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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酒楼风波 看来五娘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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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换上新装,梳妆完毕与霍姐姐下楼,已近午时。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火药味儿,我紧贴在霍姐姐的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空荡荡的大厅里,只有五娘和小舞在用膳,我长长的吁了口气,放下了高悬的心。就在出门前,我翻箱倒柜地未找着面纱,只好听从了霍姐姐的提议躲在她身后下来。
一路上,霍姐姐走得极慢,肩膀一耸一耸地闷笑着。问其因,却道昨夜月色奇幻轻盈,桃花飞舞醉人,撷一树馨香入眠,栖枕幻境梦旖旎。惊得我再不敢吭声,揣测着霍姐姐到底知道了多少,而我又该如何解释。
这一觉醒来,还有一件令我匪夷所思的事。就是除了嘴,身上的伤奇迹般痊愈了,莫非是桂魄的功效?
霍姐姐突然停下了下楼的脚步,转身作了个嘘的动作,拉着我倚到栏杆暗处,好不暇意地居高临下。
只见五娘板着脸,眼底青黑,一手从碗里摸了只鸡蛋就往嘴里塞,嚼得“喀嚓喀嚓”地响。
“五姐,蛋还没剥壳!快,吐出来!!”小舞尖叫着站起来,伸手就往五娘嘴里扣。
五娘挥开小舞的手,眼也不眨地咽了下去,面色狰狞,咬牙切齿道:“死不了,倒是那色狐狸干脆睡死算了!”
“啪!”桌角硬被她硬生生掰了一块下来。
小舞唉了口气,递了杯茶给五娘:“你这又是何苦?昨天蹲了一夜墙角,墙都快被你刨穿了。明明望眼欲穿,却又口不对心。”
“我只是睡不惯这破店的硬床板,才不是偷听,顺道解解手痒。还有谁会担心那没节操的狐狸…”说话间,声音渐渐低下去,似怨又忧。
“狐狸就一吃人不吐骨的主,你这点心思哪逃得了她的眼。这些年你没少吃苦头,放弃吧。”小舞边说边剥鸡蛋壳。
半饷,五娘悠悠道:“我又何曾不希望,多少次我对自己说放下。甚至自欺欺人做尽傻事,但她就像一颗种子,在心里发了芽,长成了参天大树,如何拔去。 ”
“五姐,长痛不如短痛。与其折磨自己,不如捅破这层纸,让狐狸给个痛快。这不但对你好,对素未谋面的姐夫也好。 ”
五娘摇摇头,脸色有点发白,“小舞,不要逼我。其实我一早就知道,我永远无法走进她的心,只能远远地凝望,悄悄地思念。一旦坦白,以狐狸的个性,就没任何念想了。”
接下来的话,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若有一天,狐狸遇到让她解下面具,给她幸福的人,我会试着…”她长长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放下”两个字。
淡淡的忧伤如春天的野草疯长,转瞬吞噬了浓浓的火药味。
五娘的话让我很是费解,我疑惑地看向霍姐姐,她收起了惬意的表情,一脸严肃,幽深的眸子读不出任何情绪。似乎感受到我的目光,她朱唇轻抿,似笑非笑。
我胸口一紧,刚要反胃,霍姐姐已早一步捂住我的嘴。她的眼里有几分玩味,嘴角的弧度勾得让人心惊。
“五姐,剥好的蛋放在你左手,不是右手那半只!你这个样子回去,哥哥们还不惟我是问。”小舞焦急的声音划破了这短暂却波涛暗涌的沉寂。
“想不到五娘妹妹食不厌粗,令我大开眼界。”霍姐姐突然开口,拉着我从暗处走了出来。
五娘闻声,惊喜地看了过来,但目光触及我时,火花蹭蹭地在眸子里燃了起来。
她略显不悦地讽刺道:“还以为某人身体不堪重负,爬不起来了!”
霍姐姐带着我坐到五娘对面,亲昵地摸摸我的头,手顺看鬓发滑入脸颊,指尖擦过唇间,“昨天小妮子是有点缠人,折腾到大半夜才睡。夭夭,你嘴都破了,先吃点粥。嘶,我的嘴也怪疼的,也来点粥吧。”
话声刚落,这凳子还没坐热,木桌就被五娘一掌拍下去——四分五裂了,粥水鸡蛋撒了一地。
五娘一脚踩在木凳上,木凳顿时一阵摇晃。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霍姐姐的鼻子大声质问道:“昨晚明明什么声音也没有,什么时候的事!”
“五姐,形象。”小舞站在一旁低声提醒着,却被五娘置若罔闻。
霍姐姐弹开她的手,绕有趣味地说:“莫非你偷听?虽然你宵想我已久,但终是…”
她的话未说完,就被五娘慌忙打断:“少臭美,我就算瞎了眼也不会看上你,我可是名花有主的人。我又不聋,这巴掌大的地方,有点风吹草动,还瞒得过我。”
霍姐姐满是笑谑,“看来五娘妹妹不但耳,连眼也不好使。唯一胃是百炼成钢了,但作为一个善良体贴的姐姐,还是不得不劝下:这醋虽有助消化,但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小舞,你可得好好劝下你名花有主的五姐。”然后语气一转,柔情款款道:“夭夭,你现在一定又饿又累,我让庖人重新做点好吃的。”
五娘狠狠地的剜了我一眼,丢下一句:“不要脸的妖精,烂桃花!”就转身离去。
我一听,心砰砰地乱跳起来,不由得猜测:身份可能曝光了。这该怎么办?她们会否像那些人对梨落那样对我,亦或像蔓蔓说的牛鼻子道士会将我做成一把把桃木剑,然后秃驴子和尚会将我压在永不见天日、阴森恐怖的镇妖塔底 。我仿佛看到身体变成一捆桃木剑压在了镇妖塔下,我还没跟蔓蔓道别,也没找到理想中的家园。不禁悲从心生,泪珠儿如断了线的珠子滚落。
“夭夭,怎么了?”霍姐姐捧起我的脸,为我拭去泪水。
“呜…霍姐姐,你们不要把我交给牛鼻子道士和秃驴子和尚好不好?”
霍姐姐听完一怔,随即正色道:“这就要看你表现了。”
我忙拍胸口保证,绝对听话。
2015.5.7