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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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小红毛扒着门框，“今天你调休没有？”
“怎么？想去哪玩？”百里守约蹲在盾山边上，正在给这个大家伙上油。
“花木兰说，李白还在不宁城，我们一起过去吧。”
“今天啊……今天不宁城要来人，我是走不了的，反正你在守卫军里还没有正式挂名，等他们回去了把你捎上，你可以玩两天。”百里守约不想拘着玄策的性子，刚回来没多久，只要在长城内，多走走也不是坏事，“昨天让你去，怎么不跟李白一起回去？”
玄策瘪瘪嘴：“我不想一个人去。”
百里守约忍不住开起玩笑：“可是不宁城没有这么严格的宵禁哦。”
扫城楼扫到胳膊酸的小红毛：“……哥你真坏。”
“好的，坏哥哥问一下，饺子想吃什么馅？”百里守约起身，摆弄了一下盾山的轴关节，见不再滞涩，摸了摸盾山的脑袋，“好啦。”
“只要不是全素的就行……”
百里守约好笑地看了一眼自家弟弟：“蔬菜很难吃吗？”
玄策舔了舔嘴唇，试探着抱怨了一句：“蔬菜有点苦。”
“没关系，习惯了就好。”百里守约假装没看见小红毛的泫然欲泣，薅了一把弟弟蓬松的头发，手感甚佳。
“哥哥哥哥哥……”小红毛扑进哥哥怀里一通乱蹭。
花木兰出门前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那个在校场野得不行的小家伙，在自家兄长面前可谓半分颜面也不要，极尽撒娇之能事，讨巧卖乖一把好手。
反观那个呆子。
花木兰扶着额头，一脸阴沉地向外城走去，这几天边外巡逻的任务根本落不到才刚刚外巡过的他身上，她去查了大名单也根本没有他，正式安排的名单都要过李信的眼，肯定是被否掉了，然后就只能在外城呆着。
看着百里守约那笑眯眯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花木兰就知道问不出什么。
她其实也不想问了，只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凭心而论，其实只要他们都各司其职，完成任务就行，她实在没有必要去操心这些。
这么想着，她脚步一顿，拐了个弯直接去城门了。
百里兄弟俩看到了那抹瑰红的背影。
“哥……你们怎么了嘛？”
小家伙意外地敏感。
“发生了一点事情。”百里守约靠在盾山身上，强迫自己不去回想，“我还真是……即便知道这样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与其说是害怕，更多的是羞窘。
也许给他一点时间也就好了。
该做的事情他也不会放弃，只是要麻烦花木兰做中间人了。
“哥，你要是不高兴我们就搬家吧。”玄策扯着他的袖子。
百里守约低头看了看担忧的弟弟，笑着摇摇头：“玄策，我没有不高兴，我只是有些苦恼，人与人相处，免不了会有烦恼的，但那不代表不高兴，也不是讨厌。”
身后的大块头亮起蓝汪汪的光：“￥＃％￥＃％……＃＠！￥＃”
“城墙已经修好了哦。”百里守约拍拍它，“不如这样吧，等今天的事情了了，我去和上官申请，带你去逛长城，顺便修修补补一下？”
那深刻的眼部轮廓中光线柔和地闪烁了几下：“＃＠＃＠！！”
“那就这么说定了。”
百里玄策：“……哥，你听的懂吗？”
大白毛身后的尾巴摇了摇：“听不懂啊，但是偶尔好像能知道它想要什么。”
“……”所以听不懂弟弟想吃肉的暗示什么的，完全就是故意的吧。
“好了，赶紧去校场。”即使是玩闹也注意着时间的哥哥催促着自家贪玩的弟弟，“每次都比长官还晚，次次踩点，小心马失前蹄。”
小红毛抽了抽鼻子：“什么意思。”
“意思是，迟到了说不定又会扫城楼哦。”
红色旋风刮过，百里守约当时怀中一空，看着自家围墙上被某人用飞镰赶路砸出来的小坑，轻轻笑出了声。
“％￥＃％＃……”
“什么？”百里守约回头，察觉到这似乎是完全陌生的音调。
大块头似乎没有让他猜的意思，而是抬起一双坚实有力的臂膀，飞速把混血魔种搂进了怀里，“……％……％￥＆％￥”
