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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蝉夏 夏夜蝉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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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幅宠爱的情景,着实让人眼花缭乱,无法正视啊!当年盛世也出现过这类事,闹得人心惶惶,社会动荡不安。”——九尾禽
那个小伙......女子望着消失在夜色中的元河,脸上愚钝表情一扫而空。
女子身后站有一位中年男性。从对话得知,女子叫做茨山乙女,无业游民,男人叫岸谷目一,是皇街最大歌舞艺馆的老板。
生命久远,久于常青树。
时代在变,你也没变,目一坊。茨山头也不回,背对着男人。
她能想象,身后是一幅怎样的枯朽胴体站在后面,沉重的眼神望着她。
目一一身黑色浴衣,双手插袖,腰间别着一把无法出鞘的老刀。他精神焕发,留着背头,抹了发油。梳理的干干净净,但还是挡不住白发的肆意生长。
在夜深时,他常对着镜子清理鬓角。如此便能感到,自己正如常人般慢慢老去。
目一。茨山轻佻的问候。
目一言笑敷之,茨山有些意外。
她转过身,看到他惋惜的眼神中,流露是岁月的沉重。
爱曾经是他们那年代软弱的疵漏。
两人一前一后,无言而行。
茨山略显愚钝的艳容、脸上刻满颠沛岁月的目一;若两人曾坚持下去,时间也不会在他们脸上留下离别的证明。茨木不会有那一丝若愚痴容,目一也不会有长期流离的脸癍痕迹。
刚才那个男孩从哪里来?茨山指着离皇街远处一偏僻的山林小道,那是元河离开的方向。
目一说,最近京都不太平,很大可能是西边军部派来支援这边的人。
元河第一次来到京城,第一次来到皇街,他对这里的陌生充满好奇。
元河小有兴趣的在街道徘徊,夏夜风凉,恍惚将至。他穿过一片树林,林道路人稀疏,动物稀少。
他在林间尽头,不觉来到一座冷清的府邸,等他回神,早已经离街道很远。很远。
“这里是雪女御府邸,请问公子从哪来?”守门武士闻见,好心询问。
“我是......不知为何......来到的。”元河神情恍惚,语道不清。
“这里非皇街之地,家主爱清净,求屈此清居。如若是迷路,便顺原路早早离开吧!”武士好心劝说他。
这林路十八转,元河偏偏恰巧来到此处。武士虽对元河耐心友善,但也没放下警惕。
无妨一郎。
银衣女孩从里走出来,阻止了武士。她站在府门口,说了一句“冢头瑶草合,池里玉莲衰。”
元河笑了。
夏夜蝉鸣,这个叫做雪媛的女孩自小被纳入宫中,极受皇上恩宠。在后宫嫔妃中,地位最高为女御,更衣次之,皆为皇帝侍寝。唯她胜之。
皇上爱她心切,惹到众嫔妃嫉妒。后来长大,学会察言观色。发觉周围妃子对她态度冷漠,便以积郁病重为由,在京都偏僻处建立府邸,过清净生活。
您是否想再得皇上恩宠?元河问。
或许现在才是更好的。雪媛雪眸清澈。
生一小皇子,便是那享不尽的一生荣华。元河嘴上问她,心里已自有底。
公子叫我媛子就好。我已不再是宫中妃子,只是普通一府邸主人罢。再入宫生一子,不会去想。雪媛纤细的手腕,套着皇上赠的银镯,在炎热的盛夏里,被月光照射寒光闪闪。
如果不是误来此地,亲眼观摩这如皇宫般的府邸,元河永远不会相信,她是自己口中的那个府邸主人。
元河感慨万千:佛陀说过,宁可清贫自乐,不可浊富多忧;受思深处宜先退,得意浓时便可休。
大千世界的多舛变化,在人生得意之处,须有思危觉悟。爬得高,摔得重。
雪媛面露喜色。公子博学多才,从公子语中,我也有所领悟。雪媛是个貌美如花,且有灵性的女孩子。她在如花的年纪离开百花争艳的后宫,也足以证明她心境如此之纯。
雪媛能歌会舞,好习书法。与元河所见其她女孩不同,是一片纯净的像隆冬山谷中慢慢飘落的雪花。不急不躁,温柔安净,吹弹可破。
且如那雪花片子,虽小只,却千金难得、弥足珍稀。
元河告诉她,以她的修养和气质,不管人生路途如何,终究会渡完令自己满意一生。媛子愣了一下,随后绽出灿烂笑容。
月光洒在雪媛清丽娟秀的脸上,眸子是一汪波水湖光。
将我看如此透彻的人,没想到会是个少年。雪媛内心不停起伏。
元河听她这么说,突然心生好奇,委婉询问起她年龄。
啊!媛子脸一红,居然说出声了......声音越来越小。
夜色已深,元河起身告辞。
你要去哪?媛子脸色微收,跟着站起。
往城外去。元河只丢下一句话,便匆匆离开。
媛子面露忧容,追赶元河。目送他到山林小道入口后,仍久久眺望。
至此,元河也没告诉她姓名。毕竟,若缘分未了,下次相遇时还可告诉。若无缘,便也没告诉的必要了。雪媛也只知道,这一夜,会成为难忘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