦空，一家人也算是和和睦睦的，母亲的公司也交给了父亲打理，专心照顾家里。
　　怎料，秦空十来岁的时候，陆云发现秦天泽在外面有了外遇，还不止一个，两人大吵一架，秦天泽也指出陆云早就和一个大学老师有染。这一下，表面和睦，父母恩爱的家庭就破裂了，双方在客厅互相指责谩骂，差点打起架，直到提早回家想把成绩单给父母看的秦空呆立着听完了所有之后推开了大门。
　　这件事对秦空的打击很大，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很排斥自己的父母，觉得他们很虚伪，毕竟他一直和别人骄傲地讲自己父母的事情，在一群联姻的孩子里很有成就感。
　　后来两人离婚分开，他虽然想通了，但是却自然而然地认为爱情是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对于他来说，游戏人间比寻找爱情靠谱多了，反正两者的目的也差不多。
　　他叹了口气，起身去浴室洗了个澡，回来捡起地上的衣服随意套上。
　　他向来是随意的，所以快十二点还穿着拖鞋和皱巴巴的衣服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秘书并没有什么反应，只让人新准备了一套衣服给秦空送来。
　　换了衣服，秦空便拉着秘书去楼下吃饭，食堂很大，但是装修得很精心，座位之间用绿植花架之类的隔开，味道也不错，重要的是外人进不来，所以在这里吃饭的人不少。
　　作为艺人总监，秦空的名头还是不小的，所以一路上都有人和他打招呼，他也微笑回应。一路走到几乎没人的角落，果不其然看到段诚一个人坐着，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刚坐下来想招呼秘书，却发现姜沐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躲到好远去了，和段诚的助理坐在一起。
　　“你这辐射范围也太广了，周围好几桌都没人。哎，有鸡腿啊，我承包了。”秦空说着，从段诚面前的盘子里挑走了一个大鸡腿。
　　段诚慢慢地吃着东西，仿佛没看见他一样，心不在焉的，秦空很久没见他这样了，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干嘛？”段诚的声音还是像往常一般低沉而且颇具磁性，可秦空什么人，一下就听出了他的无力感。
　　“你怎么了？丢魂了？”
　　“没事，对了，那个袁千帆的事情怎么样了？”
　　“见了一面，还行吧，没什么特别的，你难道看出了他身上隐藏的什么洪荒之力？就我说，他都不适合在娱乐圈。”
　　“不是所有事情都是因为适合才去做的。”
　　秦空觉得段诚脑子有点抽风，他什么时候这么哲学，这么理想化了。“你开的是娱乐公司还是慈善公司啊？对了，第一季度财报你给叔叔送去了吧。”
　　“不送我爸也知道。”
　　“他也太狠了，就五年时间，资产翻三倍，这还是你亲爹么？”
　　“考验而已。”
　　段诚明显是心里在想着什么事，回答得很是敷衍，秦空自觉无趣，又撬不开段诚的嘴，也不再说话。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了段诚在想些什么。
　　回到办公室以后，姜沐沐敲门进来交给他一份摄影展的邀请函。
　　封面是一片茫茫的沙漠里一株被风沙掩埋到顶的仙人掌，仅仅能看到几根刺和一点点绿意。
　　逢春——兰渝市第十二届自然风景摄影展。
　　封面《尘》，摄影师：苏艾。
　　爱情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可以让一个极度理智的人陷入不理智，也可以让软弱的人变坚强。
　　他拿着邀请函，心里这样想着。

作者有话说

突然发现前面字数过于少了，，，应该差不多三千左右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