百里守约猝不及防，连手都抬不起来，被搂成了一根棍子。
石头人圆圆的小脑袋底下是连接轴承，但似乎没有设定可以拉长的功能，于是只能隔空用力地转动着圆脑袋。
混血魔种愕然地看着大块头。
“％￥＃％＃”
“我知道了，你先放开我。”
他靠近盾山，伸手抱住了那个摇摇晃晃闹个不停的石头脑袋。
于是那个石头人发出了满足地赞叹，在混血魔种的怀里蹭了很久。
“还是个孩子呢。”百里守约无奈地摸摸它。
他看着盾山身上精致的魔道刻纹，看着被岁月侵蚀而剥落的边角。
他们满长城巡逻，最终也只找到一个它。
后来在针对它身上的魔纹分析后，他甚至发现了编号。可以想象，当初创造它的人，亦或者是神，大约是批量造就的吧，功能强大又实用。
千百年的风雨过后，只剩下一个它。
说是刻在魔纹里的记忆也好，说是千百年重复着的惯性也罢，恢复意识的第一件事，就是完成使命。
会孤独的吗？
……
陆仟进了城门以后，问了花木兰，把天枢甩在外城，偷偷摸到百里守约厨房外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百里守约搬着凳子，坐在一个奇形怪状的桌子旁边，那个桌子绝对是坏了，桌面裂成两半，一边放着饺子皮，一边搁着饺子馅，混血魔种就坐在饺子馅那头，包好一个，就搁在灶台倒放的锅盖上。
突然，那放饺子皮的半面桌子凭空抖了一下，一张饺子皮飞进了混血魔种手里。
陆仟：“……？”
“陆哥。”混血魔种含笑的红瞳望了过来，“你想在窗外站多久。”
“！”斥候有些心慌，但还是笑嘻嘻道，“我一路风尘，不好进厨房。”
“陆哥，可真是见外。”不过话说得不错，百里守约起身，把饺子皮饺子馅搬进锅里，扯了一张幔布连着已经包好的饺子一起盖上，“进来呀。”
斥候没再客气，他身形利索，几乎是片刻到了那张桌子前，他俯身一瞧，一个石头脑袋上两个大洞亮起蓝光。
“……这什么。”斥候闪到了混血魔种身边。
百里大头似乎一天也没有安分过，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情况和千奇百怪的念头。
“这个啊……”
说来话长于是长话短说，陆仟便知道是这家伙捡来的。
“你这家伙，似乎总是运气不错。”陆仟能感受到少年身上近乎不变的气质，“明明是个冤大头。”
“哈哈。”百里守约相当认同道，“我也是这么觉得，我很幸运。”
他一个人单打独斗横冲直撞，无论如何是走不到今天这一步的。
不宁城的日子想起来的时候便恍如昨日，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主动接纳这样的自己，也是他第一次在这里感受到一种别样的生机。
在那个院子里他曾设想过有家的生活。
现在实现了。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我会帮你找到你的弟弟。”
……
大白毛浑身一个激灵，在陆仟不解的目光中难以维持平静的表象。
在事态发展到不可预料之前，他先发制人地问道：“……话说这次就你来了吗陆哥？苏长官没来？天枢呢？”
陆仟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那家伙在外城，反正他不喜欢人多。长官前段时间一直和我去漠北，因为受了千窟继承人的委托，去寻找幸存的千窟移民，现在又有一批人在那里安顿下来，他走不开，而且他听说李信已经确定统领都护府了，说是李家原本都是皇亲国戚，对于消息探查一类的事手段颇多，你们和不宁城有关联的事情大抵瞒不过他，但是李白，他还有千窟继承人的消息，暂且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的好。”
“小心一点总是好的。”百里守约和李信的相处不过几顿饭，那家伙同样很沉默，也很忙，吃完就走了。从这几日都护府的情况来说，他做得很不错。
“陆哥。”混血魔种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法留你吃午饭了，李信他一般有空都过来的。”
斥候一愣，随即大喇喇笑道：“我不久留的，就是来这里见见你……哦对了，其实长官他们的意思是，现在知晓情况的人都渐渐凑齐了，你们一定抽空去趟不宁城，他们截获了一批从长安运送出境的物资。”
