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木屋夜谈 有一天，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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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月的一番话，让我的心翻起了巨浪，脑袋出现短暂的空白，不禁呆呆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奔月话到嘴边，迟迟未吐出，脸上飞起的红晕如霞，目光能将冰融化成水。
我别开脸，不敢注视。不经意间，就会看成那对让我黯然神伤、颤栗的眼睛。
莫非是白天的事故，我拾回点理智，这个猜测倒是合情合理。况且奔月还小，对感情之事更是懵懂，我的出现只是他生命中的小插曲，他是如此美好，将来必会遇到与他执手一生的佳人，我怎能误他。
“奔月，我知道你心善，有责任心，但今天的事情纯属意外，就当作我俩的小秘密，好吗?”与其说一番道理，不如大事化小、转移话题，这是蔓蔓惯用伎俩。
“桃姐姐，不是你想的…”奔月摇头，似乎想解释，但被我捂住了嘴。
我将食指抵在唇上，作了个禁声的动作，示意他听我说完：“明日一早，我就要离开。你现在还小，我相信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彩虹般绚丽的人，在这之后，会觉得其他人都是浮云 。”蔓蔓还说若遇到这人，从此再迷眼的繁花也入不了眼，茫茫人海只为寻觅他的身影。心会缺了个口，再烈的酒也浇不灭那透骨嗜心的思念。我们妖天性单纯，一旦动情便是种下无解的毒。这千年那3名男子带来的伤痛和听蔓蔓讲诉的薄情男的故事，都让我坚信:只有远离，方为正道。
奔月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眼微红，小手拉高被褥，脸埋到被褥里，低声问道:“桃姐姐，你明天要去哪?”
我拾起地上的毛巾，放在桌上，续了杯酒，倚在窗前：“不知道…”
明月当空，夜风夹杂着离愁，前途微茫路难求。
“那还会…回来这吗?”
“不…一定。”本想一口否定，但不忍奔月难过，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那以后我想桃姐姐了，怎样找你?”
一口饮尽杯中的冰心酒，苦涩在嘴里化开:“有缘自会再见。”本不该有所羁绊，也许明日后一切会如初，唯愿奔月和松伯一世安康。
“我们会见面的，一定!”奔月抬起埋在被褥里憋得通红的脸 ，一脸坚定。
不知是看到与这小红脸不相称坚定的神情，我的心一乐，笑了起来，奔月也跟着笑起来。
满屋的凝重在笑声中烟消云散。
“桃姐姐，你在喝什么?”
“冰心酒。”我如实回答。
“我可以试下吗?”奔月下床走到桌前，好奇地摸了摸冰玉壶，鼻子凑到了壶口，正所谓好奇心杀死猫。
我忙过去拿走酒壶: “不行。”
奔月嘟起嘴:“又因为我还小?”
“此其一，其二你没喝过酒，不知这酒劲的厉害和醉酒的难受。想当初，我第一次被灌酒，不但酒后记忆全无，还折了手脚 ，很长一段时间动荡不得。”但打那时起，蔓蔓特别爱灌醉我。当时，我还是树身，她就整瓶、整瓶的酒淋在土壤上，美其名曰姐妹自当有福共享，美酒共饮。以致头十年我的树枝、树叶耷拉了下来，呼吸中都带着酒气，终日醉生梦死。后来，我酒量上去了，蔓蔓就整坛，整坛的烈酒往土里灌，更自比农妇，育树劳苦，此等大德我当做牛做马回报。这样，造就了现在贪杯的我。
在我的解释下，奔月放弃了尝试的念头。
“桃姐姐，如果你𣎴累能多陪我聊会吗？我一点也不累，啊～”说话间，打了个哈欠，他忙捂住嘴。
“你听话躺到床上，我唱支小曲给你听，怎样？”我动之以情，晓之以诱，小家伙怎可能不上钩。
“嗯，我要听姐姐唱歌！”他的语气充满了期待，高兴地蹦跳到床上，躺好。
“你要乖乖闭上眼，我才开始唱。”
看着奔月听话地和上眼睑，我低声吟唱起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在我的歌声中，奔月弯起嘴角睡去。蔓蔓曾说，我的歌声有安定人心，催人入睡的作用。而我的歌喉也是在她强迫下，磨练出来的。
以前，每当她睡不着的时候就喜欢用她那细长的身子将我紧紧勒住，在我耳边吐着红芯长舌强迫我听她唱歌，否则，就用她长而有力的尾巴就对我实施爱的鞭策。蔓蔓唱的歌，曲调冷清，散发着浓浓的伤感意味，委实与她的性子有着天渊之别，但即便是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蔓蔓依旧是那明艳夺目的蔷薇花，她习惯用一身的刺保护着自己，高傲而不愿流露自己的脆弱。而我不过是她遍体鳞伤时聊以依偎的一株桃树罢了，却无法抚平她心中的伤痛...
她总要唱到筋疲力尽、声嘶力竭后才一头扎进我的身上“嘶嘶～”大睡，可怜我总被那份锥心的悲伤弄得彻夜难眠，独守到天明。后来，她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精神，硬是要让一棵树学唱歌。那时的我，只得凭借树干、树枝的摇晃发出不同的声音，权当作交差。可是她却好似发现新大陆，一本正经地告诉我——我的“歌声”具有安神催眠的作用。从此，开启了我拼命摇晃身姿助蛇睡眠的悲凉时光，可怜我的树干都益发“苗条”了起来，树叶花瓣更是片片飘零，潇洒地离我远去。后来，好在蔓蔓大发慈悲，用法术使我能发出人类的声音，才结束了我那段摇曳助眠的生活。
为奔月掖好被子，我坐回桌前，夜色如水，明月如霜，何以解忧，唯有冰心酒。
半夜，奔月睡得不太安稳起来，梦呓着：“桃姐姐，不要离开我。”
我不由地在他耳边轻声安抚：“我在这，会一直都在。”心下又是一阵天人交战，最后还是情感战胜理智，无奈地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桃姐姐，你醒醒...不要吓我...”他的小手无意识地在空气中挥舞，晶莹的泪水从紧闭的双眸中滑落，前额上更渗出一层冷汗,呼吸也浊重起来。
我连忙上前握住他挥动的小手，“我没事，不要担心。”我的声音似乎起了点安定的作用，奔月渐渐安静下来。才一会儿功夫，他已一身冷汗淋漓，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索索发抖。我轻柔地用手帕为他拭去额上的汗珠，心中又是一阵揪痛。
这一番折腾下来，我也乏了，倚在床边，打起盹来。
2015.3.20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木屋夜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