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少将初长成》矮东弄

8、七

　　少年时期的三皇子裴锦荣还是个十分受宠的皇子，那时候他的生母兰妃还在，颇得圣宠，一时风光无限，无人能及，但依着祖制太子还是选了嫡长子裴锦玉，但这并不影响南陵王对他的宠爱，那时候裴锦荣长了张实在憨的身段，稍微有些圆润的包子脸，走路时像极了个肉球球在挪动，也十分讨人喜欢，对着谁都是那张笑得看不见眼睛的小脸。
　　偶有一次南陵王寿宴，年长他十岁的太子裴锦玉纳新太子妃，被打趣到以后要娶什么样的女子时，圆球球的三皇子起身打量了座下赴宴的人，只一眼，便小眼一眯，憨笑地指着座下离自己有些距离坐在戚家军清一色汉子中坐在戚老将军旁边粉雕玉琢的小人儿道：“父皇，孩儿将来想娶他那样的！”有些明白其中的人哄笑开来，唯有戚家军中一阵哑然和黑脸。裴锦荣只见那小人儿起身，缓缓向自己走来，走到自己身前，虽是抬头看着站在高处的自己，却有种睥睨自己的感觉，见那人斜抬头看着自己，年仅八岁的裴锦荣竟有种心脏吓着的感觉，砰砰跳个不停。那如桃花粉嫩的薄唇轻轻开启，却如惊雷般炸灭了三皇子殿下八岁的小涟漪，他说：“三皇子殿下，在下，是男子，是做不了您的妻子的！”说着微微作了个揖，却实在不卑不亢地回了座位处，这下在场的人就明白了，更是不顾皇威，哈哈大笑起来，就连皇帝都失声大笑起来。
　　底下有些人窃笑道：“戚爱七代将军世家，个个威武不凡，代代男丁兴旺，到了这代倒是出了个粉雕玉琢的人，看这模样原以为是开了眼生了个姑娘，没想到还是个小子，倒是长得比姑娘更俊俏，如今还没长开都被人认成姑娘，长大了还了得！”
　　戚世七心中那叫一个悔啊，临出门时和舅舅打赌打输了，被哥哥们抬笑道要换粉色衣服出门，好营造出戚家终于出了姑娘的假想，可自己自信自己个头实在明显，才九岁的个头就出挑得不像姑娘就应下，一路行来也没人会觉得自己像女子，倒是把那笨蛋三皇子给骗了，闹了着实大的笑话，原本自己就极不喜欢自己长得实在女相，从六岁起就随爷爷泡在军营里，可这张脸实在完整遗传了娘亲的好容貌，并且越大越有超越的趋势，后来上了八岁上了书堂后，凭借自己打架在学子中无人能及的本事没过一年便成了学堂三霸之首，更是没人敢拿他的容貌开玩笑，好嘛，还用那种掉口水的表情看我，三皇子是吗，八岁是要上学堂了吧，等着你！戚世七遥看着裴锦荣的方向露出个十分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冷笑，从此夙愿开始。
　　那时的戚世七九岁，三皇子八岁。
　　到了裴锦荣十一岁生日的时候，太子原本的侍读因病早亡，南陵王突发兴趣地想为太子、三皇子及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一起选择合适的侍读，于是京畿一下子热闹了起来，王上下旨，所有适龄世家子弟应召入宫等候选侍。说是应召入宫，可这皇子的侍读人选却是别人扎破脑袋都未必有机会的，毕竟皇子只有五位，而世家子弟在京畿的却不下百数，更何况其它封地的世家子弟了，于是这便成了戚世七临近入宫日期了还在校场上悠闲的理由了。
　　“小七！”戚家大哥戚世一驾马而来，英姿飒飒，年仅二十四的戚家大哥却早已成为戚父军中最得力的左右手了，向来是世七的榜样，看着自家大哥踏马而来，世七不禁抬手挡住了眼前的阳光，心想：果真是我的偶像，要多硬汉有多硬汉。
　　戚世一皱眉看着自家弟弟这副得意洋洋的样，执鞭子的手在他眼前恍了恍，“小七，又犯什么傻呢，过几天就要进宫去了，怎么也不见你准备准备？”
　　“哪里有，大哥，你这马又是新得的？看着好生威风啊，改明儿啊我也去马场里挑一匹！”说着就要凑上前去摸，戚世一原想抬手挡去世七抚马的手，却发现马儿竟没有丝毫攻击，反而十分温顺地在自家小七的手心里蹭了蹭，“这倒真是奇了，这马是父帅新得的战马，烈得很，我刚才也是在马场上与它好一番争斗才骑上它的，想来试试你这小马王在外的名声到底是不是真的，没想到这马也听你的！”
　　见自家大哥的话题明显被自己带偏了，世七凤眼一眯，笑得十分温和地眯了眯眼睛，道：“那当然了，我这小马王可不是浪得虚名的，要知道，你弟弟对于它们的吸引力可是比母马更强的！爹爹上次还说等我今年悬弧要给我一匹属于我自己的小马驹呢！可过不了一个月了，我这回倒要看爹爹偏心不偏心！”
　　“你还说呢，家里就你最爱撒娇，都多大的男孩子了，还管父帅叫爹爹，以后到了军营要改不过来可得叫人好好笑你！”戚世一用未执鞭子的手揉了揉自家弟弟柔顺的头发，这才灵光一闪：“好啊你，差点把我再偏了，阿娘说你都没去学堂许多日子了，整天不是马场就是军营，你是要干嘛说！”
　　世七做了个偏头的动作，懒洋洋道：“不过避避风头！”
　　“风头？是学堂里有谁对你说了什么？”见自家大哥神情一下子紧张起来，小世七忙抚了抚兄长的肩膀，“无碍！没人能对我做什么，大哥，你都说了我都是大孩子了，这些事我懂，可是这些事并不会影响我，也不会影响戚家，对吗？那些世家大族要借这次选皇子侍读的机会来选择以后会站稳的对象，并巩固他们的地位，可是戚家不会，因为戚家组训是世代效忠于王上，而谁成为王上对戚家来说不会有什么改变，虽然如今因为兵权全数在戚家手上，可这也是因为王上放心，既然王上放心，那我们就更没有选择的机会和想法，所以！”转而慎重地看着自家大哥，笑了笑，“这次侍读，戚家只会落败，因为王上不会看着戚家成为外戚的可能，这是帝王之道！”
　　戚世一看着那个目光放在远处一片辽阔的弟弟，目光坚定如炬，心下宽慰又心酸，“其实哥哥真心不希望小七长大，可是怎么办呢，小七太优秀了，小七会成为戚家军最亮的一道光和利剑的，相信你，已经长大了，我的小七！”
　　“哥，想不想跟你家长大的小七来比一场呢，看是我这几天带的马厉害还是我的马厉害！“说着扬鞭而起，也不待世一反应就扬长而处。
　　“你小子跟我玩什么文字游戏，终点以绕场一周一开始的起点为终点，看看我戚家的儿郎都是什么速度！驾！”说着也不惶多让，提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