长安……？
“我知道了。”事实如何依旧扑朔迷离，只要有线索和关键人，总会抓到某些人的尾巴的。
“陆哥，你胡茬子该刮了，还有，头发挺长的，这几个月在漠北……越来越有男人味了啊。”他看着陆仟高高的马尾已经垂落后腰，许久未曾打理的样子，关切道，“不宁城人手不够吗？”
“一直不够。”陆仟打了个哈欠，“你当时能进来，还得三天两头盯着，不宁城不是没出过内害，从那以后放人进来都得掂量着点。”
“身体总是重要的，陆哥，总要照顾好自己。”百里守约其实知道，边城内的人们提心吊胆地活着，曾经遭受重创的几个村镇已经剩不下几口人，大都递交申请迁居大城了，哪怕是守卫军内部，也是千疮百孔，决定士兵性命的管理层各方势力交杂。
最让他不能接受的一件事，就是拿着武器卖命求存的守卫军们，很轻易地，就变成一场战役中的伤亡数字，成了烽火下的炮灰。
如果守卫军能拧成一股绳，彼此交托信任与性命，需要面对的事情只有眼前的敌人，那该多好。
……
太天真了啊。
百里守约看着站着都渐渐打瞌睡的斥候，却不由得能够更加乐观地去想，已经有人在做的，而他也将为此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他们尚未拥有撼动黑暗的力量，便从不宁城开始，先努力成就光明吧。
于是他把陆仟摁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又擀了饺子皮，拌出饺子馅，在全自动扔饺子皮盾山的帮助下，包出了整六百个饺子。
幔布兜着一半的饺子塞进了陆仟的怀里，百里守约关上厨房门和院门，打算送他到城外。
陆仟时不时打开包裹看一眼，笑得很是得意：“你走了以后我们也没时间正经吃饭，长官还和伽罗姑娘推荐过你的厨艺呢，都盼着你能回不宁城。”
“伽罗姑娘？”
“就是和你说过的，千窟的继承人……啧啧，都忘了，你是个一问三不知的。”
“哪有，我知道千窟城，云中漠地最有名的学城。”只是他来的时候，已经被烈火焚毁，夷为平地。
“其实，苏长官就是伽罗姑娘救活的……”
……
……
外城。
机关师盘腿坐在车外，闭着眼睛打盹。
花木兰已经问清楚了不宁城的情况，闲着无聊：“陆仟怎么那么久。”
机关师嘴角一抹冷笑。
被强拉来旁听的剑客沉默不语。
和两个锯嘴葫芦在一起的花将军难以忍受：“……”
终于，她远远地在内外城口看见了两道身影：“是他们，陆仟这家伙连吃带拿……难怪半天不出来。”
剑客一惊，便想要躲开去。
机关师冷嘲热讽：“他哪里用吃东西，看到人就够了吧。”
花木兰看向远处相谈甚欢的两人，又看着剑客凝固的身影，以及机关师黑如锅底的脸色：“……”
饶是觉得自己见多识广的花将军，此刻也觉得信息量有点大，她故作不解：“陆仟和百里早就相识，关系好也是正常的。”
机关师却不愿多说了。他调转车头，打算出城。
“你不等他吗？”花木兰诧异。
“我绕出去，城门口。”话毕，便匆匆离去。
看起来像是气急了眼不见心不烦。
陆仟和百里守约的确像是直接要往城门口走的样子，也没有注意到这个方向。
不管他们到底聊的是什么，从那样精神不振的脸上露出那样的笑容，想来也是难得轻松的时候。
“说起来，百里会照顾人。”花木兰有些感慨，“他能留在长城，真是太好了。”
粗线条如花将军也必须承认，一个干净整洁，布置精致，炊烟袅袅的家比单纯住人的院子强多了。
一个知冷热，会做饭，笑容温暖的同伴，某些时候也的确比一堆大汉和几个锯嘴葫芦要好一些。
……
下一瞬，她猛地回头，看着身旁的剑客。
那汹涌而出的魔道气息与昨天如出一辙。
不同的是，剑客似乎并未丧失意识。
因为，他在死死地盯着混血魔种。
花木兰暗叫不妙，立刻想要把剑客拖走。
她一边卡着剑客的位置，一边回头看那两人到底出门没有，还磨磨蹭蹭的。
快到城门口的时候，只见斥候伸手，轻轻在混血魔种脑门上敲了一下，便抱着包裹撒丫子朝城门口跑去，一边跑，还一边抬手示意别送了。
“……”察觉到剑客似乎想要绕开她，花木兰沉下声厉声问道：“铠，你想干什么。”
“……”剑客神色冷厉，语气中带出一丝寒意，“他是我的。”
花木兰眯着眼：“谁。”
“他。”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