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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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说好的晚上就回C市，黄平宛临时改了主意，说是在家里住一晚上，明天再走。改主意的时候，邵飞宇正在跟爸妈解释他们为什么今天就走。
她突然说要在家里住，让黄淑琴狠狠打了邵飞宇一下，怪他乱说话。
邵飞宇回头看黄平宛，她像是什么事都没有的看着他，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轻轻一笑。
她一定是故意的，邵飞宇心想，明明是在帮她说话，最后还挨了打，下次他一定不会这样了。
她的房间还保持着大学毕业时的样子，大概是黄淑琴一直在收拾，房间里很干净。衣柜里还有几套新衣服，不知道是妈妈什么时候买的，睡衣也放了一件。
她把那件新睡衣拿起来，是条粉红色的裙子，上面印着卡通的兔子头像，领口那儿还有些白色蕾丝。
黄平宛离这些可爱的东西已经很远了，她也不想穿这种粉嫩的衣服。又去衣柜里翻了翻，想要找到一套可以穿的衣服。
没找到。衣柜里只剩下些外出穿的衣服，面料也都不合适当作睡衣，只好算了。
她认命的拿着这条粉粉的裙子去了卫生间。
洗完澡出来，正好碰见出来喝水的邵飞宇。邵飞宇看见她穿了一条粉裙子，整个人定在那里，像是看见了鬼。
黄平宛没理他，直接进了屋。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一闪一闪，她走过去，发现是微信的群消息。财务部的群，这是当初徐丽把她拉进来的，之前她把消息设置为免打扰，也从来不在里面讲话。
时间长了，大家也都知道要找她就直接打电话，发消息她是不会看的。
今天在回家的路上，她把消息提醒打开了。晚上这时候，正适合聊天，群里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蹦出来。
她点进去看，大家也没聊工作上的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八卦，徐丽聊得最欢，说着哪家新开的饭店好吃，新开的咖啡厅漂亮。
她一点点的往下翻聊天记录，一直翻到最下面，最新一条消息是徐丽发的。
她说：“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去那家新开的餐厅聚餐吧，很久没聚餐了。”徐丽也算是财务部里第二个能说上话的。所以一说要聚餐，大家都纷纷表示赞同，特别是新来的实习生，都是刚从学校毕业的学生，对这种事也格外关注。
在一群开心的回复中，不知道是谁发了一句：“那平宛姐去吗？”
忽然看到自己的名字，有点不舒服，总觉得像是开会时被点了名要上台接受批评，她原本靠在椅子上，坐的随意。看到这条消息，她一下子坐直，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叫上台。
徐丽又发：“不去，她不参加这种活动。”
大家不再说这件事，仿佛默认了她不会去。又开始下一个话题，发了几句消息，这条文字就被顶了上去。
黄平宛又把这条滑下来，滑到正中间，盯着看了几秒，点开键盘，打字，发出去。
“我去。”
这两个字的影响，就是她发出去的下一秒，徐丽的电话就直接打进来。
刚按下接听，徐丽的声音就直接跑进耳朵，她在那边大声地说：“你在干什么？你刚刚是不是在群里发消息了？你说你要去？你还看消息了？”
一连四个问题，黄平宛没回答，先说：“你冷静一点。”
“行，”徐丽答应的爽快，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平静下来，“你说你要参加聚餐？”
黄平宛“嗯”了一声，站起身来走到床边，坐上去，还是那么软。
“有没有搞错？你怎么了？”
她和邵飞宇怎么今天这么默契，一个中午问她怎么了，一个晚上问她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她说完，躺进被窝里，伸手去关了灯。没有了光源，房间一下子变得黑暗，也变得寂静。
窗帘是她读高中之前换的，为了不打扰她休息，换成了不透光的窗帘，微弱的光亮透不进来，房间里就更黑了。
可能是心理作用，她感觉徐丽的声音更大了。
“算了，等上班我再问你。”说完徐丽还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但她还是听到了。
挂了电话之后，她还在想，这有什么可值得叹气的地方。不过她以前确实没有参加过这种聚餐的活动，唯一一次，还是那次的联谊活动。
一想到上次，她又想起来薛景，想到那次的第一次见面。
啊，头有点疼，不想了，把被子扯上来，盖住脸，睡觉。
醒的时候是自然醒，房间有了点光源，她伸手去拿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五十五分。
比她上班时起的时间要早上一点儿，但她已经没了睡意。
她把那件睡衣换下来之后，才出的房门。昨天邵飞宇看她的眼神，她还记得。那种看见“鬼”的表情，她不想再看第二次。
