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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登望月山 我摘下面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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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姐姐怎么了,也生病了吗?”奔月雪亮的大眼看着我,小手拽住老人的袖口问道。
“桃姑娘,哪里不适?”松伯亦关切地问道。
我忙摇头否认:“没事,只是小时候…贪玩落水,寒气未祛除干净,落下了病根…这天气一变,就这样…”蔓蔓事事为我想得周全,这恐惧男子之事确不宜四处宣扬。只因鲜少说谎,停顿了几下才说顺。
不提还好,我这一说,奔月语带哽咽:“原来姐姐跟爷爷一样,也被病痛折磨。好可怜!”
“姐姐,奔月也要帮你减少病痛。”说完,他飞扑进我的怀中,抓住我的衣襟将小脑袋歪歪地轻靠在我的胸前,那对水汪汪的大眼好不可爱地瞅着我,身上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仙气,将我笼罩其中。
他这一抱,我头脑一片空白,晕眩感如山洪暴发。双手不自觉向外猛地一推,奔月毫无防范地向后一倒,后脑磕在桌角上,鲜血直流。
“月儿!!”松伯的那声惊呼让我从混沌中清醒,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奔月,天,我做了什么。我慌忙地想扶他起来。
但被松老伯抢先一步,他将奔月护入怀中,冲我怒道:“桃姑娘,你太过分了!”说完,抱着奔月冲了出去。
我看着地上斑斑的血迹,愧疚极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也许说再多的对不起,也无法抵消我的过错。
第一次,我痛恨自己这种特殊的体质,我从不曾想会伤及他人。思及此,我的眼泪止不住直流~
不知哭了多久,耳边响起清脆的声音,“姐姐莫哭了,是奔月一时没抱紧,才不慎摔落的。我已跟爷爷解释清楚了,姐姐,我们出去玩吧。”
我抬起头,只见奔月头上包扎着厚厚的绷带,两眼红通通的,满脸期待。
此时的我,别说是跟他去玩,只要他高兴,我什么都愿意做。
“姐姐,跟我来。”奔月本想牵我的手,但随即放下,只蹦蹦跳跳在前方带路,这是个顶聪明的孩子。
松老伯站在小院门槛处,轻咳了几声,不忘叮嘱道:“月儿,莫要贪玩,早点回来。”
“爷爷,放心,我们会在入夜前回来。姐姐,快跟上。”奔月边应许边催促我。
“桃姑娘,那月儿就麻烦你了...”松伯语带不信任,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我盈盈一福,认真保证道:“松伯请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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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月和我一前一后的走着,他对我的一切,似乎很好奇,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我隐去了真实身份,其他知无不言。
再次踏入山林,我好奇道:“奔月,这山林中怎么连个飞禽走兽都没见着?”
奔月偏着小脑袋思索着:“我也不清楚,打记事起,这里就一直是这样。”
“桃姐姐,你能在这多住几天吗?今天,不要走…”奔月转身,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不知为何,我觉得跟姐姐似曾相识,你身上的香味好熟悉...”
奔月嘟着嘴,小脸净是寂寞之色,配上微红的眼睛,如小白兔般我见犹怜。纵然恐惧男子如我,也狠不下心拒绝他。
我强忍着颤意,伸手摸了摸奔月的小脑袋,“姐姐,有件要事,实在不宜久留,我答应你明天再走。”终是不忍他失望。
奔月立即眉开眼笑,又蹦又跳地向前跑去,一溜烟的功夫已甩开我几丈。
“桃姐姐,快来。”小脸红扑扑的,好不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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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山越岭,走了约一个时辰。穿过丛林,来到了山顶,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碧绿的芳草甸映于眼前,草甸中央一池静谧的湖水,宛若镶嵌在绿地中的蓝宝石。
草甸上散落着紫色、黄色的野花,奔月告诉我春天时成千上万的杜鹃花会开遍草甸,这里将会成为一片花海。到那时,再请我过来玩,我笑而不答。
“桃姐姐,这是望月山我发现最美的地方,连爷爷都还没来过。你是第一个客人。”
我一阵感动,想当年蔓蔓与我相处了近两百年才对我正式亮出她最珍贵、心爱的一面青铜镜。
虽说很早的时候,我就知道这面镜子的存在,你说巴掌大的谷底,一条蛇总喜欢背着你变身,揽镜顾盼,怎会不被发现。
但这一摊牌后,她就终日对镜自怜,感慨:倾城美蛇奈何隐居谷底,万总风情只有桃花树知——此话一出,总惹的我树身一晃,抖落几片新叶。
“桃姐姐,我们来编花冠,我要编个最漂亮的花冠给你做为礼物。”奔月兴奋地拉着我的袖摆走进草地。
我全身一抖,袖摆处几片小碎布飘落,化成桃花瓣悄无声息地隐没在草地里。
奔月手脚麻利地编着花冠,不一会就好了,花冠花团锦簇,黄紫相映,淡雅脱俗。而我则在一旁手忙脚乱,不是花没绑好一下子掉下来,就是被我辣手摧花,只剩花蕊苟延残喘地附在上面,好容易弄了个鸟巢似的东西,硬是插了几朵花上去,勉强算是花冠。
我弯下腰,小心翼翼地为奔月戴上我编的花冠,生怕碰到他头上的伤口。双眸不经意对视间,我的衣裳又飘落几朵桃花。
奔月那粉嫩的小脸在阳光的照耀下,白里透红;那纯真无暇的水眸盛满了喜悦,眉目如画。不难想像长大后的风姿卓越,只叹多少女子又会黯然神伤。
“桃姐姐,我会好好保存你送的花冠。现在换我为你戴上!”
奔月将花冠带在我的头上,左看看右瞧瞧,眉头深锁,将花冠拿下来又戴上,反复了几次,若有所思起来。
我暗忖着:定是我戴上花冠不好看,奔月才一脸为难。刚想安慰他,却听他说:“我知道哪里不对劲了,桃姐姐你带着黑面纱,再配上花冠,自然不好看。桃姐姐你能否脱下头纱,我再为你戴上。”
我恍然大悟,这搭配确实古怪。脱下面纱,与奔月坦然相对。
奔月睁大了眼睛,带着几分惊艳神色:“桃姐姐,你好漂亮!像天上的仙女一样…”
“胡说,天上的仙女岂是我等之辈可比。”我嗔道,心里却乐开了花。女子,即便是妖,也喜欢听好话。我不免落了熟套,这个女子通病真要改!
此时,奔月突然抬头望向天,眉拧成了绳,目光呆滞,脸色由红转白,一种浓浓的悲伤从他身上散出。
我忙探了探他的额头,关切道:“奔月,哪里不舒服吗?”
他低下头,迷惑道:“适才看着姐姐的模样,不知为何脑海中隐约浮现出一抹女子身影,她在空中焦急地呼唤我,我的心不由得痛起来。可能是幻想,桃姐姐,我帮你带上花冠吧。”
见奔月似乎无事,我亦不追问。只蹲下身子,任奔月为我戴上花冠,只是没有了头纱的阻隔,当奔月那星辰般的眸子看向我,小脸越来越近时,我开始心律不齐,脸红耳赤。此时,我发现拿下头纱绝对是个错误的选择。
奔月一为我带好花冠,我忙捂着发热的脸颊,奔向湖边,掬起一捧捧水猛拍在脸上,这热度才缓缓降下来。鬓上几缕青丝滑落,水珠顺着青丝滴向湖面,泛起浅浅水晕。这是一池清澈见底的湖水,幽蓝的水,映印着湖底的桃花枝,枝头粉红朵朵,好生熟悉。这分明是我的桃枝和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