邵飞宇还在睡，她出去的时候，正赶上黄淑琴要出去买菜。
看见她从房门里出来，黄淑琴还惊讶了一下，说：“再多睡一会儿吧，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我出去买点菜，你想吃什么？”
黄平宛拿着那件睡衣，站在房门口，想了一下说：“妈，你等等吧，我跟你一起去。”说完就进了卫生间。
黄淑琴彻底懵了，但很快就被开心的情绪代替。连声说好，趁着黄平宛洗漱的空档，还进了房间拿了一个更大的布袋子。
她今天没化妆，头发拿了个皮筋随意扎在脑后，穿的衣服是读高中时的衣服，一件连衣裙，普普通通的蓝裙子。
那时候她最喜欢这条蓝裙子，有什么大事她都会穿，家里人也都知道。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这条裙子还在，重新穿上它，竟然还是合身的。
黄淑琴看着她，就像是回到了几年前，黄平宛还在读高中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装扮。时间过得可真快，一转眼，女儿都已经这么大了。
她们要去老街，那里卖的菜要更新鲜一点儿。离家不远，黄淑琴打算走过去，今天她走的很慢，想跟黄平宛多待一会儿。
黄平宛走在妈妈旁边，一时间也不知道开口说什么，黄淑琴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走。
七点的早晨，大多数人出来买菜，叔叔阿姨们陆续从小区门口出去再回来。
老居民区，大家都认识，认得黄淑琴，也记得黄平宛。
“哎呀，淑琴，这是平宛？”阿姨迎面走过来，手里提着刚买的菜，绿油油的叶子从袋子里冒出一点头。看到黄平宛，走过来的速度都加快，三两步走到她们面前。
黄平宛点点头，喊了声“阿姨好。”看着阿姨上下打量她，她作势挽上黄淑琴的胳膊，离她更近一点，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揪起一点裙子的面料，拽在手心里。
黄淑琴本来还跟街坊邻居聊天，感觉到黄平宛挽上她，心里一阵激动。也不想再跟对方聊，说了几句就要走。
“诶，把这个拿着！我刚买的青菜，可好了，你拿着，给平宛做。”阿姨说着，就从袋子里拿出一把青菜，扯过黄淑琴的，就往里面放。
黄平宛就看着那绿油油的叶子进了自家的袋子，黄淑琴也不好再拒绝，笑着收了。阿姨走之前，还拍了拍黄平宛的肩膀，说：“这孩子可真是越长越好看。”
出了小区，黄淑琴问她想吃什么，其实她不怎么挑食，除去一些从小就不喜欢的，也没有什么是不能吃的，再说，都吃这么多年了，黄淑琴做的菜她都吃了个遍，也找不出新的东西。
看着黄淑琴看她的眼神，还带着期待，她就说了句：“想吃鱼。”
“好！妈妈给你做。”黄淑琴一开心，直接把黄平宛挽着的手放下来牵住往前走，黄平宛跟在她后边，看着两人牵住的手，心里泛起别样的情感，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牵过妈妈了。她又想起薛景来。
她把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抬起来，看了看，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再度垂下去的时候，同妈妈牵住的手，用了劲，紧紧握住她的。走到她旁边，说：“中午吃完饭我们上街逛逛吧？好久没回来了。”黄淑琴开心的不得了，连忙答应。
买菜的时候，她提着买好的菜，黄淑琴一直牵着她的手，卖菜的商贩还说她们母女关系好。
回到家里，黄淑琴脸上还挂着笑，两人有说有笑的进门，这才松开一直牵着的手。
邵飞宇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黄淑琴弯腰换鞋，黄平宛站在她身后，手上提着一袋子菜，冲着他笑。
他实在是受不了，赶紧走过去把菜接过来。
黄平宛笑起来好看，笑的时候，身边的那股寒意会下去很多。说不上多么，但是很漂亮，比她冷脸的时候要好看多了。
邵飞宇总是在这种时候想起以前，黄平宛高考那时候，他还没出国，即将从大学里毕业，他学医，本来就要多读上一年。他特地请了假从外地赶回家给她加油鼓劲，那时候他怕她紧张，吃完饭还带她出去看了电影。
是动画片，黄平宛抱着一桶爆米花看的入神，他没什么兴趣，看了没多久他就睡着了。黄平宛再叫醒他的时候，影院已经空了，屏幕上开始滚动演职人员的名单，黄平宛怀里抱着的爆米花还是那么多，她也没吃几个。
出了影院，邵飞宇问她好看吗？她摇摇头，问他：“高考完，是不是就自由了？”邵飞宇想了想，回答她：“可以这么说吧，等结束的那天，你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你想做些什么？”
黄平宛把那桶爆米花塞进邵飞宇怀里，说：“要是可以一个人就好了。”
记忆中，那个夜晚的她的面容，跟现在眼前看到的慢慢重合。他不得不承认，从十八岁那个晚上，到现在，快七年的时间里，她想做到的，的确做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